76、第 76 章 ...
-
壬浇是个有些顽固的小老头，他认定的事情该怎么样就必须怎么样。但他屡屡为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退步。
而现在，他发现他对于姜糖这个小奶娃似乎也做不到铁面。
总的来说，姜糖其实对于壬浇的记忆并不是非常深刻，他们这两年没见过面，之前见的也不多。所以姜糖对于壬浇的身份，只有一个浅显的认知——妈妈的父亲。
姜糖并不害怕这个看上去很凶的老头，张口就奶乎乎的喊：“外公过年好。”
壬浇有些变扭的应了声：“嗯。”想了想对一个孩子应该热情些，又加了个“你也好”。
姜青云也乖乖跟着喊：“外公。”
壬浇比在电话里还要话少：“进来。”
姜糖拉了拉姜青云的手，想要赶紧进到屋里。
姜青云进屋后先把牛奶和油放在玄关处，帮着姜糖换鞋。
小老头看着高冷，实际上连小辈们的新拖鞋都已经准备好了。
穿着合脚的棉拖鞋，姜青云常遭冬风吹的心总算是吹进了一次春风，暖了些。虽然不够解冻，但这一点罕见的温暖此时显得弥足珍贵。
壬浇的家一看上去就知道常年没有人拜访。
阳台的门不拉开，沙发上的毛毯和靠枕缠在一块。茶几上只有一个茶杯和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灰和烟头不少。厨房那就更不用看了，乱七八糟。
姜青云花了一上午才把房子打扫的有井有条，壬浇这才觉得姜青云顺眼了不少。
姜青云将衣服洗好晾起来，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姜糖正一脸正色的和壬浇介绍动画片，壬浇也一脸正色的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老一小在谈国家大事呢。
姜糖一看到自家哥哥就把空巢老人壬浇给抛弃了，上来扒着姜青云的腿往上爬，姜青云熟练一提手，姜糖就坐上了哥哥的臂肱。
“哥哥，我饿。”姜糖软着声音撒娇。
大抵女儿和妈妈就是天生要像一些的吧，姜糖撒娇的神态总让壬浇想起自己的女儿，壬林儿时也总爱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耍赖。
一阵恍惚之后，是姜糖询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壬浇把目光投向姜青云，不用多说，肯定是他让姜糖问的。
壬浇终于有些心疼姜青云了，不是因为他是壬林的儿子，仅是因为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承担的和所明白的人情世故，都令壬浇心疼。
姜青云能够一个人把姜糖照顾的这么好就足够证明他的不易了。
吃完一顿家常饭，壬浇别别扭扭的提出了留宿的邀请，姜糖答应了。
晚上爷孙两代一起看着春晚跨年，姜糖还跳了一段迎新舞，活蹦乱跳的，给壬浇看笑了，抱着姜糖好一顿夸。
姜糖就不客气的受着，末了来一句软乎又响亮的“谢谢外公。”
然后姜青云也跟着姜糖享福，一人领了一个大红包。
跨年跨着跨着，熬倒了一老一小，姜青云默默调高温度，把毛毯披到两人身上，然后悄然打开阳台门，独自一人站在冷风里看着眼前黑暗中模糊的一切。
他没看手机，没有去管有谁给他发了新年祝福，他只是站着，脑子里想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的人。
轰——！
一阵轻微爆炸的声响后，是密集的发射声。
黑暗被满天的烟火点亮。
姜青云站在黑暗中，沐浴着这份光亮。
“……乔哥，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不大，在烟花绽放间更难听清，但就算是能够听清，他身边也没有那个该听见的人。
远在另一个时空里的人正在看书，他们这很少有节日，由于一些节日存在并无太大意义，所以被一律删减，删减到最后只剩下重要的日子，春节当然包涵其中。
孤儿院每逢今日都会很热闹，濡汝在这天也不会限制孩子们的作息时间。
当然，是因为总系统发布给每个机器人的指令。
乔岱没有和外面的喧哗相融，他独自一人坐在方中读着生涩难懂的古书——《光年的形成与奥秘》。
是的，他说过他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
他的脱敏期很短，没有别人的插足，仅是靠着自己的毅力。
他开始对学习上心，不再得过且过，看着自己从未涉足过领域的书籍，乔岱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两件事情上。
临近凌晨，光脑弹出透明框，占据了乔岱的视线，是打来的立体视频电话。
乔岱抬眼一看，是马昶打来的，微颔首，电话自动接通。
马昶的身边很亮，不像在院内。
乔岱敲敲耳廓，光脑降噪，乔岱得以听清马昶的声音。
马昶看着乔岱，有些无奈的笑了：“岱儿，我一猜就知道你在看书，这次看的是什么？还是时间学？”
其实不是，但乔岱没说实话。
他从桌边站起身，不想让马昶看清书籍内容，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比起一年前还要冷漠了。
马昶也不在意，抬着头，举着手，带着乔岱一起看天空。
乔岱墨黑的瞳孔被五颜六色的烟花染亮。
随后，他听见马昶对他说：“岱儿，新年快乐，来年会更好。”
乔岱顿了顿，应了：“嗯，新年快乐。”
这烟花是虚拟的，不会发生任何隐患，人们图个乐趣会一起出去看烟花，不乐意出门的就自己买个资源包，在室内放，别有乐趣。
春节只有七天假，乔岱没觉得和平常有什么区别。该怎么过他不知道，他也不是很想过，自己一个人过节有什么意思。
乔岱照例删除了或群发或夹杂表白的新年祝福，只回了几个熟人。
拎着书包上学去了。
刚走到一半就被濡汝召唤了回去，坐在两个中年夫妻对面的时候，乔岱有点迷茫。
夫妻两人打扮的很体面，问乔岱的问题也都点到为止，让人生不起厌恶之意。
这意思是来领养他的。
乔岱笑了，声音不大，语气儒雅：“抱歉叔叔，阿姨，我并不想和你们一起生活。”
夫妻二人皆是微愣，但马上恢复了礼貌：“既然小岱你没有这个意向，那我们也不勉强。”
说着把桌上的礼盒推向了乔岱，女士轻声说：“不过这个礼物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乔岱抿了抿唇，收下了。
女士微笑道：“期待我们未来的见面。”
乔岱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两人离开，濡汝进来为他揭秘了两人的身份。他们是时间研究制造局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有孩子，这次来，点名道姓要见乔岱。
乔岱突然明白了缘由，他报志愿的时候，在意向一栏填了时间研究制造局。找到原因后，乔岱微微放下了心，结果打开礼盒的那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礼盒里躺着一枚精致的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座山，而山上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山的总体为黑曜石所雕刻，凸现出那个身影的夺目。这枚胸针的确是相当漂亮了。
看的出来，这枚胸针的制作是动了心思的。
但乔岱并不认为自己应该获得这么一份礼物，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刚刚那位女士所说的话。
期待我们未来的见面。
……以后相见再还给他们吧。
乔岱垂下眼，并不想和这对夫妻有很深的关联。或者说，从他回来以后他就没想过再和谁有接触，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不舍，他选择干脆就不要开始。
他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他稳步前进着，他要实现自己遥不可及的愿望，回到过去。
“乔岱，有人找你！”同学的喊声把正在对着书发呆的乔岱拉回神。
乔岱轻轻摇头，把刚刚撒癔症的余感晃没。
他合上书提在手里，走出了教室。
他们学校的作业量并不大，题少但精，对于不懂的人来说作业就多，而对于乔岱来说，这些就太少了，他的时间足够他出来面见个人。
眼前人很眼熟，乔岱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陈晴。
陈晴没一来就说意图，而是看着乔岱手上的书道：“听说你想要去时间局，原来是真的。”
人们图方便会把时间研究制造局叫为时间局。
乔岱微一点头，承认了，也没什么多余的话。
陈晴看着他淡然俊美的面孔，终于忍不住说：“我爸爸有一位朋友是时间局的工作人员，如果你真的很想进，我可以帮你……”
陈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在面无表情的乔岱面前她不敢说下去了。
谁料乔岱突然来了一句：“条件呢？”
陈晴微怔，随后着急的摆起了手，脸都急红了：“不是，我没有想要你付出什么来交换，我只是想帮你……”
乔岱此时才发现陈晴没有戴光脑，手腕空而纤细。
她是真心想帮他的，所以连可以自动备份记忆的光脑也没戴，她怕记忆被别人读取，害了乔岱。
乔岱明白，所以并没有接受陈晴的帮助：“谢谢，但不用了，我不需要。”
陈晴咬了咬牙，豁了出去：“我……乔岱！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乔岱也很干脆的亮出了自己的左手，那手的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戒指，他语气冷漠疏离又诚恳：“抱歉，我有对象了。”
陈晴知道那个戒指的故事，她有些出格的说：“可你不会再见到他了，你应该放下。”
乔岱没有发脾气，而是笑了笑，转身回班了。
他没有必要向陈晴解释什么，有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