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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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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的两侧。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肤色衬得整个人都不真实起来。嘴唇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颜色暗淡,红得好像从皮肤上渗出的血一样。白色的手套,熨帖的服饰,全身都充满了贵族般的禁欲气息。
《析能学》的第一堂课,艾伯特就看到了斯坦家族前族长的儿子恩姆。斯坦家族是皇室政治力量的最大支持者,它掌握了安巴王国的大部分经济命脉。现今安巴的国王为巴泽尔,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国王。虽有富有远见和谋略,却总是处处受斯坦家族现今族长韦德的牵制。相较于巴泽尔,韦德更多了些像狼一样凶残的东西,那是一个国王所必须的。
虽然恩姆有着一双黑而透亮的眼睛,但艾伯特总是能从中看出那猩红的部分。像是饥渴的血族,眼睛中带有很强的侵略意味。优雅的外表下,却包藏着让人颤栗的部分。这些都让艾伯特不是很舒服。
按理说身为斯坦家族接班族长既定接班人的恩姆是完全没有你要和这些下层人民一样,来读塞将学院的。对于贵族来说,安巴里有更好的选择。那里才有他们要的生活、同伴和所要习得的才能。据说,恩姆转来塞将学院是因为要体验下层人民的生活。这种说辞完全难以让人信服,安巴从古以来就从未积极调和下层人民的矛盾,不过是一味的抑制罢了。在艾伯特看来不管恩姆来塞将学院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不会影响自己就好了。揣摩贵族们内心中的真实想法,这从在艾伯特的考虑范围里。
《析能学》这门课总共就只有八个人选,不过授课老师古特一点也不在意。
“我不管你们选课时头脑是糊涂的,还是清楚的。在我的课上,一定要遵从这三点原则。
第一点,服从。既然上了我的课,我就算是你们的长官。服从是你们应该学会的第一件事,要不然课程上的危险性会加大。第二点,专注。只有更加专注,在我的课堂上你才能更加安全。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适度性。虽然我们这门课是为了帮助你们探究到人内心最深处的地方。但往往做到极致的程度,就会直接摧毁被深入方。因而你们要把这点牢牢印在脑海中。切记不可去到最深处。”
古特先生看了一圈,发现有些被自己吓愣住的学生。换了个语调说:“今天,我们先介绍《析能学》的基本知识再做一些基础的练习。不会有什么危险性,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好了,我先问一下你们对这门课有什么了解。”
“精神力。”一个小个子的男生站起来回答。
“很好,精神力是最基本的工具。如果我们的精神力足够纯净,足够强大,就可以在与他人对视时深入对方的头脑。从而达到窥视对方一切,充分分析对方性质的目的。”
古特先生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恩姆的身上。
“当然如果侵入方足够强大,被侵入方会被控制住,甚至会触动自我毁灭机能开启。”
恩姆对古特先生带有警告性的目光并不恼怒,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现在我们先做个简单的对视练习,每两人一组。在练习当中,你们可以尝试将体内的精神力催动起来,探入到对方的意识当中。但要注意,牢记原则的最后一点。”
“恩姆。”恩姆走向艾伯特,向他发起邀请。
艾伯特并不像沾惹这一号麻烦的人物,把头转向别处想寻找其他的对练者。
“其他人都已经有自己的选择了。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当你试练的对象。”
既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艾伯特也就不再坚持。
“艾伯特。”艾伯特伸出手。说实话,与恩姆手套对握的感觉并不好。总有一丝凉意从中透出来。
恩姆一边摘下手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很聪明。”遮挡的头发被撩起,前额一片冷意“懂得用头发遮住眼睛。”
艾伯特反手将恩姆的手打掉。“如果你不老是四处乱散发精神力试图探入他人,也不会这么让人讨厌。”
“啊哈!原来你发现了。”恩姆眼中闪了一闪。
“那种像苍蝇一样存在的东西,只要有点警觉性的人都会发现。”
“这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恩姆向艾伯特欠了欠身。“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片刻,一种类似于烟雾的物质就慢慢地从双方身体上冒出,并渗入到对方的皮下。艾伯特睁开眼,看见自己置身于一个黑漆漆的的洞穴之中。看来,应该已经潜入到恩姆的意识当中。耳边只听到水滴从岩壁上掉落的声音,眼前却模糊不清。脚下的岩石因为长期积水的浸泡和没有阳光的照射,而变得滑腻不堪。艾伯特手扶着岩壁,一步一行,小心向前走去。
摸索了一会,看见前面微微有光透出。艾伯特一阵惊喜,加紧脚下的步伐往前走去。行至尽头,发现别有洞天。头顶的岩石因为受到外力的冲击形成了类似于洛可可式建筑的天穹。侧面的岩壁上有个小孔,一条光束从中通过。光束打在对面的岩壁上,渐渐汇成了影像。
天上已至满月,散发出的月光将四周的画面都柔化了。树丛后面,有个小男孩偷偷摸摸地往花园中看。他看起来约五岁,身穿小礼服,扎着领结,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耳后。花园中正是风凉的时候,树叶也沙沙作响。正中摆了白漆镂空的桌椅,桌上还放了一套精美的手绘杯具。椅子上坐着个长相威严的男子,腿上还盖着一个小毛毯。月光下他的白发在月光的照耀下,耀眼的扎人眼。双手放在膝间,目光望着不远处的樱花树发呆。小男孩扒着树枝看着男子,眼角也充满了笑意。
“少爷,你该睡觉了。”小男孩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
“巴德,能再等一下吗?父亲今天好不容易才从房间出来,我还想等一下。”
巴德看着少爷渴望的眼神又想起他的遭遇,一心软就答应了。
小男孩得到了应允之后,便安心了下来。望着花园的男子,嘴角渐渐地拉成了满足的角度。今天看到男子的时间比前几年的总和还多,真是幸运。小男孩回身正想拉巴德的衣角说自己可以走了,就听到坐在花园中的男子的怒喝声。
“巴德,把这个杀人凶手带走。快!让他从我视线中消失,就现在。”男子突然抓起桌旁的杯子就这么扔了出来。那杯子不偏不倚的打到小男孩的额角,鲜红一片。因为动怒男子的身体也微微地颤动起来,早已失去原来威严的样子。
“老爷,我这就把他带走。您切莫激动,医生嘱咐说你不能再动怒了。”
巴德连忙拉着小男孩快步往室内走去。等远离了花园才蹲下来查看小男孩的伤口。
“还好只是破皮了,止一下血就可以了。”巴德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按住小男孩额角的伤口。
“巴德。”小男孩说着,舔了舔留在脸边的鲜血。“原来,血这么难喝。”
巴德这样的小男孩,以为他被吓住了。只好拍着他的后背,不住地说没事了。
巴德的声音和小男孩自言自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突兀。
月光从旁边的窗子斜溢出来,洒在小男孩的脸上。鲜血和月光柔和在了一起,在小男孩的脸上显得诡异得和谐。黑暗的角落,眼睛中流淌出的悲伤,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真难喝。”
“血的味道。”
画面定格在这里时,艾伯特突然感到体内一阵的刺痛。身体中好像有个地方快要裂了开来。艾伯特弯着腰,嘴唇发白,豆大的汗水渐渐沾湿了头发。突然一阵红光闪过,艾伯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到了本体内。
“艾伯特,恩姆。我不是告诉你们要牢记最后一点?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们就都别想活了。”
“对不起,古特老师。”艾伯特低下头来。
恩姆也低下头来,但放在一侧的手微微的收紧,表现出他的不甘心。就差一点就能到最深处去了,却碰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屏障。不是人本身意识抵抗所产生的自然屏障,而是强加的保护屏障。那应该是个古老保护的保护咒语施加以后产生的。恩姆相信只要打破那层屏障,有些事情就会浮出水面。但却在进行的正顺利却被古特先生打断了,可恶。另一方面,自己也因为轻视了艾伯特的能力,而被他探到自己的意识中。虽然没有触及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却还是让恩姆不爽。毕竟自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艾伯特回到本体之后发现身体深处有个屏障裂开了一条缝。如果不是恩姆的探入和强行突破,自己也许永远不会发现这个屏障。屏障上施加了某种咒语使得被施咒人体内的屏障自我隐藏了起来。即使被发现了,本体也很难将其突破。因为如果本体发动精神力屏障就会吸收本体的精神力以达到加固的目的。因为从理论上说,从外突破比从本体内突破要更加轻松。这样看来这个屏障主要保护的使最不希望本体所发现的秘密。艾伯特想在记忆中搜寻到一些受咒时的信息,却怎么也早不到。看来自己身上,应该有些连艾伯特自身也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