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绚烂》蝉响椿不语

5、第五章

　　“江警官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作人员登记的。”林逍牧道，没注意江灵姝按了电梯的负12层，电梯按钮的旁边有一个骷髅头警示。
　　“之前有刚刚入职的同事去做登记的时候有花了大半天才找到路的哟。”江灵姝微笑地回答。
　　“啊？这里这么大呀？谢谢江警官，不然我可能就没时间写作业了。”林逍牧道。
　　江灵姝对上林逍牧的眼睛，天真而真挚的目光让江灵姝不由得别过头去。“你似乎格外紧张学习呀。”
　　“嗯...因为...因为和同学的差距有点大，所以只能多花一点时间。”林逍牧的声音低了下来，包裹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瑟缩。
　　江灵姝听到这里，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剧本这件事情吗？”江灵姝忽然说到。
　　“你是说，如果自己的人生是故事，自己是故事的主角？”林逍牧有一些困惑，但总觉得这句话有一些深刻的意味就尽力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
　　“嗯，但你知道这个故事是谁书写的吗？你是主角，但最初写故事的人并不一定是你自己哦。”江灵姝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得对林逍牧微笑道。
　　林逍牧想到诸如命运，或者神明之类的词，但是还是不大明白江灵姝指的是什么。
　　江灵姝继续解释道：“每个人的故事剧本影响的因素有很多自己，比如自己所在的国家，时代，父母所在的阶级，甚至他们的经济水平和意识形态都会影响到你的故事剧本，而自己的意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江灵姝看着林逍牧困惑的眼神微笑地解释道：“就好比说有一些人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沦落街头，另一些人可能会出身在帝王世家，但一辈子会被人当成傀儡操纵，这些人要对抗最初的设定是很难的，而且如果把他们的人生拿来对比再分出优劣阶级也很不公平。”
　　“你的故事剧本和你的同学很不一样，你从自己生活的小县城，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东川市最好的中学，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了不起了。你在自己书写自己的人生剧本，这件事情本来就非常艰难，所以不用妄自菲薄的。”江灵姝道。
　　林逍牧对于江灵姝这种安慰人的方式感到十分意外，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林逍牧身上的阴影，并用自己独特地方式去解读，让林逍牧阴影的形态不再那么狼狈。林逍牧忽然想到当时江灵姝警官也试图为自己担保，好让自己能继续上学。
　　“江警官，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林逍牧道。
　　“不客气，因为我也在做和你同样困难的事情，想自己来书写自己的人生剧本。”江灵姝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你的身上似乎有着和我很相似的空白感。”江灵姝沉默了几秒，“这句话很难理解吧。”
　　林逍牧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到那种心情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梦境，当她看见少年的心脏被无数利刃刺穿的霎那，她确实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颜色都被抽干了，只想下空白。就算是清醒之后，也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出现了缺口。
　　林逍牧点点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好像隐约知道这种感受。”
　　江灵姝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和以往的那种将亲切和迷人的比例调和地恰到好处的完美微笑不同，像是从心里荡漾出的波痕。“当痛苦能被感知的时候，痛苦本身就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林逍牧和江灵姝并排走出电梯的时候林逍牧忽然觉得站在右边有一些别扭，就悄悄站在江灵姝的左边。
　　“你和吴朔还真是默契呀。”江灵姝扑哧地笑出声。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林逍牧意外地问。
　　“每次我和吴朔一起走的时候他总是要站在我的右边，而你则喜欢站在我的左边。”江灵姝回答道。“你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感觉你们的相处和谐地就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林逍牧回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她要养成这种习惯的养成应该是经年日久地和别人一起走，可是自己似乎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独行。
　　“以前竟然都不知道吴朔的存在，明明都在同一个年段，而且吴朔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概是因为学习已经让我精疲力竭无暇顾及其他了。”林逍牧答道。
　　林逍牧忽然想起刚刚陈警官提起那个传说中的神器阴阳锁的时候大家的反应，仿佛这个话题是吴朔内心极为伤痛的事情，以至于必须要避让开他才能说，林逍牧还是安奈不住好奇便问道：“江警官，为什么陈警官在吴朔面前提到阴阳锁的时候，大家似乎觉得很不妥，吴朔和阴阳锁有什么关系吗？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呀？”
　　江警官沉默了几秒道：“吴朔他是神荼大将的后人，阴阳锁是他家族的传世之宝。”
　　“难怪吴朔这么厉害，原来他和常人生来就不同呀。”林逍牧羡慕道。
　　江警官摇了摇头道：“他的血缘带来的力量对他而言即使馈赠亦是枷锁，他有必须背负的东西。”接着江警官继续道：“当年他的族人为了一己私利，想抢夺阴阳锁和山风骨，把吴朔的家族灭门了。”
　　林逍牧吃了一惊，停下了脚步，什么？！灭门？难怪大家会是这个反应，林逍牧心里难过起来。
　　江警官看见林逍牧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林逍牧几步追了上去
　　当她们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林逍牧忽然间在拐角处窗户的倒影上看见了自己额头闪烁了光亮！！
　　这和第一次遇到傀儡和女人脸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这次她十分确定。
　　一股寒意从林逍牧身上蔓延开来，她直觉有点不对。看周围的楼道阴暗的氛围和之前所在的办公室的楼层非常不用。人员登记的地方不应该会有相对比较多的人往来吗？可这是江灵姝警官带她来的，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但吴朔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人员登记的事项，吴朔是一个做事情十分周到的人，连林逍牧的饮食习惯，平时习惯用的纸巾的牌子都能考虑到，甚至还和她一起为林逍牧的妈妈准备了一个颇具说服力的搬出来外头住的说辞。
　　还有吴朔离开前对林逍牧的嘱咐“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相信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我还以为在灵异局内就一定是安全的，还有灵异局里的人....没想到。林逍牧后悔不迭。
　　“江灵姝警官，我请问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林逍牧问道，江灵姝的双眼好像能看穿自己，林逍牧不大敢和江灵姝对视。
　　江灵姝沉思了几秒，似乎是想起来位置：“好像就在这附近不远，我带你去。”

　　此时的灵异局忙做一团，原来江灵姝为了将吴朔一行人引开把学生家长困在了一个装有定时炸弹的地下仓库，同时把他们身上的追踪器随机丢在客运站的长途大巴上，消耗了大部分警力才救回学生家长。
　　“电梯的监控被破坏了，之后就找不到江灵姝和林逍牧的踪迹了。”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吴朔和江科长说。
　　“门口的监控是完好的并没有拍到江灵姝，环绕灵异局的结界也没有异动，她现在应该还在灵异局内。”江科长说。“她究竟藏到哪里去了，电梯外的监控都是完好的，却什么都没拍到？”
　　“她会不会...是使用了缩地术。”陈浩然道.
　　“我在离开前已经把缩地术的阵法关了。”
　　“你，难道之前就怀疑？！”陈浩然讶异道。
　　“只是觉得灵异局内可能混入了细作，没想到。”吴朔沉默了几秒道“只是没想到会是她。”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如果江灵姝是为了复活她的哥哥江灵韫的话。吴朔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那时候的江灵姝和现在的样子很不一样，江灵姝和江灵韫是龙凤胎，江灵姝的个性沉静内敛，她几乎是靠江灵韫来维系和这个世界的关系的。七年前，在江灵韫死后，江灵姝仿佛是行尸走肉，被家人强拖去精神科接受治疗然而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直到一年之后，江灵姝仿佛完全被治愈了，和江灵韫离开之前的江灵姝几乎一模一样。但吴朔隐约感觉到，江灵姝不过是在模仿以前的自己来生活罢了，她的生命在江灵韫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摆了。
　　吴朔的情绪波动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隐忧变成现实，心口悬而未决的大石落地，却又泛起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焦躁。他深呼一口气按下内心的情绪。

　　吴朔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之前江灵姝能和陈浩然一起去禁区而不被察觉，说不定她对那里的监控做了手脚。”
　　江科长认同地点点头。
　　一路上江科长都沉默不语，听到吴朔的猜想后带着陈浩然和吴朔一群人一起下到了负12层的禁区，当电梯楼层抵达的时候，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发现所有的监控都被移到一处正在拍一个死角。

　　此时林逍牧在隔间里打开手机，发现手机没信号。
　　厕所里空无一人。
　　而江灵姝正在门口等待。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堵在她的胸口。怎么会是江灵姝警官呢？这个可能性本身让林逍牧有一些混乱。
　　林逍牧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理智重新掌管被害怕挟持的大脑。这个也只是自己地推断，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但现在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先离开这里，接着她拿出削铅笔的小刀握在掌心。
　　现在我还在灵异局内，只要逃到有人的地方就行，如果江灵姝是犯人，我和她对抗就只能是以卵击石，就算被抓住了也要想办法留下一点线索才行。
　　林逍牧从隔间里走出来，此时江灵姝正在门口等着她，林逍牧忽然发现厕所走道的尽头有一个通风口。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林逍牧使劲浑身力气勉强怕上通风口的窗户，她把封闭的窗子打开，“呲”年久不开的窗户发出摩擦声。
　　林逍牧瞬间肌肉紧绷。她转头看向门口。没有任何动静，林逍牧轻呼一口气。
　　接着把头探出了窗外。
　　江灵姝正在窗下抬头望着她，她微微笑着，眼角向下，嘴角向上，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林逍牧瞬间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