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沙漏》静玉诗画

17、第十七章

　　我做小孩子的时候，妈妈在洗衣服时，常用一种大块的长条肥皂，肥皂颜色是淡黄色的，质地稍有些粗糙，使用时，会有一种特有的皂香。

　　那味道伴随了我幼年成长的许多岁月，昨日，在收拾洗涤用品时，找出几块品牌肥皂，现在生产的肥皂，比我小时候见到的那种肥皂。外观要小上一半，成品也制作得更精致了。

　　我取出一块肥皂来，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那种味道，是妈妈洗衣服时散发出来的肥皂味道，是带着温暖的味道。

　　这种味道最多的时候，是我们家住在山沟里时，妈妈和一群妇女带着自家的小屁孩在河边洗衣服。

　　那条河有七、八米宽，河水清凌凌的，自东向西缓流而去。河道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河卵石，河道里间或有几块凸出的大石头，河岸边，林木森森，数株垂柳依依，青嫩的白杨枝叶舒展，野地里杂草丰美，绿意盈然。

　　逢个周六或周天，妈妈和邻家的娘们不用上班，一般都会把家里积下的脏衣服，拿到河边去清洗，我们这帮小家伙就帮着拿上洗衣盆，搓衣板，妈妈们还会拿上干净的衣服，在洗完衣服后，顺便大人和小孩都洗个澡，当然，阿姨和婶婶们会另找个隐蔽处的河段去洗澡。

　　妈妈和阿姨们在河边的洗衣衣盆里，用搓衣板洗衣服，我们这些个孩子三两个一堆，或独自的玩耍，大人们用肥皂搓完衣服，便站到河道里，将衣服漂洗干净，淡白色的皂液和肥皂泡泡顺着河水飘流远去。

　　熟悉的皂香和着河水飘浮的淡淡鱼腥气，和着河两岸野菊和野百合等一些花草的芳香，是大自然的清新味道。

　　那时的我，喜欢在河道里的一块大石头边玩，穿着小孩子的大短裤，迈着小腿，趟水到石头边上，那儿的水稍深了点，到我的大腿根附近，越向前去，水就会更深。

　　河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河底的卵石，看着大石头附近，一串串欢快游动着的细长鱼儿，心里很是快乐，那鱼儿的个头还不小，大约都有半尺长。

　　我跟妈妈要来一大块毛巾布，从河岸边的小树上掰断两细枝条，卷绑住布巾的两头，我用小手托着布巾的两边，站到大石头附近去兜鱼。

　　我把布巾放到水底处，弯着小腰静等着鱼儿游到布巾上，然后飞快地将鱼兜住，古有守株待兔，我就是守石待鱼了。然而，很多游过来的鱼儿都成了漏网之鱼，欢快地游跑了，溅起的阵阵水花，淋湿了我的小布衫。

　　日渐西沉，西边的天际涌动着红亮的火烧云，天色暗沉了下来，河边洗完衣服的人们，陆续地收拾好东西，带上自家的淘气包，踩着林间的小径往家走，河边寂静幽深了下来，林子里的雀儿都息了鸣唱，只余那一汪流水缓缓东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倦鸟归林，大人们牵着小孩子的小手，踏着夕阳归家去。

　　山沟里的栋栋黄土房子屋顶上的烟囱，冒出了缕缕炊烟，轻烟飘浮在山沟的上空，飘散出来的还有菜饭香，诱得我的小肚子咕咕的叫。

　　家家户户灶里的火，都烧得红旺旺的，不只是烧熟了晚饭，还暖融了小孩子们的小小红心，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