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查理》沉眠的猫

8、第七章 警告 梅森潜入书

　　第二天清晨，埃德加先生回到了庄园。他面色有些凝重，在与妻子用完早餐后，就回到了书房。当他看到桌上洒出的几滴墨汁，立刻意识到，有人进来过这里，还冒失地弄洒了墨水。他不悦地叫来女仆，询问究竟是谁擅自进入了自己的书房。女仆们面面相觑，谁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埃德加夫人也表示，当时夜已经深了，谁会闲的没事去书房呢。这时，埃德加先生注意到，不远处的梅森正有些僵硬地坐着，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紧紧抿着嘴唇。
　　难道又是梅森？这个没教养的孩子，一定是又像之前那样到处乱窜了。
　　他挥手遣散了女仆们，唯独留下了安妮。简单询问几句后，便让安妮带梅森来书房。
　　安妮以为埃德加先生终于想到了关心一下自己的养子，便满心欢喜地去找梅森了。当梅森得知自己要去见埃德加的时候，脸色变得苍白。安妮却以为他只是天性羞怯，便拉着他将他迅速带到书房门口。
　　等候多时的埃德加打开房门，从安妮手中接过梅森，便将门关上了。
　　“埃德加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梅森心虚地问。
　　埃德加只觉得他是欲盖弥彰——平时沉默寡言的孩子，此刻却主动发问，显然是做贼心虚。
　　果然，眼前的这个孩子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听话顺从。
　　“小梅森，你知道我的父亲是如何惩罚说谎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先生。”梅森低着头，不敢看埃德加的眼睛。
　　“他会命令仆人从庄园中折下桦木条，用它抽打我们，直到流血。”
　　梅森一言不发，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可怜的孩子早就心慌意乱，但他仍然不想坦白是自己进入了书房。他并不知道自己弄洒了墨汁，仍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父亲做的没错，我也会秉承这样的原则，” 埃德加顿了一下，随即命令道：“梅森，趴到桌子上去。”
　　“埃德加先生，我......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趴到桌子上去，现在。”
　　梅森不敢再问下去，只能照做。他俯下身，让上半身贴着书桌。他的脚刚刚能触到地面，非常辛苦。这时，他看到了书桌上的几点墨水。墨迹还算新鲜，显然是刚洒上不久。他立刻明白，这是自己干的好事。糟了，埃德加先生一定是因此才知道有人进入了书房！但是，他并不能因此确定自己就是进入了书房的人呀。
　　直到现在，可怜的男孩仍然心存侥幸。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那双浅棕色皮靴上，沾了两点不太显眼的黑色墨迹。而洞察力敏锐的埃德加先生，早已发现了这些证据。
　　埃德加从门口拿起木制手杖，轻轻搭在梅森的后背上。
　　“我的孩子，你仍然不愿主动坦白吗？”
　　“先生，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梅森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但他的声音仍然微微发颤。
　　“好，那么我就效仿父亲的做法了。”
　　说着，他手臂一用力，将沉甸甸的手杖毫不留情地挥舞下去。随着一声闷响，梅森“呜”地一声惨叫出来。
　　可怜的孩子未从痛苦中缓和过来，第二记手杖已经呼啸而至。
　　宽敞的书房中，手杖痛击皮肉的闷响和男孩极力克制的痛呼交织起来不断回荡。少顷，埃德加先生将手杖放在一旁，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手帕，不失体面地擦拭额前的汗珠。他随即脱下外套，并解下了衬衣上价值不菲的袖扣，将衣袖挽到手肘处。接着，他拿起手杖，开始新一轮的责打。
　　终于，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孩低声呜咽起来，恳求他住手。
　　“埃德加先生，我知道错了......” 梅森伏在书桌上，颤抖着纤瘦的身体，将惨白的小脸埋在双臂中大声喘息着：“停下，求求您。” 他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额前黑色的头发。他努力抬起头，正看到画像中的埃德加嘲弄似的盯着自己。
　　“很好，那么请坦白吧，我的孩子。”
　　“先生，是我进了书房，还弄洒了墨水。”梅森闭上眼睛，认命般的坦白道。
　　“梅森，我的书房中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其实埃德加并未料到梅森发现了庄园阁楼的秘密，他只当梅森这孩子天性好奇。
　　“先生......我，我只是想看您收藏的书。”
　　“是吗？”
　　埃德加扫了一眼书柜，似乎是有一本书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是初版的《格林童话》，它从第二层跑到了第三层。看来，梅森的确没说谎，他确实是想翻看自己的藏书，埃德加如是想到。于是，他拉了拉衣领，将衬衣的褶皱弄平，把仍然趴俯在桌上的男孩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以父亲的口吻训诫道：
　　“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我的孩子。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怜的男孩惊魂未定，蜷缩在埃德加的膝上浑身发抖。埃德加见威吓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再为难他，待他认错后便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