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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生活总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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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那么出其不意,林薇夜眼巴巴地等待着大祭司去槐山祭天的日子,却等来了行程取消的坏消息。彼时她正和林佑商量好了,只要离开了大祭司的视线,逃到关卡处,李朱颜会在那里接应,到时候放倒几个小兵小卒不成问题,只要大门一开,她林薇夜就算是马到功成了。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完美无缺,虽说后患无穷,但这几个头脑简单的人目前只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到时候东窗事发,她们已经逃到山水之间了,任谁也捉不到。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殿传出了大祭司取消祭天事宜的消息,对林薇夜来说犹如晴天霹雳,错过这次机会,很难说将来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但是一切已成定局,林薇夜有气没处发,只能憋在屋子里闷闷的,林佑时而上门劝说也无济于事,此时的李朱颜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林薇夜越想越郁闷,忧愁郁结于心,加上前几日夜里吹了寒风,她病倒了。
在她的记忆中,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次次都要休息个把月才能好,想来这次也不例外。林薇夜虚弱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望向天花板,像要把那里看出个冬来。“这样下去我真会被憋死……”周围无人,她开始轻声地自言自语,桌上炽烈刺眼的灯光更加剧了她的烦躁,伸手一挥,白色灯芯“啪”地摔倒地上,碎了。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林薇夜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用被子包住头,抱怨着:“又是劣等货,这么不经摔……” 头越来越疼了,吃了许多药也不见有一点好转,这个时候林薇夜就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如果是在以前,只要师父一碗药汤就药到病除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小夜?你睡着了吗?” 李朱颜在门外轻轻地喊,她见着屋里没有灯光,以为林薇夜睡下了,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没,进来吧。” 闷闷的声音响起,李朱颜应声走了进去,点了支蜡烛,照亮了屋内一角。
林薇夜这时也坐了起来,在床上躺了一天也不好受,李朱颜靠近点坐在她身边,探了探额头,仍旧热得吓人,担心地问:“药吃过了吗?怎么一点都没好?”
“吃过了,没有用。” 林薇夜如实回答。
“怎么会这样……”
“算了,就让我这么着吧。” 林薇夜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语气分外哀怨,同时透着一丝不甘。
李朱颜也无能为力,她现在被上神看管得死死的,底下又有大祭司无时无刻虎视眈眈,一言一行全部都被人注视着,能帮到妹妹的简直微乎其微,不拖累她就够好的了。就比如说现在,她也是求了很久才被允许离开一会儿,这对于爱好自由无拘无束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堪忍受的牢笼,可是现在需要她忍耐,忍耐,再忍耐,直到时机成熟才能翻身。这一点林薇夜也明白,她们姐妹俩,加上林佑,需要的是一个契机,原本这个契机就是大祭司的祭天仪式,没想到这么快就消失了。
“那个老不死的,总有一天我会叫他好看!” 李朱颜握紧双拳,双眼冒火,与大祭司不共戴天。林薇夜为她加油鼓劲,报仇这件事,只能托付在姐姐身上了,只要她到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出出气就行。
她们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来请李朱颜回去了。虽然时间不长,林薇夜内心却平静了很多,前几个月里姐姐都没来找过自己,让她内心彷徨不安起来,仿佛被人抛弃了,就连耐心也快消磨殆尽,现在看来,姐姐仍在自己身边默默守护着,这就像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让她又生出不少勇气和耐性来。
西国,北方。
这几日吹的是东北风,寒冷刺骨,外加连日来的阴雨绵绵,路上行人匆匆,脸上露着不耐烦,都希望快点回到安全温暖的家中去。
撑起一把纸伞,苏明纱哆嗦着跨过了门槛,沿着篱墙,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塘,朝着村西走去。在这种冷得可以让人冻结的天气里外出行医,实在不是她想做的,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明纱无奈地迎着寒风前行。
她三个月前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落脚,得到了一户农家的热情照顾,凭着出类拔萃的医术,她也当起了小小的大夫,获得些许收益,勉强养活自己,有了些钱后就从农家里搬了出去,毕竟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靠着村长的一些帮助在村外的茅舍里安置了下来,这一个月来过得还算好。
通常都是患者上门求医,苏明纱也乐得不用跑腿儿,偶尔有几家老人不便走动,她才会赶着过去。今天一大早,苏明纱就被不间断的敲门声吵醒了,开门一看,正是几月前收留自己的农户主人何正,只见他一脸焦急,语无伦次,苏明纱费了很大的劲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原来是他家一个入住的远房侄女临盆了,难产,求苏明纱过去帮忙。论起来村里本来就有稳婆,再不济也有别的大夫,苏明纱顶着医女的头衔,对于这生产一事却是一知半解,虽说从医时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也是帮着干些端盆倒水的活,宫里的女人生孩子也有特定的嬷嬷接生,各司其职,轮不到她们来关心这件事,所以说这回何正可真是病急乱投医,请错了人。但不知怎的这何正认定了苏明纱医术了得,肯定能化解侄女的这次危机,千求万求,苏明纱只能应下,并让他先行回去。
所以她才离开了暖和的屋子,带着自己的药箱,迎着雨跑去帮人……“看病”。一路上她回忆着以前浏览过的医术上对于妇女生产的记录,靠着这点微薄的时间勉强记忆着,心里祷告着希望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她还不想太早离开这个安静的小村子。
刚跨进门,就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屋外一群人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也没有注意到苏明纱的到来。只有何正迎了上来,带着她往屋内走。里屋一片闷热,几个女人帮着端盆倒水,递剪子和纱布,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咬紧牙关,整张脸痛苦地扭成一团,接生婆倒是不慌不忙,一副老练的样子。苏明纱迅速地放下药箱,上前看诊。孕妇气虚体弱,正气不足,婴儿迟迟未出,产妇已经力竭,苏明纱咬咬牙,照着记忆中的穴位一针一针刺下去,又命人取来生姜让妇人含在口中,内心只祈祷着母子平安,顺利躲过这一劫……
过了许久,屋外的人听到了嘹亮的啼哭声,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苏明纱打开门出来,只觉全身无力,看来修行还不够,整个过程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全靠着稳婆一人在那里扭转乾坤,想不到见惯了死亡的她,见到婴儿出生时却那么激动,不过万幸的是母子平安,苏明纱开了个药方后,不顾何正的热情挽留,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