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18、第 18 章

　　这话背后的语气异常坚定，周围没有风，可亦楚还是觉得它轻飘飘，软绵绵，像是被风吹拂着一般飘进她耳中。

　　细细想来，前世之时，这般类似的话虞奚元也说了不少。

　　初次听时，她大为惊骇，不知所措。面上洋溢着喜悦，心里却滋生着恐惧。

　　……说保护她什么的，定然是讨她欢心吧。这样好听的话，说完了，以后就好似再也不存在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时的反应。

　　再次听时，她放下心底的界限，选择相信眼前人对她许下的这个承诺。
　　相信一回，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是她第二次听时的反应。

　　后来，亦楚也不记得虞奚元给过她多少承诺了。
　　她只清楚记得，每一个承诺，她都竭尽了她所能做的去达成。她也清楚记得，虞奚元对她的那些重情重义，值得她用这一生来报恩。

　　十二公主和亦楚一样，被虞奚元这承诺般不容质疑的语气怔住。她瞧着这两人这么好的关系，想到了什么，捂紧自己衣裳，觉得冷了，对身旁的小太监道：“我、我不跟你们讲了，小恩子我们走。”

　　其他几个皇子公主见她走了，一个个也都不敢同虞奚元在一块，借故跑了开去。

　　人都走干净后，虞奚元望着十二公主跑走的方向出神，亦楚攥了攥她，“姐姐在看什么？”

　　十二公主还小，心里想的什么东西都会摆在脸上，虞奚元不知这是否是自己错觉，她从十二公主脸上看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失落。

　　而这失落不是自己引起的。

　　她回答亦楚：“没什么。不过殿下，臣方才那些话，是不是让十二公主伤心了？”

　　虞奚元问她这问题，亦楚觉得挺稀奇的。她的奚元姐姐，向来我行我素，怎么也会担心自己说的话给别人带去的影响？
　　亦楚答道：“十二妹妹才没有因为姐姐的话伤心。”

　　虞奚元看似不是那么相信。

　　亦楚又揣测道：“十二妹妹那样，大概是因为姐姐这个人。”

　　虞奚元懵了。

　　亦楚笑了笑，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这个十二妹妹自以为跟墨元禾关系甚好，她见到虞奚元对自己的好联想到了墨元禾，才突然发觉，她的八姐姐好像从来没这么对自己说过。

　　不过这些，都是亦楚经历了上一世才逐渐察觉到的，等日子再久些，等十二公主长大了，她自己便会认清了。

　　小的时候，总是会不相信别人那些劝诫的话，甚至因此而讨厌对方。只有自己真正在上面吃过亏了，才会明白，那些话都是真的。
　　所以亦楚并不打算告诉十二公主，墨元禾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亦楚牵着虞奚元的手，扯开话题：“今日虞将军入宫，姐姐怎么不去陪陪他？”
　　毕竟虞将军平日里可是待她极好的。

　　提到虞庭，虞奚元终于彻底回过了神，“父亲去见皇上了。”

　　“见父皇……”亦楚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就能解释虞奚元出现在这的原因。

　　“殿下。”虞奚元牵着她泛着微微冰凉意的手，“您又不好好待在宫里，跑出来跟她们争这些……”

　　亦楚整个人像蔫了一样，“姐姐都……听到了？”

　　虞奚元给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亦楚立马缩回手，揣在自己怀里，讪笑道：“姐姐呀，楚楚突然想起来，惠贵妃娘娘跟我说过一句话哦。”

　　虞奚元：“什么？”

　　亦楚：“她说小孩子心性浅，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虞奚元半信半疑似的看她，“殿下是在说十二公主，还是……您自己呢？”

　　亦楚挠了挠脸，视线朝一边偏过去，觉得不好意思。

　　可虞奚元一直盯着她，这模样看着是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了。亦楚躲不过，在心里打着纠结，最后实在受不了，低喊：“当然……当然两个都是了！”

　　“奚元姐姐真坏！”

　　说完，她撇下她溜走了。

　　虞奚元立在原地，没有追上去，看着她踉跄着跑开去的背影，回想方才她说的话。那因为不好意思而变得有些恼羞的声音好似还萦绕在她耳畔。

　　[当然两个都是了！]

　　[奚元姐姐真坏！]

　　……可是她觉得，九公主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像个小孩子。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亦楚跟十二公主她们讲话时，总像一个小大人，跟她们说些小孩子或许理解不了的道理。

　　十三岁的她还未及笄，亦还未分化，也算是小孩子。
　　可她十分清楚，自己说的话都是认真的，都是可信的。

　　所以……她回答十二公主的问题时，在亦楚面前说的那些……

　　保护她。

　　也是认真的。

　　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藏书阁，亦楚在她耳畔喃喃自语，温热而泛着潮湿的气息在她脸上缠绵，凝神香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一切话都抹上薄薄的雾气，显得不那么真切。
　　像梦一般。

　　[保护姐姐，这话是非常认真的。]

　　不知不觉，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话她牢牢记住了。

　　可现在，这个小姑娘又说“小孩子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那日信誓旦旦，今日又转而反悔了嘛？

　　她宁可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去相信眼睛。
　　——亦楚跟她一样，心性要成熟许多。

　　这样的话……
　　她说的话，她也能相信了吧。

　　而后面那一句“奚元姐姐真坏”，虞奚元对此也并不完全认同。

　　她坏吗？

　　家中管家时常会夸她懂事能干，还在母亲面前说她懂得体恤下人。
　　她其实一点都不坏。

　　可亦楚说她坏时，她还是难受了一下。
　　尽管……那是亦楚开玩笑的话。

　　虞奚元想，她只是想到了亦楚那日对她说的话，心里急切地想要确认那句“小孩子话不可信”。

　　她有时候，总会觉得亦楚不像八岁的孩子。

　　那么——
　　究竟在亦楚眼中，她那日说出“保护姐姐”这四个字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究竟是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