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前男友》尚小左

2、002 乱挥霍。 今晚所有消

　　这栋别墅，这个家，佟雪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
　　或许她就不该上佟严军那辆车，也或许现在走也不算晚。
　　佟雪捂着高高肿起的面颊，甩开一些泪，转身冲出门外。
　　她听到佣人在喊她小姐，好笑，她几时又算得上这个家的小姐了；又听到佟严军暴跳如雷的吼声“让她滚！”，是的，她早就该滚出这个家了。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该滚了。她怎么就那么不识趣呢？
　　玄关的门，还在左右摇摆。
　　潘小婉悲怆叫了声：“严军！你这又是何苦呢！”
　　佟严军咬着齿，脸上肌肉崩得好紧，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可那双满是疲倦的深色眸子里，又分明是写满了心疼的。好久，他开口时已没有愤怒，而全是挫败：“让胡律师来见我。”
　　“严军，要不要让小间回来，你也知道，他在国际上也……”
　　“还嫌丢人不够么？”佟严军粗声粗气说：“胡律师可以帮我，如果无法脱罪，死缓总比死刑强。”
　　潘小婉心惊肉跳：“有这么严重么？”
　　佟严军厌倦摆手上楼去。
　　潘小婉要去扶他，也被他撇开，只好站在那里发愣，直到楼梯拐角处不见了他背影，才对管家说：“你知道小间的联系方式对吧，联系他，让他打给我。”
　　“可是老爷他……”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潘小婉尖叫说：“八年前就是了！”
　　管家终还是点了点头，苦涩说：“是。”
　　……
　　佟雪脚好痛，她走了太久，直到天黑。
　　雨那时候转小了，可她发还是完全被打湿。
　　钱包里的信用卡，大概已经被父亲停掉了，只剩储蓄卡里的八十七万元整，她走到有ATM机地方时，就把七万块现金取出来，裹进了包里。
　　佟雪不想回公寓，也不想一个人去住酒店。
　　那种只有她一个人，而冷寂到极致的环境，她厌倦甚至恐惧极了，只想像这样漫无目的走。
　　直至，她在酒吧街停下脚步。
　　酒吧里传来的欢笑声，深深吸引着她。令她想，原来这世界还有这样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在她来，就好似天堂。
　　天堂，佟雪想到它时，就苦笑了一下，抬脚走进去。
　　“小姐。”门僮拦住她说：“您还是换一身再来吧，这样会吓到客人。”
　　佟雪才看自己，雨水打湿了她全身，鞋子上沾满了污渍，可她不想走。
　　“这个你拿着。”她把一万块现金扔到门僮怀里：“我可以进去吗？”
　　门僮变了脸色说：“可以，当然可以。我明白了，您这是最新的cos服是吗？我想想，对COS雨中舞步……”
　　佟雪讨厌他的聒躁，径往里走。
　　里面轰闹的音乐声，让她莫名心安；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在她看来好像是天使。
　　佟雪忍不住笑起来，对她而言，这是很久违的笑了。
　　笑声自然引来一些异样目光，她并不在意。
　　“你好，可以和你喝一杯么？”身旁有男生来搭讪。
　　佟雪是很美，可浑身是水的她，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或许在这位男生眼中，佟雪是极好得手的女孩子。
　　佟雪看一眼他捏在指间的那杯朗姆酒说：“你想请我喝这个吗？”
　　“是，我看你只有一个人，来这玩会不会有些寂寞。”
　　佟雪瞳色放空：“请我喝酒，你还不够资格的。”
　　“哈哈。”男生笑了笑：“果然长的好看的女孩子都很孤傲，不过大家都是大人了，出来玩玩而已，有什么够格不够格的。”
　　佟雪微笑着，直勾勾盯着那位男生。
　　男生打了个响指，侧身贴在佟雪耳边说：“我明白了，你是担心那个对吧？悄悄告诉你，我有将近二十厘米的。”
　　佟雪想了一下，觉得恶心，一把推开他，惊洒了他杯中酒。
　　“你！”
　　佟雪不听他讲，转头就走，到驻唱歌手旁说：“我可以借用你麦用一下吗？”
　　驻唱歌手抬头看她，笑说：“你想要唱吗？我给你伴。”
　　“不是的。”佟雪摇头说：“我不会唱歌。”
　　“人人都会。”驻唱歌手嘴角含笑：“你不唱，要麦做什么？”
　　“你借不借呢？”
　　“好，好，当然借了。”驻唱歌手让出位置来。
　　佟雪去轻拍了麦，电音波动，扰乱酒吧原有的节奏。大部分人目光落过来。
　　有人惊艳于佟雪的美，有人憎恨她打断了曲，有人嫉妒她的声线……
　　“大家好，我叫佟雪。”佟雪心跳好快，她从未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却又莫名兴奋：“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想通了一些事的。”有人开始起哄，可并未打断她的话。
　　身旁的驻唱歌手用满是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觉得她新奇而又少见。
　　“所以，我想今晚各位所有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各位，请尽情的玩儿，尽情的挥霍。”
　　欢呼声取代了起哄声。
　　驻唱歌手目光由好奇转为惊异。
　　DJ喊一声：“让我们一起感谢佟小姐！一起来好吗？佟雪！佟雪！佟雪！”
　　人潮鼎沸，她的名字好像在酒吧街上空盘旋了好久。
　　佟雪鼻子里发酸。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的，她自觉是第一个体验到。
　　每个人都向她致谢，热情招呼，酒保体贴为她调酒。
　　而之前那位搭讪的男生，已经灰溜溜的不知去向。
　　佟雪只要了一杯血腥玛丽，她好喜欢那酒的颜色。
　　“你好，我叫宋齐。你叫我小齐就好。”
　　佟雪见到驻唱歌手嘴角有着迷人的笑，眼眸深邃迷人。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的。”
　　宋齐却在她身侧坐下来：“我在这里驻唱，遇到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可我敢说，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你一定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的。”佟雪不去看他。
　　“绝不是。”宋齐摇着头，游丝发质顺着摆动：“你给我的感觉很神秘。当然，你也很有钱。”
　　“不是我有钱，是我有个有钱的老爸。”佟雪叹气说：“他给我没有额度上限的信用卡，又担心我不去用，又让管家每月打给我几十万现金。我也试着去找过工作的，可一个月只有两千块不到薪水。我在碎雨路的公寓，年租金两百多万，全是我爸爸的钱。而我那点薪水……”
　　她见宋齐有些瞠目结舌，就说：“我是不是说得有些多了？”
　　“没有。这么说，你爸爸对你很好了。”
　　佟雪神情黯下去，咬着唇说：“不！我恨死他了！我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信用卡！什么都不要！”
　　她就猛得站起来，转身要走，而宋齐跟上来，她就又猛得站住脚，扭头来对他吼：“你不要跟着我，你也不要认识我！认识我的人没什么好结果的！而且……”她抿着唇，没有说下去。
　　宋齐被吓到，不敢再跟。
　　佟雪把储蓄卡扔到结款台上，取了笔写下密码，说：“这里面还有八十万，我这里还有六万现金。如果这些还不够支付今晚全场的费用，就请联系佟严军的私人秘书，我会给你她的电话。告诉她，我叫佟雪。多少钱她都会付给你的。”
　　说完这些，佟雪就离开酒吧。
　　踏出酒吧那一刻，她似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仰望着夜空。
　　雨已经停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夜色极清澈的，又难得浮现了好多星。
　　如果可以选择离开的日子，那无疑今晚是最好的选择。
　　佟雪缓缓走着，直到一处有十米高的天桥下停下脚 。
　　她扶着栏杆向下望。
　　既便是这个时间，也有不少车子来来往往。
　　她想若跳下去，重摔会让她失去知觉，车辆碾压会让她失去生命。
　　佟雪想过怎么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如跳海、服药、烧炭……可是，她非要找个面目全非的死法不可。
　　只有那样，她想或许才会给佟严军那个冷漠的男人造成些心理上的冲击。
　　说不定，他还会此落几滴泪呢！
　　不会！他不会落泪的！
　　佟雪斩钉截铁摇着头，当年母亲死的那样可悲，但都没有见过他流过哪怕一滴泪的。
　　“妈妈，小雪可想你了。”佟雪眼圈发红，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爬上了天桥栏杆，微风吹着她的脸，很舒适，原来临死前并不是那么可怕。
　　那么，妈妈当年也是这种感觉吗？
　　天桥上有人来人往，可并没有去拦她。
　　“妈，我来找你了。你不要给我找继父，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好吗？”
　　一滴泪划过她洁白无睱面颊，她纤弱身子就朝着天桥外倒下去。
　　而那一刻，一双强有力的双臂揽住了她纤细腰肢，硬是把她从天桥栏杆外抱了回来。
　　两个人就一起跌倒在天桥坚硬路面上。
　　佟雪倒在他怀里，她抬头去看。
　　但没有看清人，反而是见到了一只大手，伸过来，擦去了她面颊上的泪。
　　“你这样有钱的人还要去死，那我们这种穷人还怎么活啊！”
　　佟雪又见到的，是这个男人迷人的笑，心就似乎是漏掉了几个节拍，某种窒息感拢上了心间。
　　“别哭了。”他又轻轻说：“哭完被风一吹，明天会脸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