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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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的家没了。
父亲丢下了母亲，攀了高枝，母亲重病多年，终于无法支持，一命呜呼。
而我且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我来到了志高侯府，投奔姨父姨母。
他们有个女儿，叫做蓝芳甸，她每天很开心，但是凭什么呢?
为什么她生来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慈爱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还有温润如玉的哥哥。
而我，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被弟弟欺负了也要忍声吞气，告了状也只会得到一句：“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弟弟呢？”
哥哥也告诉我：“你生来就是给我赚彩礼钱的，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呸。”
下人看不起我，拿了我的月钱去吃喝嫖赌，嬷嬷不忍心，告诉了母亲，却只得到一句话：“没死就好。”
凭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还是没哭，哭了就会被笑话。
她哥哥给了她一个荷包，那可是精品啊。
我只想看看，但是她不给我看，还说要收费，就是在讽刺我没家没钱。
我推了她，被带到祭祖的地方。
我以为他们一定会责骂我。
但是并没有。
姨父说：“萧索，姨父知道你过得很苦，我们也当你是我们的一家人。”
陈夫人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说：“你是个好孩子，姨母知道你也想要爱，想要和甸儿一起玩，下次，姨母帮你与她商量商量，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啊。”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了我去和别人商量，选择谅解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那天，我在姨母的怀里哭了一整夜，像是要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拍拍我，一时间，像极了我对母亲的所有幻想。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回到志高侯府后，我和她成了好朋友，当然，还有一个叫秋韵的侍女。
看得出来，她们感情很好。
虽然蓝芳甸总是叫我可爱的小傻子，但我觉得她不是在骂我。
——
一个明媚的日子，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凌云，是个来府里做客的寒门学子。
他备受姨父赏识，二人在花园里和两位表哥一起散步。
我不小心在凉亭里睡着了，见着有人来，丫鬟便把我叫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他翩翩君子的模样。
我这些年来也算是见了许许多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感受到这惊天的感受。
只有他。
明明是一介布衣，却能在达官贵人身边侃侃而谈，荣辱不惊，不高不傲。
晚上，姨母问我可有心仪之人。
我红着脸，说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可真好听啊。
——
我们成亲了。
他说我是个傻姑娘，却可爱得很。
我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夫君和芳甸都这么说我？
不过，我并不会不开心。
我每天都很快乐。
——
次年，他中了状元，每天都很忙，却还是那么爱我。
我怕他吃不好，便每日自己做饭，亲自给他送去。
手好疼啊，但好在袖子很长，能够完全遮住伤口。
人们都说我们举案齐眉，夫唱妇随。
我很开心，因为我们的名字总是在一起。
——
他纳了妾，不那么经常来找我了。
我不怪他，这很正常，他不能做官场上的另类。
而且，这小妾也怪可怜的，每天都要在门口等他，每天都在害怕被抛弃。
我送了她一些簪子，但是没看到她用。
可能是她不喜欢这种款式吧，却又不好意思拒绝我。
——
他是这洛阳城举足轻重的新贵，妻妾成群，家仆万千。
可是……他已经三年没来找我了。
冬天很冷，绿萝的房里却传出了乐声与嬉笑声。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次日，我告诉他，我要回娘家，芳甸告诉我她也要来。
我很高兴。
可是，我好像又没那么高兴。
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去吧去吧，我最近忙，不是特别有空，你自己去吧，无聊了就和绿萝她们玩玩吧。”
很忙，这是他搪塞了我许多年的借口。
我点点头，一如曾经那样。
“等等。”
他要说什么？
“穿好看一点，别显得你被我虐待。”他干笑一声，想像从前那样与我开个玩笑，可这话一出，却像是讽刺。
好疼啊。
我去找了芳甸和秋韵，没有告诉她我现在的样子。
我衷心地祝福她们能与各自的挚爱长长久久。
不过，似乎不用我的祝福，他们幸福的样子尽在眼里，无法掩饰。
我回了夫家，门庭若市的样子，很华贵，却永远比不上最初的四菜一汤。
第二天，也就是现在，我写下了这些文字。
再见，芳甸。
再见，秋韵。
再见，姨父姨母。
再见，书生凌云。
再见，致所有爱我的人与我爱的人。
——
“你怎么这么傻啊！”蓝芳甸捏着纸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陈萧索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他们成亲时的衣裳，打扮得得体可人，还是那个爱漂亮的小姑娘。
她服毒而死，唇角带笑，像和蓝芳甸一起出门玩的时候，那副对世界的惊叹。
少年人总是对世界充满美好的幻想，陈萧索至死如此。
果然，是个傻姑娘。
蓝芳甸缩在萧济的怀里，抽泣不止。
萧济的手抚过她的后背，轻轻为她顺气，心里也为陈萧索的自尽而惋惜。
凌云到现在还在哭，也不知道嚎个什么劲儿。
人还活着不一心一意，人死了就在这唱大戏，没意思。
凌云后悔也好，做戏也罢，都改变不了陈萧索死去的事实。
蓝芳甸将手中的遗言全部拍在凌云身上，没了昔日事不关己的模样：“你是人吗？！”
“你这个禽兽！”
“当年你虽受父亲赏识，却根本就配不上她！她是我们志高侯府的人啊！你就这么辜负她当年不顾一切，带着嫁妆，助你科考的爱意吗？”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姑娘，爱上了你这么个薄幸郎！”
“她小时候虽受了苦，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啊！”
“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你红袖添香、绿衣捧砚，根本就不知道她体寒，不能受凉！”
“你睁开眼睛看看，外面那一群妻妾，哪一个不是想要对她做些什么？要不是忌惮我的存在，她的尸骨早就凉了！”
蓝芳甸怀有身孕，却依旧被这个凌云气得怒吼着。
萧济赶忙将蓝芳甸拉回自己怀里，生怕怀里的大宝贝和小结晶有什么三长两短。
秋韵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陆苑的手，抿着唇，身体微微发抖。
“来人。”蓝芳甸平复了情绪，闭了闭眼，“将商州蓝氏陈萧索的尸身，带回安葬，就葬在那棵梅花树下。”
凌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
他有什么脸面提夫妻合葬呢？
他偏爱妾室，始乱终弃，忘恩负义……
那几车的礼义廉耻，仿佛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以前最爱梅花了，每年冬天她都要拉着我去赏梅，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蓝芳甸回忆着。
“罢了。”
像这样的傻姑娘，还是得有人护着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