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福》烬燃花

3、他快乐吗？

　　【12】

　　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的恋爱也不记得了，也是像这样一样玩闹似的恋爱，男孩女孩也不记得了，乡下的小地方就这一点好，谁都不懂什么叫gay什么叫les。

　　【13】

　　但是林静初三的时候，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恋爱都一样，都不敢告诉家长，何况林静喜欢的是一个男孩子。

　　他从旁敲击问母亲，我能不能以后不结婚？

　　母亲说:“除非你想让我今天就去死。”

　　【14】

　　那个男孩姓郭，叫郭孟。

　　这个姓氏让林静第一眼就不喜欢，因为他小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很讨厌的男孩子，也姓郭。

　　上课偷偷剪林静的头发，把林静的课本扔进水桶里，捏着嗓子说林静是娘娘腔，夹走林静餐盘里的鸡腿——

　　但是有些时候林静躲起来哭，也会有一方手绢垂在面前，还有一个别扭地扭头的小男孩。

　　【15】

　　郭孟是一个很笨拙的人。

　　不擅长数理化，不擅长和别人沟通，三棍子下去打不出来一个屁，个子很矮人又瘦弱长的还不好看，总因为长长的刘海被教导主任领走教训。

　　和林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但是林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喜欢他了。

　　【16】

　　最初是在漫展，林静约了妆娘把自己画的好看，一扭头看见这个小矮子带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害羞笑容，问他能不能和林静合照。

　　林静知道郭孟没认出来他，加了腾讯以后漫不经心地翻着他的空间，干干巴巴果然没什么内容。
　　...我可能是这个班里唯一一个加到他腾讯的人吧。
　　林静把自己逗乐了。

　　【17】

　　不知道怎么就和这个小矮子聊起来了，可能是他不知疲倦地给自己发消息续火，或者夸自己长的帅出c还原？时间过去的太久，林静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上课的前一秒林静的手机振了一下，学校是不让带手机来的——于是林静悄悄给他发消息。
　　—［你是不是第一中学的？］

　　秒回。
　　——［是啊］
　　——［你怎么知道］
　　——［猫猫探头.jpg］

　　林静觉得太无聊了，没回。

　　【18】

　　林静又被表白了，在网上。他单身挺长时间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郭孟不希望他答应，刷空间看见了官宣，发来了一首《分手快乐》，还有笨拙地:
　　—［99］

　　林静又被他逗乐了。
　　—［你不高兴？］

　　——［没有。］

　　还加了个句号。
　　—［她挺可爱的嘛］

　　——［...］
　　——［我有点事，先下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静没发出去这句话。

　　【19】

　　林静于是和郭孟在一起了，那个女孩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没告诉郭孟自己是他的同班同学。

　　于是郭孟开始和他说自己的事情了，从同桌很讨厌经常推他，到老师提问他完全不会，什么我妈收我手机了明天再聊..

　　真无聊。

　　【20】

　　转机是在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林静被父母关在家里刷题，郭孟出门去看灯会。

　　林静随口发消息说我也想看，郭孟说那我拍给你看。

　　十来张、然后是百十来张，郭孟把他看见的每一盏灯都拍下来了，谁知道是他笨还是喜欢，他说他想和你一起看。
　　照片里的灯点亮了半个夜幕，林静觉得真无聊啊还不如继续刷题，剩下的那么多他一张没看。

　　——［还有一张是专门拍给你一个人看的］
　　那个人害羞地磨蹭了半天才发过来。

　　是他的自拍。

　　【21】

　　满天灯火晕染着淡黄色的暖光，一点一点连成一片，远方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映入他的眼帘。

　　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

　　仿佛满天的星辰全部落入里面，仿佛包裹了全部的情绪，温柔的、平和的、喜悦的…

　　郭孟穿着羽绒服，红格子的围巾包裹了半张脸，厚厚的镜片遮不住他漂亮的眼睛，时隔多年林静也依然难以忘记那一瞬间的心动——

　　林静听见了自己的心脏，人生第一次为别人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