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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我昨天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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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树掐住顾青时的下巴,指腹碾过他红肿的下唇,眼底暗得没有光。
他亲了亲顾青时的唇角,忽然退出去,将顾青时翻了个身,将那颗红色的小痣遮挡在顾青时看不见的角度。
顾青时起先喊着“盛栎”……后来不知怎的,喊了一声“周嘉树”。
他溺在那颗痣里,又被人锲而不舍卖力地拉回现实。
凌晨三点,顾青时终于精疲力竭地睡去,周嘉树将人卷进怀中,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也沉沉睡去。
生物钟第一次被打破,顾青时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半,旁边的周嘉树还在熟睡中。
手机上有几通未接电话,顾青时一边点开留言信箱,一边往浴室走。
那个故意伤害案,江悦还真去找了宋潋,她说宋潋帮忙打了电话,但是盛栎那儿没松口。
“青时~~青时大宝贝~~”江悦拿起女人的杀手锏,撒娇道,“求你了宝宝,家里都指着我呢,我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以后回老家过年都得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呢!”
顾青时点开江悦的微信,回复:“悦姐,不是我不帮,这忙真帮不了。”
宋潋都没能让盛栎松口,他凭什么?
顾青时摇摇头,然后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想起昨日烦闷,那些失控的画面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他还让周嘉树别停……那一刻,他想在一个吻中溺死过去,也想被做死过去……他想死,一了百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这种阴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滋生了,他左右不了。
“顾律师。”周嘉树轻轻扣了下门框说,“粥已经煮好了,您洗漱好了就来吃。”
他头发上有一撮毛翘着,像刚破土的春草,浴室的暖光照到他身上,整个人不仅看不出疲惫,反而亮堂堂的,充满活力。
这种活力和顾青时本人一对比,很明显就能感受出来。
他很羡慕。
“你什么时候煮的?”
“昨晚预约好的。”他的声音很轻,“我再去煎个鸡蛋?”
顾青时轻轻“嗯”一声,然后,他看到周嘉树一直在看他的身体,最后挠了挠后脑,有些难为情地说:“顾律师……对、对不起。”
顾青时想,是他觉得对不起才对。
他好像把周嘉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顾青时洗漱好,坐在餐桌上喝粥,问周嘉树晚上想去哪里吃,自己可以来接他。
周嘉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应该顾青时来接他。且不论顾青时是承受方,身体各方面会难受,就拿他那点隐秘的小心思来说,都不该顾青时为他受累。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学校食堂,有家盖浇饭特别好吃……”
“就去你们食堂吃吧,吃完再陪你散散步。”
周嘉树一本正经点头,内心觉得顾青时可爱,到底谁更需要呵护啊。但他没有提出异议,他目前的身份,理应全听金主的。
下午,顾青时去了律所,江悦看到他,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追着他要说话,顾青时进了办公室,把门给锁了。
江悦在门口骂,骂顾青时蹬鼻子上脸敢把她锁门外,骂他有了爹不要娘……无中生有、咄咄逼人,骂得好气又好笑。
顾青时给开了门:“你想和我妈争夺我的抚养权?你不如去公安局找她!”
江悦把人推了进去,刚想开口让他接那个案子,就看到顾青时脖子上的红痕,她的表情不亚于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小青时,你有对象了啊!”
“不是不是……”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是和盛栎纠缠不清吗?你怎么……”
江悦是女人,别看她在法庭上文斗不行就撒泼骂人,那心思可细腻着,第一回遇见盛栎,就觉得顾青时看盛栎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女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顾青时喜欢盛栎,而盛栎呢,一个渣男,玩遍了身边所有人,却连顾青时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他对顾青时的感情,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他俩之间,有戏,能成。
特别是听到顾青时被一群混混围着脱不开身时,盛栎二话不说赶去解决,还为顾青时挨了一棍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江悦简直要为他们的爱情尖叫!
但是现在……
“小青时,你真有对象了啊?”
顾青时包养了一个和盛栎长得像的男大这件事没法说,他真挺苦恼:“悦姐,你的忙我真帮不了,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信。”
江悦三十八岁,挺八婆的,“啧啧”两声,小声嘀咕:“看不出来你和你对象性.生活还挺和谐,是第一次吗?小心会发烧。”
二人熟了,江悦才这么说,顾青时叹了口气:“悦姐。”
“行行我不说了,”她嘴上说不说,又匆匆补了一句,“你上回带来一个男大学生,也不是业务上的事,不会是他吧?”
不得不说,江悦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有她一定的洞察能力。
在顾青时表现出不耐烦前,江悦先开口:“好好好,不说不说。”
二人沉默一会儿,顾青时说:“盛栎和宋潋关系亲密,如果宋潋都帮不到你,我也没办法。”
江悦两手一摊:“那算了。”
她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转头又对顾青时说:“小马说,那男大第一眼看上去像盛律师,你说,如果盛律师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笑着替顾青时关上门走了。
这一点,顾青时没有想过。
盛栎都不在意他,可能都不会在意这件事,又或者,注意到了这件事,更加瞧不起他了。
江悦不会真的傻到去盛栎面前说这事儿,不过话到这份儿上了,顾青时还是接了这个案子,至于最后盛栎接不接这个案子,决定权不在自己这儿。
晚上,顾青时去接周嘉树。他脱去西装,穿了条休闲运动服,二人在大学食堂吃了盖浇饭。
巧的是碰到了上回周嘉树的同学,几人叽叽喳喳喊顾青时“美人”,如果不是朝气蓬勃的脸蛋,几乎算得上下流了。
顾青时言笑晏晏,并不反感他们,最后周嘉树看他眼皮都抬不起来,一摸额头,发现顾青时发烧了。
他把人轰走,拉着顾青时去校医务室。
顾青时却在半路不走了,他坐在湖边长椅上,闭眼感受夜晚微凉的风。
周嘉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应该是感染了,你不用太紧张。”顾青时反过来安慰他。
怎么能不紧张呢,要知道是谁让他感染的!
在宋潋那边学了一些技术,可没教他怎么清理,做完就抱着睡了过去,还是今天到校后,同学对话中无意听到事后清理的问题。
“我昨天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周嘉树替他拢衣服的手顿住。
顾青时睁开眼看他,长睫在颧骨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他嗓音有些沙哑,张嘴说话时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半晌,顾青时说:“对不起,下次不喊了。”
他觉得这样不尊重小情人。
周嘉树喉咙发干。
他听到了,他怎么能听不见呢。他几乎失去理智,利用主导的优势猛猛地攻击顾青时,而顾青时还跟他道歉……周嘉树在内心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容易被人欺负呢。
还是被自己欺负的。
下次,再也不欺负你了。
“喊吧,没事。”周嘉树继续替他拢衣服,又说了一句,“没关系。”
自己还把顾青时折腾到生病不是。
周嘉树不忍顾青时再吹凉风,他把人背到车上带回家。发烧还伴随胃疼,周嘉树又是喂药又是擦身还要给他揉肚子,忙活了一个晚上,顾青时的烧终于散了。
顾青时看着周嘉树累瘫的身影,想着,两个人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温柔地摸了摸周嘉树的脸:“你好好睡,我去律所了。”
周嘉树翘起脑袋:“锅里有粥,您吃完再走。”
顾青时顿了一下:“好。”
他今天接待了一位因女儿抑郁自杀的母亲,这位母亲跑去男方家哭过、闹过,最后说法没要到,自己的脑袋在拉扯中开了花。
现实很残忍,但事实就是,男方没有杀害女方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半点法律上的责任都没有。
“他用情不专,在外拈花惹草,才导致我女儿抑郁,他不该为此负责任吗?”
顾青时说:“道德上,也许有。”
“他们说我吸死去女儿的血,说我利用女儿的命给自己挣一点养老金,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呀,法律判不了他坐牢,连让他赔偿都不行吗?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人道主义,他可以进行补偿,但非强制。”
这位母亲是捂着脸哭着走的。
顾青时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黑。
他能感觉到这些年自己的变化,他会无故不开心,好多时候都想死了一了百了。
他也有点不正常。
门被敲响,周嘉树在门后喊:“顾律师,您在里面吗?”
顾青时开了门。
“打您电话不通,我就想着来看看,您果然还在这儿,还不下班吗?为什么不开灯?”他看到顾青时的脸色,伸出手搭了搭他的额头,没发热。
“您不开心?”
“你这么多问题,要我答哪一个。”
门被合上,周嘉树想了想,又问了一遍:“您不开心?”
“周嘉树。”顾青时坐在转椅里,看着外滩风景,他想和周嘉树说,他病了,大概是情绪病,但是和一个小情人好像没必要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是有些不开心。”
“那我哄您开心。”
周嘉树俯身过来,食指蜷曲蹭了蹭顾青时卷翘的睫毛,凑过去亲他的眉心,又亲他没有笑容的脸颊。
几乎同时,他的双手伸进顾青时膝弯里,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走向办公室那张宽敞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