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22、第 22 章

　　自那以后，亦楚的病养了四日才渐渐好起来，难得天晴开了太阳，嬷嬷给她在外面放了藤椅，正好在一个吹不到风却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亦楚坐上去，没有立刻躺下，拉住福嬷嬷的衣袖，“嬷嬷，紫云这几日总是怪怪的。”

　　墨元禾许是真被那“梅花”吓到，又或者是虞奚元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这一世琉璃花瓶砸碎的事没有被捅出去，直到今日，惠贵妃也没有来找她。

　　可紫云自己就不一样了。

　　亦楚知道花瓶被摔碎后并未责骂她，当然那些她偷偷拿了沐安宫东西的事也无人提起。
　　她根本就是自己在闹别扭。

　　福嬷嬷见她情绪不高，想到从前不爱去厨房的紫云今日主动提出烧水，也是觉得奇怪，“她是弄破了殿下的心爱之物，所以在内疚。”

　　亦楚道：“可楚楚没有怪她。”

　　福嬷嬷：“正是因为殿下没有怪她。”

　　亦楚看向她，不解道：“什么？”
　　难道还有人会想要自己骂她吗？

　　福嬷嬷看她这无心晒太阳的模样，便多说了几句，“殿下昏睡那日，虞小姐跟紫云说了不少话。”

　　亦楚有些意外，“说了什么？”

　　“虞小姐不让人进去，我也只是给炭盆加炭时听到了几句。”福嬷嬷道，“只听到那日虞小姐说……”

　　她顿了顿，突然说不下去，朝亦楚看了眼，对上她求解的目光，似是不忍。
　　福嬷嬷重重吸了口气。
　　“殿下病中念你，你却对她不忠。”

　　亦楚怔住。

　　的确。
　　紫云并不算得上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婢女。她总想着能少做些活，也会在背后跟嬷嬷抱怨日子苦。

　　这些亦楚都知道。她不指认出来，不责罚她，是觉得这沐安宫总共也就三人，而她视紫云和嬷嬷为家人。人总有点私心，紫云没经历过什么事，那个年纪生出些小心思也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亦楚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奚元姐姐也看出她不忠了吗？

　　福嬷嬷看她不讲话，生怕这病因为她胡思乱想又加重：“殿下，虞小姐那意思……”

　　亦楚摆手打断她：“嬷嬷，我知道了。”
　　她躺在藤椅上，拿了块毯子盖过脸。

　　福嬷嬷抬头看了眼天，确认今日阳光正好，风不会将人吹出病来后，这才安心离开。

　　亦楚耳边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闭上眼，这五日她躺在屋中吹不得风，暖炭下的空气压抑，突然从室内到外面晒太阳，身上暖烘烘的，困意又渐渐袭上来。

　　她重生不过一月不到，可好多事情已经同上一世有了变化。

　　虞将军没有摔伤手臂，紫云也没有被逐出沐安宫。
　　……冀州战事，她前几日出去时也听到了宫中有人在谈论。

　　上一世的两年后，虞奚元就要去战场了，这一世从现在看来，最后不出意外是虞庭上战场。

　　虞奚元可以继续留在宫中。

　　亦楚无法确定现在这样的改变会不会引起后面别的变动，但仅仅放眼当下，她只知道，这是她暂时满意的结果。
　　即便这样看来有些自私，可虞奚元和紫云都不会离开，她很高兴。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

　　——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不可能。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亦楚虽盖着毯子，可闭上眼后，耳朵变得异常灵敏，积雪被踩压的摩擦声暴露了那人的行踪。

　　亦楚眯开一条缝，觉得天是黑的，闭上眼继续睡。

　　再接着，毯子就被人缓缓拉了下来。
　　亦楚觉得光刺眼，皱着眉刚要抬手挡一挡，眼前便落下了一道阴影。

　　“殿下？四日不见，您可是变懒了？”

　　亦楚听到她的声音，依旧闭着眼，却渐渐扬起笑意。

　　虞奚元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傻笑什么？

　　“真的烧傻了？”说着，她伸手轻轻盖在亦楚额上，幼稚得像个低龄孩童，“殿下烧是退了，可不知道有没有烧坏脑子？”

　　亦楚皱眉，睁开眼，虞奚元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在面前不远处，亦楚移开她的手，喊道：“虞奚元大胆！”

　　虞奚元愣了一愣，有一瞬间的错觉，让她以为亦楚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很快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亦楚睨她一眼：“……”

　　“好了好了不笑了。”虞奚元正色道：“殿下，这几日您尚且在病中，臣还不来找您，是臣的错。”

　　亦楚不讲话，听虞奚元继续“解释”：“臣先前落下了功课，父亲和先生这几日牢牢看着臣……”

　　亦楚在心里想，我就静静听你狡辩。

　　虞奚元见她不为所动，有些超乎她的预想。
　　还以为这小公主见到她会很开心，然后把她这几天没来见她的事忘记到脑后。

　　虞奚元更加卖力，“臣……皇上也找了臣！”

　　亦楚不讲话。

　　虞奚元声音弱下去：“此外，父亲……父亲他也跟我讲了很多……”

　　她快要编完了。

　　可亦楚还是不讲话。

　　虞奚元噤声，这才发现那个小人捂着嘴，眼角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虞奚元一愣，意识到自己是被她耍了。

　　——她根本没有生气。

　　虞奚元看着她，愤愤道：“……殿下！”

　　“嘘——”亦楚做出噤声的手势。

　　虞奚元：？

　　殿下殿下，亦楚早觉得这样的称呼太过生分。
　　前世之时，虞奚元曾在重伤中叫她：“楚楚……”

　　那时亦楚是第一次听到她那样唤她。

　　她还问她：“可以吗……”
　　亦楚不懂：“什么？”

　　“叫殿下……楚楚……可以吗……”

　　而虞奚元怔在原地，见对方眉眼弯弯，眼里像是有光。这样的眼神，她在第一次遇见亦楚时也看到了。

　　那样令人捉摸不透的……注满了某种温暖的目光。
　　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然后才有了沉淀，最后在她眼中汇聚成这样叫人移不开的视线。
　　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亦楚浅笑，目光迟迟不肯从她身上移开去，“姐姐，往后私下无人时，就……”

　　这几日虞奚元不来找她的原因，亦楚知道是因为虞庭拉着虞奚元不让她来。

　　同样，亦楚也想到了虞庭会反对虞奚元继续同她产生交集。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

　　可她相信虞奚元。

　　所以四日来，她每日都在心里念着，却从不去找虞奚元。

　　因为对她足够了解，所以才明白。
　　——奚元姐姐来找她之时，就代表她已经将事情解决。

　　是说服了虞庭也好，违背了虞庭的意愿也好。
　　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虞奚元她……跟上一世一样，继续选择了陪在她身边。

　　亦楚心里暖暖的，不知是因阳光照到了心里，还是源于面前之人此刻的存在。

　　她只知道……

　　虞奚元是个在她面前撒谎漏洞百出的人。

　　虞奚元看着她：“殿下，就什么？”

　　亦楚轻轻扬着笑。

　　虞奚元那样编造谎言骗她。
　　可她原谅她了。

　　这回她不要虞奚元再自己提了，她要主动一回。

　　“……叫我楚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