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11、第 11 章

　　从端信宫院子里飞出几只惊鸟，梅花枝摇曳了几下，抖落上面的积雪。
　　静谧的院子里，雪地上踏过一道脚印。

　　“公主，您不能过去！”

　　墨元禾停下脚步，朝正殿看了眼，告状：“母妃她又在教训皇兄……”

　　骨单撑着伞从刚从外面回来，递给墨元禾一个被雕刻成了小狐狸形状的玉佩，小狐狸口中叼着一朵梅花，整个看起来活灵活现，分外精致。

　　“四殿下给您的。”骨单道：“他知道您喜欢漂亮东西，昨日宫宴上您受了委屈，所以今日一早特意吩咐我出宫去买，希望公主不要再因昨日的事不开心。”

　　从正殿中传出几道斥责的声音，两人具抬起头朝那儿看过去。

　　墨元禾接过玉佩看了眼，她手掌上擦破皮的地方还隐隐透着红，她鼻尖突然一酸，说道：“你不是皇兄的侍卫吗？你去救他。”

　　骨单：“公主，您不要为难我了。”

　　在端信宫的人都知道，惠贵妃对墨元瑞的要求很高，高到不容许他忤逆，也不允许他在宣明帝面前犯一点错。

　　这每次惠贵妃责罚墨元瑞时，整个端信宫的人都会静默，没有人敢上前去劝。

　　墨元禾在雪地上踩了个很深的脚印，她蹲下身拨开那一块雪，将那枚玉佩埋了进去。

　　骨单忙道：“殿下。”

　　墨元禾道：“我不要这个，皇兄每次都把禾儿当小孩子看。”

　　骨单一愣，“那是四殿下关心您。”

　　“不要。”墨元禾把那玉佩埋好了，手上沾雪，伤口隐隐的疼变得麻木，她站起身，说道：“每次都是皇兄关心禾儿，可他被母妃责骂的时候，我什么都帮不上。”

　　“惠贵妃……”骨单神色微变，颔首道：“那是为了四殿下好吧。”

　　“不要听！”墨元禾捂住耳朵，大踏着步子跑开了。

　　院子里又多了一道脚印，骨单没注意到，雪已经把墨元禾来时的路掩盖得差不多了。他撑着伞继续在雪地中等。墨元瑞出来时耷拉着头，看见骨单不悦地皱了皱眉。

　　骨单一噎，忙上前去接他，偷偷瞥了眼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一抬眸，正好对上墨元瑞阴冷的目光。
　　“殿，殿下！”

　　墨元瑞也只这么一瞪，他走到院子里的梅花树前停下，没说什么别的。

　　骨单问：“不回去吗？”

　　“不回。”

　　骨单一言不发。

　　半晌过去，墨元瑞道：“有人来过。”

　　“是八公主。”骨单解释说：“她叫臣进去救殿下……”

　　墨元瑞：“有什么好救的？”

　　骨单一愣。

　　墨元瑞看了眼雪地上那一块凸起的地方，随后转向他，冷道：“你救得了吗？”

　　骨单：“臣……臣的错。”

　　“你没错。”墨元瑞转过身，喃喃：“她不是讨厌虞奚元吗？为何又要在宫宴上惺惺作态去讨好她？”
　　“她对我要求这么高……在她面前我做什么都好像是错的。”墨元瑞盯着梅花上新落的雪，目色中渐渐染上阴翳，“她把我关着学那些东西……连这树上的梅花是何时开的，我都不知道……”

　　骨单看着他，“殿下……”

　　墨元瑞低低嗤笑起来。
　　骨单看他这样，劝道：“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觉不觉得我像个疯子？”墨元瑞道：“人前一副样子，人后又是另一张面孔。”
　　“活得倒不如那个在冷宫的……”

　　骨单喝止：“别说了殿下！”

　　墨元瑞不说了，只是朝他淡淡看了眼，猜不透情绪。
　　骨单一下跪在地上：“殿下恕罪……”

　　伞落在地上，墨元瑞脸上被吹得凉了。
　　他睁了睁眼睛，朝前方堆着积雪的小道走，沉声道：“回去吧。”

　　*
　　虞奚元的老师很快就进宫了，她能分给沐安宫的时间又少了几分。

　　亦楚看着外边的大雪天，朝手心呼出一口气。紫云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殿下，八公主在外面等着，说是有事要……”

　　“禾儿见自己妹妹还要拦在外面吗？”沐安宫没什么下人，墨元禾直接闯了进来，“以前楚楚都不拦着……”

　　亦楚看了眼墨元禾，视线从她沾了雪的梅花长裙裙角扫过。

　　“梅花……”亦楚像是斟酌了许久，慵懒中带着几分嘲弄：“不适合姐姐。”

　　“你……”墨元禾愣道：“我是你皇姐，你这么对我说话，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不怕。”亦楚看向她，轻笑道：“若不是我昨日去了宫宴，父皇怕是都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了。你尽管去跟父皇告状，他才不会管我。”

　　墨元禾理亏，但她也不能说亦楚所讲没有道理。

　　紫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只是有些惊讶。
　　她们沐安宫的九公主，何时会在八公主面前说这些胆子大的话了？

　　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亦楚见墨元禾气得讲不出辩驳的话，叹了口气，叫紫云先出去。

　　紫云有些担心：“殿下……”
　　亦楚：“出去。”
　　紫云不好忤逆她，只好跑出去找嬷嬷跟她说，生怕等下两人间发生什么事。

　　但亦楚却清楚，她这担心都是多余的。

　　在她看来，面前的人不过是个不懂事的胡闹小孩，自己的端信宫玩腻了，就跑她这来闹闹，找点乐子。
　　她浅浅扫了眼墨元禾手上的擦伤，想到她昨日刚吃过亏，不知今日又要来做什么？

　　墨元禾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所及，将自己的手朝袖子里缩了缩。

　　亦楚等她先发话，从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了梅花枝，将上面的梅花花瓣一片片摘下来。墨元禾看着她的动作，捏紧了自己裙子，问：“你在做什么？”

　　“……分尸啊。”
　　这话轻飘飘地从亦楚嘴巴里说出来，就好像这两个字在她看来根本没什么。

　　墨元禾后背一凉，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为……为何？”

　　“为何？”亦楚看她一眼，放下还剩下一半梅花的枝条，掀起袖子给她看，“皇姐你看，楚楚今早起床时想去摘株新的梅花条，结果不小心划伤了这里。”

　　“可……”墨元禾看着对方手上的红色印子，觉得这更像是在哪里撞了一下，还留下了浅淡的淤青，“我觉得……它不像是被划的。”

　　“楚楚骗姐姐干嘛？”亦楚收回手，继续摘梅花瓣。

　　墨元禾完全被她诓了进去，忘记自己今日来这的目的，她问：“它划伤了你，还摘回来养着干嘛？真是笨。”
　　“换做是我，就命人把它剪了丢在地上！”

　　亦楚听着，轻轻一笑。

　　墨元禾：“你笑什么？”
　　亦楚：“笑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墨元禾看着她把最后一片花瓣在手上搓了几下，那汁水便染在了手上，乍一眼望去像是沾了血。她瑟缩了几下身子，难得没有在亦楚说她傻的情况下生气。

　　“对于那些欺负自己的东西啊，楚楚当然要更好地对她们了。”亦楚说得不轻不重，语气中还带上几分慵懒，“刚摘它时还是个花苞，等养在花瓶里绽放开了，在它最美最得意的时候，再像这样一点一点褪去它的外壳。”
　　她拿起光秃秃的树枝，收敛起笑容，“你看，它不管怎么样都有一死，只是早点和晚点的区别罢了。”

　　墨元禾盯着她手上的枝条，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是个这么可怕的人，吓得抱紧了自己，什么话也不敢说。

　　“皇姐是冷吗？”亦楚放下梅花枝，“我叫紫云去给你拿个暖手炉。”
　　说着，她起身要朝外走，却被墨元禾一把抓住了，“不要！禾儿不要暖手。”

　　亦楚顿住身形，朝她手抓着自己的地方看了眼，“……这样啊。”

　　墨元禾抓着怪物似的缩回自己的手，张了张嘴：“妹妹别杀我……”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愣，“不……我，我乱说的！”

　　“姐姐当然是乱说的。”亦楚坐回位置上，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裙摆上的梅花刺绣，道：“姐姐平日对楚楚这么好，楚楚杀姐姐干嘛呢？”
　　“楚楚说的，一直是那株伤了自己的梅花呀。”

　　她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墨元禾猛地一颤，想逃离这个地方。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里不是沐安宫，面前的人也不是平日里那个病公主，而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亦楚见她吓成这样，觉得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不管怎么说，墨元禾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平日里嚣张跋扈了些，经过这么一吓，她那性子也该好好收一收。

　　亦楚拿出帕子擦掉手上的梅花汁，又朝炭盆里加了两块炭，回归正事，问道：“姐姐找楚楚是有什么事吗？”

　　墨元禾闭上眼摇头，“没有，没有事。”

　　亦楚沉默片刻，炭盆里烧得猛了，热得人后背开始出汗。亦楚看着墨元禾脸上淡淡的红晕，说道：“就是想楚楚了，来坐坐？”

　　墨元禾攥着自己衣服，点头：“嗯。”

　　“……”亦楚沉眸盯着她看了良久，站起身朝她走，吓得墨元禾险些叫出来。
　　亦楚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突然捂住嘴后退了几步。

　　“咳咳……姐姐……”亦楚掏出块新的手帕捂嘴，假装咳了几声，道：“姐姐好像得了风寒。”

　　墨元禾抬眸：“啊？”
　　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觉得脸烫烫的。

　　不过……那好像是因为热的？

　　亦楚扶着桌子坐下，人却整个尽可能地朝后避开。
　　“定是楚楚将病气过给了姐姐，是楚楚的错。”亦楚捂着手帕咳了几声，偷偷憋了会气，移开时脸上也泛着红，她道：“沐安宫这么差的环境，我又常年有病在身，姐姐不嫌弃我，楚楚已经很开心了。”

　　“但姐姐身子可比楚楚娇贵多了，沐安宫又这么偏远，一来二去，姐姐很容易生病。”

　　墨元禾插不上话，愣是让亦楚一个劲全说完了。
　　她觉得这趟沐安宫来得真没意思。

　　亦楚叫了紫云进来，送她走时，还不忘拿着帕子咳了几声，喑哑道：“风寒的感受楚楚最清楚不过了，姐姐觉得脑袋浑浑，听到些奇怪的话也是正常。”

　　这话意有所指，墨元禾站在冷风中愣了愣。

　　奇怪的话……是说那个梅花？

　　可等亦楚转身走后，她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拿手覆上自己额头。
　　没生病啊。

　　没生病硬说她病了，还说那些奇怪的话。
　　墨元禾觉得，亦楚之前得了那场几乎夺去她性命的风寒，她自己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