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侍卫·在海的尽头 当一周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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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时还是灰蓝蓝的，凌晨几点，便是这炎炎夏日也透出来了一丝清凉。
当然，这清凉却把建筑工地避开了。汗水早就把他背后的衣服渗透，手掌通红还未磨出来的茧子证明着沈轻扬并没有适应这工作。
“酒鬼的儿子，小兔崽子儿现在老会躲啊？你那赌爹的钱还没还的吧？”
沈轻扬漆黑的瞳孔里只是平淡的眼眸。钱不是他欠的，就算是那个“爹”，也本不应该赖到自个儿身上。
只可惜第一次的高中钱被抢了去，他爹也知道这个便宜儿子能赚钱给自己赌了。又不吃家里的，还能换钱，腾个破房子遮个天给他住住又能咋的？
再说，就是沈轻扬跑了，那要钱的也不找那没钱的人。
“没躲，在赚钱了。”沈轻扬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着，却掩盖不住声音里面带着丝丝发颤。好似他自己欠了的钱，却又是害怕追款的似的。
破旧的兜里只被几个壮汉掏出来了一片绿油油的三四十块钱。
“你别全拿完…那里面还有今天的饭钱，留五块，不，三块就好……”
话音未落，那人一脚就踹了过来，“呸，还留，就这点还不够你那爹赌的零头呢。”
“走了，看见这小鬼就来气。还得留着胳膊腿继续赚钱。可惜那吸着二手烟过去了十几年的人想必器官都不咋滴。不然，呵。”
一群人走后，沈轻扬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虽然走路一瘸一拐的，可脸上却勾起了了一丝丝笑容。
他明白，如果不这样做，那失去的不单单是兜里的钱，还有自己偷偷藏在隔壁医院角落里面的那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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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工，都已经到了深夜，明天据说有雨，要停一天工，一天是八十块钱。但是要是收工早，或者被抓到有一点点偷懒，那这八十块钱就又少了许些。
农民工一般睡地头，天为席，地为床，谁来了也不收租，谁也又管不着这些人。沈轻扬倒也差不多，只不过每次都会先去医院里藏个钱。约摸是这些天的确累的要命，而明天又一早得知不用上工。所以不需要早早起来去找拉人的车抢位子。便在藏钱的小花园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比昨日的灰蓝色更黑了许些。他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感冒药发烧药。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医嘱。
“一天三次，饭后服用，忌烟酒。下次别在小花园睡，会着凉。”
沈轻扬好似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却又睁大眼睛，他认字，就算是没学过高中的，那初中的字都够他看个小报纸了——只不过没钱买而已。这些字清清楚楚的在纸上整齐排列着，那娟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所写，他有些懵，又有带着几分茫然。
没人给过他药，别说感冒发烧，就算是得了癌症，那也得靠天靠命靠运气，自己努努力挺过去。没运气，自然就是死了的，药这种稀有物品，只在玻璃窗里见过就是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藏钱的小土坑，嗯……钱没少。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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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喝了药，却头越来越疼，他怀疑这给药的人不安好心是想药死他。
脑子里面逐渐出现一幅幅画面，浮光掠影，却又铭刻于心。
他突然想起初中必填的一张心理健康表，如果现在填，那[是否有时脑海中时常有挥之不去的字句声音]的问题，他一定会坚定的选择[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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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里的故事不够完整，却给予了他大量信息。沈轻扬分不清是真是假，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如同航海远行的人都想要寻找一个锚点，暴风雨中的人都想要看见一座灯塔一般。
沈轻扬似乎，好像，知道是谁给他的药了。
是陆医生吧，毕竟这是陆医生的医院。
他尝试去医生办公室看看谁当班，可惜自己这服样子，又不适合见他，而门口也有人拦着。便是没去成。
沈轻扬的脑海里遇见了那个被打的浑身是伤，骨头都断了的自己，被陆医生救下来，被他治疗好，被他垫付了医疗费，被他找到了工作。
只不过那份记忆从这个地方夏然而止。
太多的那些事情总是让人明白，这一切大抵是真实发生过，那一切的事情都有着逻辑可寻。
他不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假。如果这份记忆也是假的，那又如何解释让自己得到记忆的目的，又怎么会如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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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医院里蹲点问，根据记忆里他的上班时间，他没有手术的时间，询问着一个个人陆医生的下落，可这地方似乎没有人认识他的样子。沈轻扬有些奇怪，毕竟记忆中的陆医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没有人会认识他之后装成不认识，又或者知道他以后不称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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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脑海中的只言片语，记忆越来越多，他逐渐知道自己会因为一只章鱼被污染，拥有强大的能力，可以去学习，可以去尝试考大学，甚至会遇到一个心中的神——
他开始想去寻找章鱼，可又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很多。他不明白那份记忆到底是哪里来的了。是未来？还是另一个世界。
又或者这些事情只是自己捏造出来的妄想，只是苦难的尽头自己给了自己一丝甜头。
沈轻扬的心中不愿意去想第三个答案，如果从一二里面选一个……或许他会都选择，因为他希望未来的自己会遇到那个人，却也希望那个人不遇到拥有这样背景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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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知道的他的名字。”不悦，又或者说是冷淡的声音迸发出来。好似他答的不满意就要除他而后快似的。
“我的梦里。”沈轻扬明白，这个人总归是认识陆医生的，这样紧张，怕是他现在是个不得了的角色，以陆医生的能力，自然是厉害的。而骗这人，也是没用，就算有谎话他也能一下子认出来罢。
再说，这人跟18号的声音，几乎是一模一样。
“是神，神在指引你面向光明。”那他近乎虔诚的说到。
“我也这么想，你可以让我去见我的神吗？”沈轻扬也觉得他是神，毕竟陆医生跟神的区别……大概就是没有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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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给你送来了两个侍卫，你……”十八号的声音从推门开始就在继续，却说的极慢。
“留一个。”
跟记忆中的声音分毫不差，背影都像似的出奇。只不过这人似乎有些瘦弱，手臂上也有着点点鳞片。他明白，这是被污染的表现。
“出来吧。”十八号命令着他们两个人。“你们自己想想怎么比吧。三分钟之后我只需要一个结果。”
“你，你想比什么。”那蛙人颤抖着说着，王鱼的气息太强，自己几乎要承受不住。可侍奉圣子那确实是个美差。
沈轻扬嘴角一列，第一次漏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高等数学。”话音刚落，有接着说到，“或者可以比些微积分之类的东西，我想想那些一点会更快的分出胜负。圣子不需要愚蠢的人。”
有理有据，沈轻扬对自己的想法格外赞成。
蛙人有点小莫名其妙，可是似乎感觉这话挺对的……
只不过自己的数学，真的很烂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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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不需要见血了。”十八号淡淡的开口，他让蛙人跟着其他人走，而把沈轻扬放进屋里。
“你需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好，当然，更多的时候可能是站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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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吧。”陆言在玩着个魔方，镜面魔方到了他手里都成了不夺目装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耷拉在镜面魔方上，卡壳的动作都没有就恢复了原状。
“你还没有被污染过，想成为什么吗？还是依旧以这样的样子，留在这里。”陆言是笑着的，可是与记忆中的笑容不同，这种笑少了些人类社会中的亲切。倒是显得古怪了几分。“就算想作为人类在这里，也肯定会被污染的。毕竟这里的污染值，都能快要仪器爆表。”
圣子的世界没有什么意外，可是这侍卫的到来着实稀罕，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是。也不知道怎么的能入得了“父亲”的眼了。
“章鱼。”沈轻扬低着头说。
外面的海水通过透明玻璃看的一清二楚，是人们口中梦幻般的蓝色，却也是代表着死寂的蓝。
“为什么？”
沈轻扬抬头盯着陆言的眼睛，想要把他看穿似的，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在水里，方便罢了。”
云淡风轻，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内心却没变，无论想要守护的人是什么样子，终归还是自己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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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号精心准备了个章鱼污染物，主要以速度为主，毕竟保护圣子不过是个嚎头，真正要做到的还是监视罢了。谁会信任一个不是自己种族的神呢？
沈轻扬也明白也些东西不可能复制的跟记忆一样，毕竟这个世界里面，陆言变了，十八号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成了暗地里隐匿的事物。
裸露在明面上的不多——到也可能是自己地位的关系罢。
进化过后的沈轻扬跟记忆比起来也只是差了一些力量。过去不疯狂的找章鱼是因为自己去找也没有用。毕竟有了完整记忆的他，知道了那条让自己进化的章鱼是十八号故意下放的。
自己若是找章鱼
沈轻扬嘴角微微上扬，开始思考为什么十八号会把这下放给自己。难道是看出来自己跟陆医生关系好吗？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陆言定然说没有对他人这么好过。
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十八号看着他明明与污染物融合，本应同苦的时刻却笑的开心，心中不免想到，这大概是个那重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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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完了？”
圣子的关切，本是应该让沈轻扬愉悦，可沈轻扬却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他发现陆言的桌子上摊开的是一本《矩阵计算》，是一本自己有所耳闻但是却从未读过的书。
陆言虽然知道一切，却不是有“未来”回忆的沈轻扬的蛔虫。
“你想看这本书？”
沈轻扬抬起头看着陆言，崇拜的滤镜显的更加明显了。那狂热的情绪几乎是抑制不住，陆言对他便是起了格外浓厚的兴趣。
这种超脱在自己全知范围以外的东西倒是很少见到。
而第一次见面就有这样狂热的眼神，但很显然可以感受到这并不是神的信徒，怎么？现在都喜欢一键喜爱吗。这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本人却还在思考其他事情。
“我……想看。”沈轻扬又顿了顿，“你先看完吧，我也不急。”毕竟比起来看书我更喜欢看你，这话他没敢说。怕说了之后陆言反倒不让他靠近。
“拿去看吧。”陆言用书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打发时间，又或者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正常人。成为一个什么都了解的人其实并不快乐。
沈轻扬面上一喜，把书拿了去。倒是没有那么拘谨的坐在了离陆言最远的地方看书。
时间过的很快，这屋子被修建的很温暖，暖色的壁纸与足够的采光——
跟长相极好的两个男人。
按照常见的小说剧情，这时候两个人心中应该都已经有了对方的影子，沉浸在心灵的海洋，二人共乘着爱情的小船，随风启航。
只不过，一个人在看着那本《矩阵计算》看的发狂，一个人在梦游发呆呆的出奇。
很好，暧昧一点没有，属实是学术界的狂喜。
地铁老爷爷看了都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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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第一天，其实后来的日子都越发平淡。陆言变得不会像之前一样时不时的给予温暖，更多的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眼神，与冷冰冰的面孔。沈轻扬活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一个冷漠的小孩子。
小孩子不顽皮，可是也不知道饥饱，小孩子不爱闹，可是也不会依靠，他不会主动索要，更不会去下凡给予。
这一段时间里面还没有再外界获取的信息多。得到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厉害。
外界的人类混乱，进化遍布世界。
被当成污染，被抗拒着。
沈轻扬不在意他们，只在意陆言的起居与一日三餐。
合格的侍卫，他喜欢别人如此评价自己。
可其实没有人会闲着没事评价他。
大多数人看到他只会远远看一眼就躲过去，又或者是用格外嫉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
“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吗？如果有，我可以帮你拿来……”沈轻扬提出了一个看似能缓和气氛的问题。
“没有，不需要。”陆言冰冷冷的回复到，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是因为好奇，他又加了一句，“你呢？”
“我有的，或许我想去看看海的尽头吧。”海的尽头是否有记忆里的世界，海的尽头是否有那个温柔的陆言。
“海没有尽头，但你可以去看看沙滩，那是海的开始，也是海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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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再关心别人了，也不怎么关心自己，每天的任务只有一点。很多人来了之后都被陆言身上的污染值直接清除成为了没有意识的怪物。或许是因为沈轻扬的运气都用来被带到陆言身边，导致现在的他并没有跟上辈子一样有那么强的力量。
沈轻扬想要用上辈子的记忆预知未来的事情，可发现未来的偏差太多太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他甚至希望未来中存在的唐寻安也不会在这个世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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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只是一个想象。
唐寻安还是来了。那是一次污染物跟研究所的谈判，唐寻安自然是要来的。
沈轻扬不愿意打扰，只是退了出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面一个人沉寂。
宴会上的唐寻安和陆言还是碰到了一起，唐寻安酒杯里的酒洒在了陆言身上。
“对不起…”
“没事。”
两句话，一个交换的电话号码。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立场不同，也多说不了什么。
陆言想要去找侍卫帮忙拿衣服，却发现沈轻扬根本不在。眼睑下垂，倒是一副寂寞样子。自己回到房间里，去换了身衣服又出来。正巧又看到唐寻安。
“…抱歉。”他向陆言再次发起对话。
陆言呆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没事的。”
唐寻安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也想到了两个人未来的关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眼前的人在一起。
现在却有了几分明了——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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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污染物的大战很快开始了。
污染物有人领头，人类却因为猜疑与利益不断变的脆弱。
他们弱吗？不弱，反而那些能力是比污染物还强上几分的，缺少的只是忠心，太多的只是疑心。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研究成功，总是想着用其他区的力量，自己的人不愿意去，偏是喊着那打倒污染物的口号。
“越是聪明的，越是不好掌握，越是容易输。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一样聪明。”沈轻扬看懂了人类直接的矛盾，自小在污染物身边的陆言却没办法理解，过去还那么强的对手，现在却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存在。”陆言依旧记得，那个当时在他面前脸红了一刹那那人的样子。
“即便是暴君，也不可能冲破人类道德的指责，飞奔到这里来表示他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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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跟污染物的第一次大战很快就结束了。
残破的世界变得更加破碎，跳动的人心却变的寂静。污染物的损失远远没有人类重大。那些没有脑子却可以绝对服从的战士，比那些所谓的团结一致心里却各奔东西的人类，好了太多太多。
人类完败。
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沈轻扬自始至终只出去了一趟，其余的时候都留在陆言的身边。日子好像又回到了那场宴会开始之前，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却已经变了。
陆言联系了暴君最后一次，得到的只是再见我们陌路人的消息。沈轻扬看着他手指攥紧电话白的发狠，也看着他缓缓送开把电话号码拿纸抄下来。
“扔了吧。”
陆言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即便不是对自己。沈轻扬想。
“好的。”
沈轻扬推门出去，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十八号。
“小沈啊，你最近有没有发现陆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轻扬把手机藏进兜里，看着地板说了句“并没有”。
“您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他表现的太反常了，神不应该有这样大起大落的感觉。你没有发现最近他的情绪很……”
“或许是战争即将结束感到空虚吧，神也会因为没有乐趣而无聊。”
“也有道理。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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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失控了！”
“我就说他不对劲吧，圣子怎么强大也不是真正的神。”
沈轻扬看着一个个的人从身边往外冲，而自己却一直向里，来到陆言的房间。
那些人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而慢一些的都成了灰烬。
陆言从里面推开门，指尖碰触到了门把，门却直接倒下。
“你走吧，我可能……不会控制自己了。”
“如果可以记得自己去看看沙滩，就当是蜕变吧。”
沈轻扬看着他，转身离开。
他知道早就知道，陆言跟上一辈子的不一样，而如今的陆言更是少了骨子里带的温和，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沈轻扬离开了那个地方，很多这个世界的东西他都不了解。他想着无所事事的度过这一生，可还是放不下那个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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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暴君。”
蓝色的章鱼在绿洲外盘踞着，那颗树庇佑着人类最后的生存基地。
炎炎烈日对章鱼实在不算友好，那光芒就照的他格外难忍。
而他还是没有主动走进那片绿洲，他不想破坏人类最后的净土，更不愿意伤害心中那个人守护的世界。
他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了那个人。
“暴君？他早就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伤了人。或许是荒漠的任何一个地方吧。”
来找暴君的原因很简单，他或许能唤回陆言，毕竟在记忆中，陆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鲜活的模样。
往身后的沙漠看去，还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沙漠没有脚印，就像是他其实从来没有在这里留下过回忆。
去往沙漠深处的路上没有什么人，除了干的要命，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作为一个强大的污染物目前来说是不可能死亡的。
除非是有格外激烈的战斗。
章鱼在陆地上行动速度并不快，遇到污染物沈轻扬只会选择绕道走——没有时间留给自己战斗了。
他已经不是过去神的躯干，他只是一只章鱼，一只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神的章鱼。
蓝色的液体从胳膊上泵出。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我想要是，哪怕站在人类的对立方，我也可以去帮到他。
【“从你成为污染物那天，你就失去了跟他站在一起的资格”】
失去了吗？
沈轻扬想到了当时十八号对他说的话。
“应该是没有的，他只是被陆言帮助的万千人之一，不是那天失去的，而是本身就没有，本身就没有把自己放在他的身边。”
从入了沙漠开始，时间就变的格外迅速，好像都是同样的地方来回打转，可遇到的一些枯树植被总告诉他这的确不是一样的地方。
靠吞噬一些弱小的污染物，沈轻扬活到了如今。
他不强大，只是坚强，哪怕是九条触手断了一半，也要爬一起逃走。
生的欲望在心中燃起，可这地方，并不想让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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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龙在眼前出现，红色的眼睛带着凶煞的气息。沈轻扬在躲，想要逃走。可他却感觉这气息熟悉。是回忆中那不真切的气息，是那个人魂牵梦萦的黑龙。
黑龙，红眼，一切似乎都能对得上是谁。
可他不敢想，不愿意承认那个最有能力挽回陆言的人类也变成了不会思考，只有本能的反应的污染物。
“或许，人类本就应该毁灭。无论我有没有来，无论这个世界是否有我这个漏洞……这个世界，终究是无法达成他的心愿。”
黑龙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怔怔的看着沈轻扬。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空很蓝，世界似乎除了血液已经没有太多垃圾了，再多的黑心事，再多的黑心人，也不会在拥有纯白云朵的地方出现。
沈轻扬苦涩的笑了笑，“有个人，过去因为你，会选择留下来看着这个无聊的世界。”
沙漠的风很大，或许有些声音早就破碎的听不清楚。阳光暴晒着沙漠上的那只章鱼，同时也照的黑龙身上的鳞片闪亮。他继续坚持着往下说到。
“你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我不知道这个世界里为什么他变成了圣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里没有过去追逐他。”
“他在这个世界也变了好多，好像跟之前的那个人完全不同，过去的他……”沈轻扬微微一顿，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到，“过去的他对谁都格外热心，对待谁都很好，虽然会感觉到疏远，可内里觉得是温热的。现在的人，说不准，或许……”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梦，我只是一个做梦的人，而你们也不过是我想出来的模样。或许这也是才能说明为什么他跟我印象中的不同，跟我心中的人不同……”
沈轻扬自己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不知道到底跟他说了之后有没有用。或许是没有的吧……不管是曾经的人类最强着，如今不过也只是一条黑龙了。
黑龙还没等他完全说完，动动粗大的鼻孔，喷了两口粗气，摇了摇尾巴转头就飞向了远方。
他去的方向，是那串数字的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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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只是躺在沙地上，阳光，沙漠，离夏日沙滩，只是少了白云与海。
远方的那条黑龙，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沙漠的风拂过了一切痕迹，没有了站立的脚印，缺失了天空的踪迹，这一切似是活在梦里。
沈轻扬平躺着，阳光小区上身，干热的天气让他只能恢复本体，触手活像是红烧的鱿鱼串。
缺水的困扰，进食的艰难，耗尽了力气寻找到了希望，却早已发现希望的火种被暴雨吞噬。就好似人类登上了诺亚方舟，却发现方舟也是千疮百孔。
沙漠中的云聚集的很快，不一会，天上便泼洒下来了甜美甘霖。那章鱼却是一动不动，没有等到的雨水顷刻间下却下了个没完没了。
没有见过海岸沙滩的章鱼溺死于沙漠，见过了隐蔽洞穴的黑龙却翱翔于蓝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侍卫·在海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