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看他》缰飞

11、“我想和他一起坐。” 上午报名结

　　上午报名结束，叶天的书包里已经装了许多书了。
　　曲修昀让他把书放在柜筒里，叶天不乐意，非要把书塞进书包背着。
　　他在后边背着石头一样的书包啃哧啃哧走，曲修昀提着自己轻飘飘的书包走在前面。
　　两人到了文具店准备买本子。
　　曲修昀已经进店里挑去了，叶天把书包放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书包里左翻右找，没找着叶若玲拿给他的一百块钱，他装书的时候就没看见，多半是出门太急忘拿了。
　　曲修昀走出来：“怎么了？”
　　叶天：“我忘记带钱了。”
　　曲修昀：“不是说带了？”
　　叶天：“忘了。”
　　曲修昀：“你先挑，我来给钱。”
　　两人一起进店挑本子，正巧碰见了陈宇峰，陈宇峰正在结账，差了几块钱，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看见他俩就挡在前面：“有多的钱吗？借我十块钱。”
　　对叶天来说，十块钱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他身上没钱，于是摇摇头。
　　陈宇峰把目光投向曲修昀。
　　曲修昀只有整的一百，找老板兑了十块出来。
　　陈宇峰：“谢谢啊，明天还给你。”
　　两人买完了本子往回走，叶天的书包里本来就塞满了书，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还得多提一袋本子，已经累得喘粗气儿了，跟不上曲修昀的脚步，上前拽住曲修昀的手：“走慢一点曲修昀，我跟不上了。”
　　曲修昀：“重不。”
　　叶天：“重。”
　　曲修昀：“今晚上还要把书背回家吗？”
　　叶天：“不背了。”
　　曲修昀停下来，把叶天书包里的书抽了一半塞自己包里。
　　书一少，叶天立刻就感觉轻松不少，把曲修昀的手扣在手里晃了晃，一路笑眯眯地走路。
　　曲修昀牵了一会嫌热，叶天的手心出汗了，他觉得不舒服，挣了挣把手抽了出来。
　　叶天也不介意，笑呵呵的，去扯曲修昀的书包带子。

　　下午在国旗台前面开开学典礼，太阳火辣辣的，校长站在台上讲话，中气十足。
　　话筒的声音也大，叶天个子矮站在前面，音响就对着他，一个小时下来，感觉耳朵要聋掉了。
　　兰又青在八班，个子也矮，就站在他旁边的一列。
　　两个小孩挤眉弄眼，说悄悄话，又捂着嘴偷笑，被巡逻的于老师眼睛一瞅，立马站得直直的，装作谁也不认识谁。

　　兰又青虽然看起来静气，也是一个狡猾的小孩，和叶天臭味相投，所以两人能一路从小耍到大，成为对方的“铁子”。
　　不过叶天是明着淘气，他是暗中调皮，两人一起做了坏事，往往都是叶天被怀疑。
　　他穿得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小孩。
　　他爹不爱管这些小事，出门前都是他哥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

　　校长讲完话，老师整队把学生们领回教室。叶天一到了阴凉地方，立刻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到处找水喝。
　　曲修昀带了水，但叶天没有带杯子，无论是教室里的饮用水还是曲修昀的水，他都喝不成。
　　曲修昀当然不肯直接把杯子拿给叶天喝水，在一旁支着脑袋翻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风。
　　叶天没办法，悄悄溜进厕所，喝了两口自来水。
　　解了渴，把嘴一抹，准备出去。
　　陈宇峰恰好上了厕所出来。
　　他的年纪本来该上四年级了，但是因为家里的原因，直到现在才开始上学，比叶天整个都大了不少。
　　叶天拿水泼了泼脸，感觉特别舒坦，咕嘟咕嘟喝进嘴里又吐出来。
　　正往回走的时候，陈宇峰忽然说：“嘿，叶天。”
　　叶天扭着脑袋看着他。
　　“你妈是不是叫叶若玲？”
　　叶天疑惑地看着他：“嗯。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陈宇峰笑笑没说话。
　　他的皮肤有点黑，头发剃得短短的，浓眉大眼，身上透露出一股老成圆滑的气质，看起来不像个小孩，像个装在小孩身体里的大人。
　　陈宇峰甩了甩手，胳膊一拐，搭在叶天的脖子上，力道特别大，叶天被他拐得趔趄了一下：“走，一起回去。”
　　叶天被他架着往回走，想挣开却挣不动。
　　陈宇峰把他带到了位置，大摇大摆地推了推黑壮小孩的椅子，挤了进去。
　　叶天楞楞地坐在椅子上，盯着陈宇峰，有些莫名其妙。
　　曲修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于老师让所有小孩站起来，要按照高矮顺序安排座位，叶天矮，曲修昀高，自然是要分开的，在给叶天安排座位的时候，叶天抱着书包，有些不情愿，问于老师：“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坐这里？”
　　于老师：“那你想坐哪？”
　　叶天拽拽曲修昀：“我想和他一起坐。”
　　他没问曲修昀，怕被拒绝，先斩后奏，有点心虚，不敢看曲修昀的眼睛。
　　“他个子高，要坐后面的，你愿意吗？”
　　叶天：“我愿意！”
　　于老师正要点头，陈宇峰忽然站出来说：“老师，我也想和曲同学一起坐！”
　　陈宇峰拍拍曲修昀，想去搭他的肩，哪想曲修昀往旁边轻轻挪了挪。
　　陈宇峰把手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个标准笑容：“我也高，和他坐一块刚好合适。”
　　于老师就问曲修昀：“他俩都想和你一起坐，你呢，想和谁一起坐？如果都不想也是可以的。”
　　曲修昀对叶天抬抬下巴，平静地说：“和他一起。”
　　叶天立马高兴起来，倚在曲修昀后面，抬他的书包。
　　两个人被分到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叶天喜欢进进出出，个子又矮，曲修昀就让他坐在外边。
　　两人把学习用品一摆，把书包往挂钩上一挂，两张桌子并的紧紧的，真有同桌的感觉。

　　开学第一天晚上，为了庆祝，曲妈带着曲修昀、曲江吟，还有叶天，一起出去下馆子。
　　叶天从来没有在外面的大饭馆里吃过饭，很新奇，把肚子吃得溜圆，差点走不动路。
　　他们很晚才回家，因此叶天错过了来找他的丁小胖。
　　回家之后，叶天在曲修昀家里玩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去自己家。
　　掏出钥匙开门，却看见门口摆着双男士皮鞋。男士皮鞋旁边是双女士高跟鞋，是他妈妈的鞋子。
　　叶天盯着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客厅，客厅里没人。
　　他轻手轻脚地进屋，叶若玲的房间关着门，里面透出一点光亮。
　　叶天在叶若玲的门前站了一会。
　　门内传来一些声响，叶天走近，听了一会。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稍稍发了会呆，随后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第二天，丁小胖一大早就来敲叶天的家门，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男人。
　　男人满脸不爽，粗声粗气地吼道：“你谁啊？是不是有病？大清早你敲什么门？”
　　丁小胖被吓得退后几步，磕磕巴巴说：“那个······我找，找叶天，上学。”
　　叶天从厕所跑出来，嘴上沾着泡沫，“叔叔，是我同学。”
　　男人低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把路让开，大摇大摆地拉开叶若玲的房门。
　　叶天一直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过头和丁小胖说话。
　　丁小胖：“那个男的是谁啊！这么凶！”
　　叶天抹了抹嘴：“我妈的男朋友。”
　　丁小胖：“你妈又交男朋友了？”
　　叶天把丁小胖扯进来：“嗯。”
　　他关上门，让丁小胖坐在木沙发上，“等我一会，我马上弄完了。”
　　丁小胖跟着他走向厕所，叶天把门关上：“别进来，我嘘嘘。”
　　丁小胖于是靠在门上：“昨晚你去哪了？我来找你了。”
　　叶天：“跟曲阿姨吃饭去了。”
　　丁小胖：“曲修昀和你一个班？！”
　　叶天抖了抖，冲水：“是，我俩还同桌。”
　　丁小胖拍门：“靠！”
　　叶天把门打开：“你动静小点！一会又把他们吵醒了。”
　　丁小胖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跟你一个班！”
　　叶天笑了：“谁让你运气不好？”
　　丁小胖：“何止啊！你知不知道我和谁分在一起了？”
　　叶天看了看丁小胖愤怒的程度，边走边说：“罗世译吧。”
　　丁小胖：“你神了，我还真的和他分在一块了。”
　　说着，他做出愁眉苦脸的表情：“真是造孽。”
　　叶天把书包拿出来，背身上，牵着丁小胖的手走向门口：“那你们怎么坐的？”
　　丁小胖有气无力地说：“我是无语了。他坐我前边儿，我们班主任分的。”
　　叶天：“你跟老师说呀。”
　　丁小胖：“不敢，班主任是个男的，比你妈妈的男朋友看起来还凶。”

　　叶天去敲曲修昀的家门，丁小胖一下拽住叶天的书包带子，“你干嘛！”
　　叶天：“找曲修昀啊，我俩说好一起上学。”
　　丁小胖悲愤欲绝：“叛徒——叶天，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叶天：“我跟他是同桌，又住在一起，为什么不能一起走？”
　　丁小胖：“我不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话音刚落，门轻轻打开了，曲修昀穿戴整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曲妈做的早餐。
　　曲江吟睡眼惺忪地冒了个脑袋出来，一脸困意，在蹭曲修昀的腰。

　　叶天看看丁小胖，带点恳求，轻轻说：“真的不可以吗？”
　　丁小胖看着叶天的眼神，瘪瘪嘴，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
　　他失落地走在前面。
　　叶天心思敏感，捕捉到了丁小胖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和曲修昀一起走，但又不想丁小胖生气。
　　朋友之间总归是有些占有欲的，丁小胖心眼小，对放在心上的人尤为如此。
　　叶天第一次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两全的，必须要舍一个，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