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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相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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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今很快便得知宫中发生了大事,而且还牵扯到了童澜清。对于女子的性命安危他倒并不在意,毕竟前不久童澜清才拿到一块免死金牌,这能保她一条小命。可她才进宫短短几日便被有心人有意陷害,这个中的原委倒是要好好琢磨一番。
瑾尘见赵彦今不慌不忙的模样也就按捺住内心的焦虑,安静地站立在一旁等着男子的指示。
“瑾尘,你说清儿是威胁到了谁的利益?”赵彦今将手举至半空,瑾尘见状从案桌上拿着茶盏放入男子手中,赵彦今接过茶盏端至跟前,掀起茶盖,吹了吹热气,缓缓地浅啜一口后将目光投到了瑾尘身上。
瑾尘见赵彦今等着自己的回复,思索片刻回答道:“后宫虽说错综复杂,可归根究底无非是为了争宠,可这和澜清姑娘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娘娘。”
赵彦今凤眸微眯,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呀,他轻呷了一口微烫的茶水,高于寻常温度的茶水轻烫着男子的舌尖,让他内心不由一阵焦躁,可男子脸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瑾尘见主子不说话,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迟疑地问道:“王爷的意思是,皇上对澜清小姐有所图?”
“怕是已经表于形了呀。”赵彦今将手中的茶水尽数往前方倾洒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肃然。
“这。”瑾尘没想到童澜清会惹来这么一尊大佛,这一下子把他整不会了。
“瑾尘,进宫。”赵彦今一声令下,瑾尘便匆匆跟了上去。
等赵彦今到的时候,赵灵均早就已经来回走了好几遍,他知道童澜清绝不会做出谋害皇嗣这种事情。可所有的证据摆在台面上,这让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护她。
“皇叔,你可来了,我都快急疯了。”赵灵均见八皇叔进门赶紧迎了上去。
赵彦今隔着龙袍拉过年轻帝王的手腕,四两拨千斤地安慰道:“陛下,切记欲速则不达。”
赵彦今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对急躁的帝王轻言规劝:“来,坐下慢慢说。”
在赵灵均的生命中,他的八皇叔发话,甚有权威。
赵灵均随意往身后的雕龙椅上一坐,眉头微蹙:“皇叔,朕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幕后之人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这可是皇嗣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谋害皇嗣,这可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啊。”
赵彦今并不立即答话,只是伸手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喝只是拿起手边的茶盏,拿在手里摆弄一番,末了,茗了一口悠悠然地开了口:“陛下可在皇后面前对澜清有过超越寻常男女关系的举动?”
赵灵均闻言,仔细思量了半刻,猛然身子一颤,喃喃自语:“不会的,皇后不会这么做的,皇后说她把澜清当做姐妹。”
赵彦今把皇上的表情看在眼里,皇帝的不否认直接验证了他的想法。赵彦今尽管内心早已波澜迭起,可脸上却仍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相信皇上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无需臣多言了吧。”
“皇叔,朕的后宫佳丽千万,皇后从来没有过不满。难道这次只是为了争宠,她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吗?朕不信。”赵灵均突然感觉到万念俱灰,他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疲惫地问赵彦今。
赵彦今理了理坐皱的袍子,移步走到赵灵均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微微顺了顺他的背,轻声说道:“这个就要问皇上您自己了,您做过什么?值不值得皇后为此孤注一掷。当一个女子爱上这个世上最高贵的人,为了能够让他注意到自己,拼力的算计,上位,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又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呢?臣不想妄议陛下的家事,但臣还是想说一句,童澜清陛下不能留。”
赵灵均的心事像被人说中,他神情极不自然地拿过手边的茶水,企图用喝水来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半响过后,他对上赵彦今决断的目光,不甘心地问道:“这天下都是朕的,为什么一个女人朕不能留?”
“她若独享陛下宠爱,有多少人在暗处眼红。今日之事会发生一次,便会发生第二次。届时,她一无后台,二无城府,试问她如何能周转这般局面。且不说每位嫔妃身后的各股势力,光是嫔妃内部的明争暗斗,她估计都招架不住。她不能留,是因为陛下你护不住呀。”赵彦今的语调不高,但却句句压在年轻帝王的心里。
赵灵均对皇叔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对童澜清留不留的话题上,他已经默认了赵彦今的决定。他一想到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由悲从心来,他揉了揉眉心,悲痛地说道:“皇叔,朕恨呀,皇后她怎么能忍心?皇叔,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彦今对上年轻帝王迷惑的眼神,凤眼眯了眯柔声说道:“皇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应该学会自己拿主意了。臣想去看看澜清。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也不知所措吧。”
赵灵均听完,眼神暗了下去,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待赵彦今出了门,他整个人颓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就被抽空了身体。
赵彦今出了大殿,径直往童澜清的宫室走去。当他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子一个人静静地倚靠在床边,不由一阵心疼。
“清儿。”他忍不住低声呼唤。
童澜清听到了熟悉的嗓音,猛然抬头,看到赵彦今站在门口,像是见到了救星,她一路小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赵彦今见怀中的女子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窝在他的怀里努力解释着:“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吗?”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不安,他凤眼微挑,唇畔浮起一丝浅笑,一手顺着女子的秀发,一手环着女子的肩膀。放柔声音安慰道:“我当然相信你,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清儿别怕,天塌下来,有本王为你顶着,你只管放宽了心。等再过段时间,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本王带你出宫。”
“好,能快就快,我不想在这宫中呆下去了。宫中太可怕了。”童澜清心有余悸地说。
赵灵均在御书房里坐着,手里边拿了一本书,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这是他少年登基以来养成的陋习,仿佛一定要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才能沉下心来想些事情。
他有些许迟疑以及矛盾,身在皇家真的有太多身不由己。即使是所谓的爱,也让人喘不过气。所谓最尊贵的身份带给自己的除了是无尽的算计,就是最孤独的处境。过了不多久,他谴人上前问道:“皇叔在何处?”
小太监恭敬地行礼后回道:“王爷正在看澜清姑娘,是否要奴才把王爷请过来?”
赵灵均点了点头,说道:“请皇叔过来一趟吧。”
赵彦今随着小太监来到御书房,见赵灵均面沉如水,于是自顾自地施礼,随即淡淡地环视了四周侍奉的人一眼,低声说道:“都出去吧。”他见皇上面露难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一句话也没有活只是坐下,安静的等天子说话。
赵灵均低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他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赵彦今缓缓地说:“朕想废后。”
赵彦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天子,当初的小皇子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是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喊皇叔的小孩子了。他提了提唇角柔声劝道:“皇上三思。”
“她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伤害了朕的孩子,皇后的位子难道还满足不了她?”赵灵均不觉提高了声音,龙袍下的拳头攥得发白,用力呼吸了几口才压制住情绪。“最毒妇人心,这般妇人我如何能留。”
一段长久的寂静之后,赵彦今适时地询问道:“皇上可有想过皇后亲手扼杀了自己的骨肉她有多痛?”
赵灵均闭上眼,声音嘶哑,低不可闻:“无论她有什么苦衷,可朕已经无法再去面对她了。一个为了争宠连自己的骨肉都能牺牲的女子如何能忍。”
赵彦今抬眼,对上的,是帝王那茫然无措的眼。无奈,长叹一声靠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闭目而谈:“皇上,所有的事情到最后无非是大浪淘沙,有些感情早已经难辨真假,毫无胜利可言。”
赵彦今顿了顿,看了一眼年轻帝王,续道:“这红尘之事,毕竟倥偬,既然皇上已经有了答案,何须再问他人。”
“皇叔,朕是不是太过于绝情了些?”赵灵均倚靠在椅子上,像是在和八王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皇家,向来是无情的。”赵彦今苍凉一笑,自古便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何人不是孤家寡人。
赵灵均淡淡一笑,一字一顿地说着:“有些事,残忍,却必须去做。皇叔,谢谢你这么多年这般守护着朕的江山。”边说着抬眼看向八王,却只见他眉眼锋利,还是自己年少时初见的模样,可也终究多了几道沧桑,不由喃喃道:“皇叔,均儿累了,”一抹来自心头的无奈越上眉头。
赵彦今看着近在咫尺的龙颜叹了一口气,起身悄悄退后一步,一躬身:“皇上,时间也不早了,臣请告退。”边说着也不等赵灵均发话径直往外走去。
“皇叔,你一直会站在均儿这边的,是吗?无论均儿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是吗?”赵灵均搁下茶盏,忍不住试探性地问着即将出门的男子。
赵彦今身形一怔,回道:“臣会守着赵氏江山,会守着陛下。”
语毕,旋即离开。
只留下赵灵均一人在空旷的房间里独自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