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却说在这洛阳城内,志高侯府嫡女蓝芳甸年十三岁,其表姐陈萧索十六。
大哥蓝川竹偶的一西域人制的荷包,绀碧色,又染有天青色,如天之一角;中间又用攒珠花与刻丝石青撒花作饰,小巧而精致,令人爱不释手。
他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这么精致的荷包总不太合适,就送给了蓝芳甸。
她们家虽然经常受到陛下的赏赐,但这样的精致之物却并不常有,所以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一直和压岁钱一起珍藏在自己房间梳妆台的暗格里。
陈萧索得知蓝芳甸得到了这个荷包后,心中十分好奇,正巧,蓝芳甸就在前院的湖心亭里玩耍,便上前去找她问问看。
只见蓝芳甸趴在亭边的木栏上,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糕点,将它掰成小块丢入水中,引来无数的鲤鱼,然后就拿着竹竿轻轻地碰碰那些小鱼,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陈萧索让婢女淡伫引开了蓝芳甸的侍女秋韵,然后故意放重了脚步,轻轻咳嗽了一声,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
蓝芳甸转过了身,带着甜美中还有三分无辜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萧索姐姐,你怎么来了,母亲不是让你在房里学刺绣吗?”
陈萧索本想白她一眼,但好歹是为了看她的荷包,也就忍了。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才挺直脊背,抬起高贵的头颅,斜着眼问道:“听闻近日二哥哥送了你一个荷包,甚是好看,正巧遇着了你,不如借给姐姐看看。”
“当然可......诶,不对,我不能给你看。”
“为何?”陈萧索故作平静,可手中的茶杯却在颤抖着。
“我要收费。”蓝芳甸狡黠一笑,双眼露出智慧的光芒。
陈萧索愣住了。心想这小屁孩居然管我要钱,真是闻所未闻。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欺负我(不得不说某人的脑回路是真的清奇)。
陈萧索满脑子委屈,已经开始脑补自己以后受欺负的画面了。
“好啊,当年我六岁,从青州来这里,你们至少表面上还对我笑脸相迎,现在是撕破脸了是吧。幸好母亲告诉我要防着你们这些人,否则我是不是得被你们欺负一辈子!”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这怎么就扯上撕破脸了呢?”蓝芳甸满脑子的问号,本来想借这个机会阴阳一下这个姐姐,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被害妄想症”?
“你这个狡猾的人,我可没心情听你狡辩!”陈萧索愤怒地说着,一把抓住了蓝芳甸的衣领,然后将她向亭边推去。
蓝芳甸的头撞到了木栏上,身体向下一滑,坐在了地上,吓“晕”了过去。
可是,这陈萧索还是不依不饶,又抓住了她的肩膀,拉她站起来,正准备打她一巴掌。
突然,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将陈萧索拉开,蓝家兄弟川竹、川淇也跑了过来,蓝川竹将蓝芳甸抱起,对那名男子和弟弟说:“伏尼兄,劳烦你将带她这个畜牲带去祠堂跪着。川淇,你快去请马大夫”然后就将蓝芳甸抱去找他们的父亲——志高侯蓝青枫。
对了,蓝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定的规矩,只要干了坏事儿,就得去祠堂跪着。
陈萧索抬起了头,向上一看,是一位相貌帅气的男子,虽十分俊俏,却总在不觉间散发出丝丝英气。
“你,跟我走!”男子用命令的语气跟陈萧索说道。他说话铿锵有力,吓得陈萧索不敢吭声,只是乖乖地跟着他去了祠堂。
没过一会,马大夫就来了。
他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蓝芳甸的受伤过程,心中已有想法。来后又检查了一番,还在把脉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旁人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难免有些疑惑,母亲陈氏坐在床边为蓝芳甸祈祷,两兄弟紧张地搓着衣服,没过一会儿就想探个头,看看蓝芳甸到底怎么样了。心中早就将那个姓陈的蛇精病骂得圆圆润润,可以直接滚开。
那位男子站在门口,并不知道情况,也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蓝青枫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终于,他忍不住了,紧张地询问道:“大夫,小女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事情吧?”
“还好,这姑娘命大,已无大碍,只不过是被吓晕了。”大夫微笑着道与蓝青枫,“我开个安神的方子,休养几日,便与往常无异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早知道当时就别把这个祸害接过来了。”蓝青枫小声嘀咕着。
“川淇,你去送送马大夫。川竹,你可以先走了,这里留我和若霞守着就行。”陈若霞,志高侯的大房夫人,川竹、芳甸的生母。
“是,父亲。”说着,二人便向蓝青枫做了一个揖,蓝川淇转身为大夫引路,“请。”大夫亦道:“请。”
走到房门口,碰见了在外等候的男子。
他是行远侯府世子萧济,字伏尼,是整个洛阳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川竹兄,令妹可还好?”萧济得体得询问道。
“劳伏尼兄挂念,家妹已无大碍。她从小身体就好,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这种小事可碍不着她。”蓝川竹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好到情商丢失。
“不过,这还要感谢马大夫的医术精湛呢。”蓝川淇笑着,也是在把他哥的低情商回答圆回来。他若是没有这么补充,那不就是说马大夫的存在没有任何用处,全靠蓝芳甸免疫力高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那妙手回春的马大夫,久仰大名。”萧济显然是get到了蓝川淇的意思,连忙一个马屁拍上去。
虽然马大夫的医术闻名于五湖四海,但其人确是谦卑有礼,复还了一揖:“不敢不敢——诶,想必阁下就是行远侯之子萧伏尼吧。当真不愧是习武之人,真有一股子将军之气!”
萧济微微一笑,算是认同了这句恭维。
送走了马大夫,三人便在园中散步。
路过的婢女总是忍不住回过头多看几眼,毕竟萧济的帅气和两位主子可不一样。
萧济一身英气,面部棱角分明,双眸深邃,不见底处,让人不敢对上这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自己一定处于他的下方,不敢有任何动作。
蓝川竹有一股子书生特有的傲雪凌霜之气,令人高攀不得,如雪山之巅的一朵白莲,遥不可及。只要不开口,那就是美男一只。
蓝川淇长得偏柔和,让人觉得生不起他的气。若是个女子,蓝家大门被踏破也一定有他的功劳。不过,据说曾经有一名纨绔胆大包天屁股冒烟地来蓝家上门提亲,被萧驰骤打了一顿。
“伏尼兄,之前都是我们去你家做客,今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又碰到了这样的事,真是抱歉。不如在这住上一晚,可好?”蓝川竹提议道。
“那我得先禀告母亲。”萧济有时候是冷了一点,但还是一个很孝顺的仔。
“没事儿,让陆苑去一趟不就得了。”蓝川竹想得十分周到,显然,那么低情商的事情也不是经常干。
“好吧。不过陆苑整天被当成信鸽,估计会很不爽。”蓝川竹爽朗一笑,萧济和蓝川淇只是得体微笑。
说完,萧济喊了一声陆苑,院墙上就跳下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世子,蓝大公子......”
“算了算了,都这么收悉了,无需行礼。”蓝川竹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是。”陆苑答道。
“阿苑,麻烦你回去一趟,告诉父亲,我今日在志高侯府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是。”说完,陆苑就用轻功向行远侯府飞去。
“诶,伏尼兄,这陆苑已十八岁,武功高强,是你的贴身侍卫,可你却不经常把他带在身边,这是为何?”
“虽说他也跟了我十几年,但他总是怕见人,特别是文人。”
“为什么。”
“你们难道不觉得跟别人打招呼很累吗?首先,你得清楚他是谁,身份如何,再决定行什么礼,否则就会得罪人。他特别烦这个,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不关注这个。”萧济和好朋友一起一般有话直说,不绕圈子。
“也是啊。但这又跟文不文人的有什么关系呢?”蓝川竹继续发问。
“因为大部分的书生讲话都是长篇大论,他逍遥惯了,耳朵受不了。”萧济十分耿直。
“行行行,就你们习武之人直截了当,可以了吧?”蓝川竹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