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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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灵兮不含感情地笑出声，松开了手，“你别的不学，就学会给人把这些脉了？”
管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朝虞奚元看了眼，“灵兮姐姐真的不救手上沾血的人吗？”
“……不救。”故灵兮道：“是将军又如何？”
正是宫中那些的人，才最让她痛恨。
话语中不自觉染上恨意，她想到了那些令她不愿提起的事。
管童没有再看故灵兮，而是目光直直放在远处。半晌后，她指着那个方向，淡淡道：“呀，她摔倒了。”
听到这里，故灵兮才转回头，见虞奚元倒在地上，身子微微蜷缩着。
她沉眸，朝身边跑过去的管童道：“是晕倒。”
管童轻轻踢了踢虞奚元手臂，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紧皱的眉告诉旁人她并不好受。
故灵兮睨了眼，管童不敢踢了，蹲在一旁。
故灵兮替虞奚元把脉，片刻后确认她没什么大事，要将人扶起来，却看到一旁大口吸着空气的管童。
“你在做什么？”
管童眨眼，“闻……闻信引呀。”
“……”故灵兮心道你这么小能闻到什么，“别闹了，来帮忙。”
管童：“哦。”
院里没有很多屋子，用来待客的屋子安置了亦楚，两人只好暂时将虞奚元安置在病人躺的那些椅子上。
管童呼呼喘气，而实际上她几乎没出什么力气，却总是做出一副自己干了很多活的样子。
“阿娘还不回来吗？”管童突然问了句。
故灵兮点头，给虞奚元喝了些药下去。
“药快用完了，她出去采药，来回也要两三日。她们两不知何时走，今夜你跟我睡阿娘房间。”
管童细细思索片刻，应下：“好。”
她伸出手指轻轻去碰虞奚元的鼻尖，故灵兮见了叫她停手，问道：“你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
“啊……”管童蓦地收回手，在虞奚元脸上扫过，又看向故灵兮，嗫嚅道：“是……是觉得她跟姐姐有点像……”
听她这么说，故灵兮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她注视着虞奚元，目光幽幽，似是在思考什么，管童一直看着她，可半晌过去，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意思的回答。
故灵兮只是转过头，淡漠道：“你看错了。”
*
虞奚元症状比亦楚轻很多，到天朦朦黑时再睁开眼，赶上了晚饭时间。管童一下扑到她面前，拉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她去了屋子里，道：“吃饭！今日多亏了屋里那位姐姐，管童吃到鱼肉了！”
看着桌子上的两三盘菜，虞奚元还有些迷糊。
一眼扫过去，上面最好的便是那盘鱼肉。而剩下的都是青菜之类的素食。
管童第一筷就朝那鱼肉夹，故灵兮看着不动筷的虞奚元，淡道：“家里菜就这样，你若不喜便自己去外面吃。至于那位……大概要明早才能醒了。”
“……不是。”虞奚元有了反应。
她并不挑食，只是看着桌上的那条鱼，才知道她们的生活跟青塘镇这里别的百姓大概也是差不多。
“喏，看在你生病的份上，管童分你一块鱼肉。”
虞奚元看着碗里的鱼肉，又听到管童讲：“剩下都是我和灵兮姐姐的！”
小家伙看起来是真的很久没吃鱼肉，虞奚元不跟她抢，道了声谢谢便问：“我生病了？”
她也染上了那个病吗？
原来她方才的不适是因为自己得病了吗？可……如果她染病了，怎么她们没把自己赶出去？
“……呃啊，不是不是。”管童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忙纠正过来，“你就是太累了，太累啦！”
虞奚元：“……”
管童：“啊，那位姐姐好好的，你放心好了，有灵兮姐姐在，都不会有事的！”
虞奚元沉默不言，一直没讲话的故灵兮实在看不下去，下了最后的“命令”：“吃个饭这么墨迹，宫中都是如此吗？”
虞奚元其实没什么胃口，最后也没有吃多少。管童收拾碗筷走开的时候，虞奚元一直看着故灵兮，欲言又止的模样。
故灵兮自己是中庸，本身并不能切身体会到乾元的做事果断和坤泽的优柔寡断，但她对这位坤泽却更没有耐心。
她也不明白自己对虞奚元的情绪来自何处。
或许……是因为这位姑娘，在她眼中不应当是如此懦弱。明明是将军的孩子，怎么……就因为是坤泽？
坤泽就有懦弱的理由吗？
她顾自冷笑一声，吸引了虞奚元的注意力。
故灵兮道：“你父亲年事已高，他还能上战场几年呢？”
虞奚元：“……”
她这是什么意思？
故灵兮：“你将来，是要承他的位，成为大启将军的吧？”
“那双手，也会沾上血。”
虞奚元攥紧了手。
“不过……我现在不是想说这件事。”故灵兮顿了顿，接着道：“我只是在想，你这样软弱的性子，是跟谁学的？你母亲？你这样懦弱的人，真的能上战场吗？”
“我……”面对她的一系列质问，虞奚元一时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从她见到故灵兮，就听到了许多从前未在她身上碰到过的词。
优柔寡断，软弱，懦弱。
这些真的是在说她吗？
她从小就习武，除了亦楚外，给予旁人的都是一副淡漠严肃的模样。
她这样是软弱吗？
战场这个词，她从前无数次想过，可从未亲身体验过的她，要说对它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她从小就耳濡目染，怎么会不对战场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只是想到战场杀人无眼，她若真的去了战场，亦楚又该怎么办？
要让她在深宫里等自己吗？
两年、三年、五年，亦或是更久。
如此一来，她面对战场的那颗心便渐渐被掩埋了起来。
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对战场充满的不再是向往和好奇，还是觉得它很陌生，希望它永远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故灵兮的这番话让她惊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一腔抱负在心中。
是在亦楚一次次对自己的挽留，还是亦楚一次次将她拉入温柔和缱绻的梦乡？
故灵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正色道：“就这一次。”
虞奚元收回思绪，“什么？”
“这个问题，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故灵兮道：“什么时候令我满意，我便破例同意医治虞将军。”
“在那之前，你好好考虑。”
虞奚元感到诧异：“为什么？”
故灵兮阖上眼，没有回答她。
“……”虞奚元定定地站着，“我知道了，多谢灵兮姑娘。”
管童从外面进来，见到两人奇怪的分化，笑了声，扯住虞奚元的衣角，“她好像提前醒了，你去给她送些吃的吧。”
虞奚元一惊，一下便忘记了其他的事，依着管童的话拿过她手中的糕点去找亦楚。
故灵兮睨了眼走进来的管童。
“灵兮姐姐不要这样看我！”管童喊道：“我就是……就是好奇才去看了眼。”
故灵兮道：“她身上信引还没稳定下来，你叫元元去找她，是真的不知后果，还是故意的？”
管童嘟嘴，哼道：“你叫她‘元元’，灵兮姐姐果然和她有关系！”
故灵兮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来这个：“……你别管这么多。”
管童：“我都听到啦！你从来不给破规矩的人治病，怎么她只要给你个答案你就同意了？你们长得那么像……”
她忽然想到什么，道：“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跟你像吧。”
“你们什么关系？她是你妹妹？唔……可阿娘从来没提起过。”
故灵兮声音冷了几分，皱眉道：“话这么多，当心阿娘回来打你屁股。”
管童叫了声，好像已经感觉到了疼，捂着自己屁股，哼道：“灵兮姐姐就知道吓唬管童！阿娘要是知道你收留了她，肯定是先骂你……”
故灵兮一愣，瞪了眼她。
真是被阿娘惯坏了，这张嘴也越来越无法无天，不管什么都说。
故灵兮警告道：“这些话在她面前不可乱说。”
管童朝她吐了吐舌头，跑开去了。
故灵兮：站住！”
管童边跑边回头道：“灵兮姐姐笨蛋！管童当然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
亦楚其实并未完全清醒。
身上总是热热的，初春的夜晚有寒风吹来，盖在身上的被褥却让她出了一身汗。
她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时，管童便这么巧推开了门。
亦楚闻到鼻间浓郁的味道。
是和前世一样的阳光。
这让她觉得更热。
她张了张唇，可管童只是看到她睁眼，便丢下她第一时间跑了出去找虞奚元。
在她走后不久，亦楚便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在她心情不好或是身子难受时，她时常会梦到前世的事。那些快要忘记的事，在梦中就会意外变得清晰起来。
上一世的她并不知晓虞奚元对自己的那份特殊情义，所以上一世她们之间只有一次。
唯一的一次临时标记。
……她记得自己和虞奚元的信引匹配度很高，所以一方分化时，另一方很容易被牵动。
上一世，虞奚元至死都没跟亦楚说出自己深藏在心里的想法。
而亦楚在迷糊中再次睁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她好像看到了梦中那个人。
……奚元姐姐。
楚楚好难受。
想要……临时标记。
“想……”亦楚张开唇，轻飘飘的声音从中溢出，她分不清这是否是梦，“帮帮楚楚……”
虞奚元皱着眉，凑近了些：“殿下说什么？”
亦楚用尽身上的力气，轻轻搂住了对方。
“帮帮……”
她吞吐道：“姐姐别走……”
“帮帮楚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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