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看我眼神不对劲》浮光微度

14、014 真是要将曾

　　014
　　今年林府亦是热闹非凡，一是府中的小姐换了一位，须得加倍地宠爱与恭敬才能抵消这些年偷梁换柱的苦难，二是淮州的表亲殷浩大公子今年也在林府，待到年后才过去，这次中元节，便得格外隆重。

　　院墙里张灯结彩，恰逢桂花盛开，雨后桂花落地无声，花儿开到了极致，一簇簇的金黄，桂香弥漫。

　　章嬷嬷握着一把通透的犀牛角梳子将明芮的秀发挽出一簇灵巧的发髻，这两个月以来，林夫人流水一样的东西送到阁里，生生得将人堆得娇嫩，像朵出水的芙蓉花般，原本小家碧玉的容貌，竟然有几分面如桃花，这发髻首饰堆在一起，也称得算是花枝招展吧。

　　只是过犹不及，倒有些商户的俗气。

　　“章嬷嬷，你看这只玲珑点翠镶珠银簪衬不衬我？”明芮拿着一只翠石簪子，簪子虽美，但少女面容娇，压不住便有些老气。

　　“这簪子配姑娘是极好的。”章嬷嬷只顺着说，房里几个丫鬟也点头称是。

　　明芮这才心满意足，将发簪别上。

　　“殷浩表哥和哥哥呢？”明芮捧着脸问，一副少女娇憨的模样，她其实是想问殷浩，表哥长得模样俊美，虽然是商户之子，但教养极好，谈吐修养令人钦佩，虽然她也是有些小女儿的心态，至于哥哥林衡，只是顺带问问。
　　林衡对她虽不是多好，但也不坏，明芮看得出自己的哥哥想着以前占她位置的那个女人，但除了他，父亲母亲都是对自己极好的。
　　若是旁人敢看不起她，只管找母亲父亲告状，还收拾不了这些婆子丫鬟嘛？

　　”应该是在前厅陪着老爷说话呢，想来，这个时辰，也该安排用膳了，姑娘若是想见见哥哥们，只管去夫人那等着便是。“章嬷嬷是见过事儿的人，明芮这点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她，顺着她心意出出主意便可。

　　”嗯，今日还未向父亲母亲请安，那……我就先去母亲那边。“明芮便起身往外走去。

　　昨日下了雨，但今日还算晴朗，院子里桂花香气宜人，明芮突然问：“这桂花好些年了吧，雨后还开得枝繁叶茂。”

　　“是……”丫鬟们应声。

　　“桂花虽然香气宜人，但是我不喜欢，明日找人砍了，寻些梅花树种上，那样冷傲的，我才喜欢。”明芮轻飘飘地说。

　　章嬷嬷有些犹豫，呢喏着出声：“要不要问过夫人？”

　　“我自己的院子，还需让母亲操劳，才是女儿的过失，章嬷嬷，您是想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章嬷嬷不敢说话了，这桂花是黛晗还在幼时和公子林衡一起亲自种下的，自然意义非凡，只是……章嬷嬷也不敢顶撞明芮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才是这林府的主子。

　　林夫人果然如章嬷嬷说的一般，在膳堂准备了饭菜，摆在中间的是一个大大的花膜，做福寿安康的样子，上面各式样子的小花膜，多是花鸟鱼羊类精巧的小花膜堆砌而成，模样煞是好看。

　　围成一圈的其他菜肴则是中元节惯吃的莲藕炖鸭，豌豆糕一类。

　　明芮以前在南方吃的都是扁肉，少吃这样看起来华丽的花膜，有些好奇：“明芮给母亲请安！"

　　林夫人挥挥手让她过来，示意她坐下。

　　明芮好奇地问：“母亲，这是什么吃食，女儿从未见过？”

　　林夫人笑着给她解释，温柔说：“这是北方独有的花膜，样子各异，模样好看，也好吃，以前都是我和……，我亲自下厨做的，今年身子格外不爽利，也就让家里厨子看着做。”

　　明芮点点头，说：“好想吃阿娘做的花馍啊！”
　　林母笑得温柔：“好，过几日身子好些给你做，明芮喜欢什么小鱼，小花的模样，我照着做。”

　　恰好前院几人谈事回来，林父爽朗说：“明芮又缠着你娘亲做什么了？”

　　明芮撇嘴：“爹爹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我只是想尝尝母亲的手艺罢了。”
　　林父揉她的头发：“好，都是为父的不是了，恰好今日中元节，让正然和你哥哥带你去街上看花灯，这京城风光秀丽，该是带你好好玩玩！”

　　说着，明芮满眼期待地看着殷浩，少女眉眼都如海棠般娇怯。
　　殷浩却怔住了，看着眼前的明芮的面容，脑海中却是黛晗的面容，缓缓扯出一抹笑容，苦涩说：“是该带妹妹出去见见京都的盛景。”

　　林衡捧着一只洁白如玉的酒杯，薄唇抿酒，殷浩与他四目相对，却猛地回头，不想看他。
　　仿佛林衡会戳中他内心隐秘。

　　林衡只敛起眉眼，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酒饭过后，月色满轮，夜色披上一层朦胧月光，看不真切。

　　两人应林父的要求，带明芮出来，马车行至正德大街就水泄不通，丫鬟扶着明芮下车。

　　“殷哥哥，这中元节好热闹啊！”似是知道林衡一贯对她冷淡，明芮便一路上捡着话和殷浩说，好在殷浩也是对她句句有回应，才显得没有那么冷清。

　　“中元节也叫鬼节，明芮可要小心。”殷浩说。

　　“我才不怕呢，我有殷哥哥……和哥哥”，明芮俏皮说。

　　正德大街临近护城河，有一条水道通向城外，中元节又称鬼节，百鬼夜行，会有一路花船从此路游行，热闹非凡。

　　*
　　入秋后寒风渐起，京都于北，河面不至于结冰，也是寒冷刺骨。
　　黛晗缩了缩脖子：“ 是有些冷。”
　　冬禾递上汤婆子，“姑娘，我们去绣房就好了，天这么冷，奴婢怕冻坏您的身子。”
　　黛晗摇头，握着汤婆子暖和许多，桃花眼泛着亮光：“今日借中元节的热闹绣房开张，我一定要去的，”

　　绣房此时张灯结彩，鎏金的牌匾写着“晗绣阁”几个大字，请了一位书法极好的举人写的，行的楷书，颜筋柳骨。
　　屋檐下坠着两盏灯笼，莲花样式，花瓣上用金丝绣上佛文，应了今日鬼节超度祭祀亡灵的意义。

　　中元节，于佛教又称盂兰盆节，人们借河灯祭祀亡灵，写上美好祝愿，这吉日佳节盛大，这也是黛晗想借中元节好好宣扬绣房技艺的好时机。

　　“你们看，这家绣阁好特别，灯笼是莲花样式的！”绣房门口来往行人，此时精美的花灯惹得几位姑娘驻足。
　　“上面金线绣着的是什么？”一位红衣姑娘问。
　　她身旁一位穿着绿衣的姑娘思索片刻说道：“应该是佛文，我随娘亲祭拜庙宇时，就见过这样类似的语句。”
　　“那用这里的莲花灯放河灯，岂不是得了佛祖保佑，灵得很？”年纪稍小的姑娘念道，身着粉衣，活像个糯米团子。

　　几人思虑片刻，便踏进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