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猫白猫

4、第一次告白 边齐突

　　边齐突然后悔了，他哥的眼睛很好看，这样好看的眼睛不应该满含愧疚，以后更不能透着恨意。
　　他伸手抚平他哥紧皱的眉头，故作戏谑一笑：“你弟没那么矫情。”
　　他推开边晗，直起身揉了揉撞在墙上的肩膀，往卫生间外面走：“不打扰你了。”
　　身后边晗没说话，边齐也不敢回头去看，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消失了，彻底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边晗有没有看出来他的伪装，他甚至不敢去想边晗要是知道了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对他竟然有那么龌龊的心思会怎么办，还会不会跟以前一样宠他…
　　花洒里的水砸到浴缸里的声音还在响，边晗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门传进他的耳朵里。
　　边齐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就是贼，不仅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边晗家里，还冠上了边晗的姓，企图偷走边晗平静的生活。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逃进卧室里，卧室里一片黑暗，他不敢开灯，他怕边晗看穿他的卑鄙。
　　他在黑暗里，他就是干净的。
　　……
　　喧闹的世界慢慢安静下来，外面的车鸣声逐渐归于平静。
　　窗帘被拉开着，边齐把自己缩成一团，期冀地往窗外看，他饥渴的想要一缕光来证明他其实没那么肮脏。
　　他只是爱一个人而已。
　　可外面黑漆漆的，入目皆是浓重的黑暗，似乎连夜色也看穿了他的卑鄙，连一点微弱的月光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边晗一晚上都没来找他，边齐在床边坐了一夜，想了一夜，求了一夜。
　　早晨第一缕光出现的时候，他仿佛得救了。
　　他如蒙大赦，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边晗。
　　他以为边晗应该还在睡觉，谁知道打开卧室门，竟意外地看见边晗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桌子上放着两份早餐，中间放着他哥买回来的花瓶，里面插着那朵向日葵。
　　他哥听见动静扭过头看他，边齐看见了他的脸。
　　边晗眼眶下面一片乌青，看起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客厅里有很浓重的烟味，像是抽了一晚上烟。
　　边齐刚鼓起来的信心有点下降，但没关系。
　　他走过去抽掉他嘴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哥确实抽了不少，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垒成了一座小山。
　　他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在垃圾桶里，伸手夺过他哥掏出来准备再次点烟的打火机：“别抽那么多。”
　　“小齐…”他哥伸手揉了揉眉头，重重叹了口气：“对不起…昨天…”
　　“哥。”边齐打断他的话，过去坐到他哥旁边，轻轻捧起他哥的脸，抬起他的脑袋，让他们两个的目光可以对视，很认真地说：“我一点都不怪你。”
　　他昨晚想了很多，他喜欢他哥，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他哥怕他饿着把自己的饭分给他一半的时候，或许是他哥担心他没人照顾接他出来住的时候，又或许是他哥送他第一个生日礼物的时候，也或许是日久生情，但这份感情从他哥捡他回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逃不掉。
　　他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他想告诉他哥，他很爱他，即使他哥可能会觉得他恶心，但他哥不会离开他，他哥很爱他，虽然不是恋人之间的爱。
　　无论如何，他不会输。
　　边齐看着近在咫尺的边晗，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哥温热的呼吸都能扑在他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他仿佛被吸引了，情不自禁的贴上了他哥的嘴唇，一触即离。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他哥的嘴唇很柔软。
　　边晗的眼睛惊讶地瞪大着，看向边齐的眼神里满是讶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
　　边齐突然紧张起来，他慌乱地站了起来，抓起一旁的书包就往外走，嘴里还结结巴巴地朝他哥喊：“哥，我…我去上学了！”
　　他急急忙忙地走到门口换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不要命似的往学校跑。
　　马路上的车流声川流不息，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带走了边齐脸上的热度。
　　时间还早，学校里的人不多，边齐站在学校门口喘了半天气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在原地愣愣地回想刚才的举动，懊悔自己不该太冲动，至少要找个体面点的时间场合。
　　又不免开心的想到他哥刚才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哥失措后的反应。
　　看起来他哥应该不排斥跟男的接吻。
　　虽然昨天晚上也亲了，但他哥那时候意识不清醒，还不能确定。
　　现在他倒是可以确定了，既然边晗不讨厌男的，那他就不是没有机会。
　　想到这边齐瞬间有了自信，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校园，看到教导主任的时候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教导主任一脸满意地叫住了他，夸他最近不仅不迟早退了还知道积极参加校园活动，表现非常好，希望他以后能继续保持。
　　边齐听着，乖乖地点头，心里想着他哥在家呢，他敢迟到吗。
　　教导主任问他五一晚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这才想起来报名表还没交，他不动声色的微笑着看向教导主任回答：“正在准备。”
　　教导主任十分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边齐回了句谢谢。
　　这一耽搁，他进班的时候班里人到了大半，樊淇坐在前面疯狂补作业，他桌子上还放着那张报名表。
　　边齐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五一晚会是可以邀请家长的，就那天最好，让边晗来观看表演，然后他在上面唱歌，唱完歌就去找边晗然后表白。
　　很完美的计划！
　　边齐把昨天写好的歌名划了，既然要表白，肯定要好好准备。
　　他坐在位置上冥思苦想了半天，唱什么歌好呢？这个太腻歪，那个太傻逼。
　　他想了半天实在拿不定主意，于是拍了拍前面樊淇。
　　“你有没有听过正常点的歌？”
　　樊淇正在埋头赶作业，闻言头也不回地说：“啥歌不正常啊，老大你吃错药了！”
　　“快点！正常点的情歌。”边齐催促。
　　“嗯？”樊淇一下停住了飞速动作的笔，迅速转身目光炯炯地看他，不可思议地惊呼：“你竟然开窍了！”
　　樊淇不敢相信，他们老大万年铁树，他就没见过开花的时候，隔壁班班花送情书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谁家姑娘这么有能耐入的了他们老大的眼？
　　隔壁班班花那是什么人啊？长相好，身材好，成绩好，家世好，瞧不上她的那都是瞎了眼的，边齐拒绝了不说还安慰都不安慰一下，他一度以为边齐性冷淡！
　　“什么开窍？你别打岔！”边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拿笔敲了敲桌子：“赶紧！”
　　樊淇激动的趴到他桌子上，压低声音凑到他跟前八卦：“哪个班的？”
　　“哪个班都不是，你说不说，不说滚回去！”边齐不耐烦的催促。
　　“哎，你别着急啊！”樊淇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转过身从桌子上撕了张纸往上写字，写完又“啪”的一声拍到边齐桌子上，十分自信的炫耀：“七班小王子的歌单，有价无市！”
　　边齐眯眯眼，察觉事情不简单，他把纸拿起来一看，顿时无语，他就不该指望这不靠谱的玩意！
　　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两行歌名：老婆最大，老婆对我说，老婆是天，老婆你辛苦了，做我老婆好不好…
　　边齐一巴掌把纸拍到了樊淇脸上，看着张牙舞爪的樊淇无情道：“自己找你老婆去唱吧！”
　　樊淇把脸上的纸撕下来，不理解边齐为啥不喜欢，又贱兮兮地凑到边齐跟前苦心劝导：“老大我跟你说，俗话说得好，天大地大诚意最大，女人这种生物啊，你要么有钱要么有颜…”
　　边齐懒得听他碎碎念，正准备把人给打发走，一抬眼就看见楚魔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胳膊站在了樊淇身后。
　　樊淇嘴巴不停，边齐为了救他，桌在子底下一脚踢在了樊淇腿上，樊淇“嗷”的一声叫唤，竟然还没有发现。
　　等疼痛缓过来之后，他泪眼汪汪地跟边齐抱怨：“老大干嘛踢我啊？我知道你嫌烦，但你别不信…”
　　樊淇还在滔滔不绝的演讲，边齐感叹他无药可救。
　　站在后面的楚魔女看见桌子上的纸伸手去拿。
　　樊淇看着从天而降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所有话，呆呆的看着楚魔女把纸拿起来，视线也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楚魔女看清上面的字后挑了挑眉没出声，倒是樊淇“腾”一声站了起来，低着头向楚魔女认错。
　　楚魔女看着手上的纸，随后看向边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夸了一句：“口味挺独特。”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唱这种的我也不反对。”
　　边齐扯了扯嘴，冷笑一声。
　　樊淇被楚魔女提溜着领子拎走了，边齐清净下来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机找歌。
　　他倒不太着急，今天是十七号，距离五一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准备。
　　樊淇第一节上课的时候才从楚魔女办公室回来，整个人无精打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到凳子上就不想动了，难得没来打扰他。
　　人精力一集中办事效率瞬间就高了起来，中午放学铃还没打，边齐就找着一首很正常的歌。
　　他拿笔在报名表上写好歌名，正好放学铃也响了起来，他把东西往兜里一揣，跟着樊淇去食堂吃饭。
　　学校食堂他不经常来，一是因为难吃，二是因为人多，再有就是三班有几个傻逼特招人烦，他每次一去食堂就能碰上。
　　今天也不例外，他刚打完饭就碰上了那两个傻逼，其中一个打量了他半天，伸手拦住了他，阴阳怪气的说话：“这不是咱们的校霸吗，今怎么舍得屈尊降贵来食堂吃饭了？”
　　边齐端着盘子懒得搭理他，越过人走了。
　　樊淇心直口快，经过人身边的时候骂了句傻逼，那俩人立马就不乐意了，扯着樊淇袖子指着他鼻子怒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樊淇不甘示弱，真的重复了一遍：“傻逼！”
　　那俩人立马举着拳头就要打下来，边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甩，然后拉着樊淇往用餐区走。
　　樊淇在他后边挣扎，不甘心地说：“老大，这种杂碎就该多收拾几顿，你干嘛要放过他们！”
　　边齐拉着人走到空桌子前坐了下来，心平气和地拿起筷子边擦边说：“别惹事。”
　　樊淇听见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老大你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