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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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间，林水儿忽然说起，“今儿我遇见周家婶子了，她说让阿耶替她做几个凳子，工钱都给了。”
林水儿将钱递给顾家婶子。
顾家婶子皱眉，林水儿察觉到，赶紧又道：“依着咱家的关系，本说不要钱，不过周家婶子百般推辞，我便收下了，阿娘您不会怪我吧。”
顾家婶子脸色这才好了些。
“阿双年后便要嫁到周家了，收钱确实不大好，不过既然给了，那也不好退回去，回头让你阿耶多做些给人家。”
顾双听此低头，羞红了脸，周山她是瞧过的，虽然长得不如她阿兄，不过还算白净，也在私塾里读书，来年要是考上秀才，日子一样的好过。
她还算满意。
用过晚饭，收拾好后，阿玖未和他们一块儿到榕树下乘凉，反倒是回了房间，她整理了下床铺，她的床铺与顾双的是相对着的，中间还用一块儿帘子隔着。
阿玖从枕头下摸索出蜜枣，挑了块儿放在嘴里。
稀粥太稀了。
她也有些饿了。
忽然帘子被掀开了。
顾双瞧见她手里蜜枣，恼怒的冲着她过来。
“好啊！可让我逮着了，在这里吃独食，顾家真是白养你了。”
顾双一下子抢过她的蜜枣，阿玖赶紧去追，想将事情说清楚，顾双将她推到一边，走到院里大声嚷嚷。
将阿玖偷吃的事儿，一下子说了，其中还添油加醋的说阿玖白眼儿狼。
她忍着痛，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顾双说的正起劲儿。
她能够察觉所有人的目光朝着她而来。
她怕从其中看见厌恶的目光，害怕她们认同顾双的话。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顾双更是开始浇油。
“当初顾家就不该养着她。”
她忍住哭腔，“阿双，我没有。”
阿墨走过去，小心的擦干了阿玖脸上的眼泪，神色温柔，他挡在她的面前，仿佛将一切风霜都挡住了，只留给她个安稳的环境。
“这是我给阿玖的。”
顾双不满道：“阿兄，你怎这般！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对这个野丫头比对我都好。”
阿墨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上次，我带了桂花糕，让你分给阿玖些，你一个人吃完了。这次我便只带给阿玖，让你受个教训。”
顾双说不出话来，只是恼怒的看着阿玖。
“阿双你都快出嫁了，该懂事儿些。”
“哼，你就是疼阿玖，不疼我。”顾双将手里的蜜枣扔到地上，气愤的回了房间。
顾家婶子道：“本就是小事儿，阿玖莫气，阿双她是这个性子，人是不坏的，莫与她生气。”
阿玖红着眼睛点头，看着顾家婶子进去哄顾双了。
顾家其他人都未将这场闹剧，放在心上。
时间差不多后，便回了房间。
她低头看着地上被踩坏的蜜枣，沉默的拿来扫帚，将地扫干净。
蜜枣上面裹着层糖，红红的，看着便很甜，尝起来更甜。
地上有很多的泥土，蜜枣被踩的没了原先的样子，变得脏脏的。
阿玖将扫帚放好，阿墨便拉着她出了院子。
太阳最后的余辉快要消失了，此时的天空变得极美。阿墨将阿玖带到一处山坡上，每当她心情不好时，阿墨便会带她来此处。
找了块儿地方坐了下来，她抬头仰望着天空的一角，眼泪还是会偶尔往下掉。
从前面来看，太阳被云儿遮住，只留下半张脸，不一会儿的功夫，白云染上昏黄的颜色，从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到很远的地方。太阳的周围围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不似午时那般的耀眼。
阿玖就这般望着，周围很宽，天空很广，阿玖心也像跟着这些变得舒畅。
只看着这些东西，她觉得自己好渺小啊！阿墨就站在她的身边也不去打扰，阿玖觉得心情好多了，她问道：“阿墨，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幼时，家中阿耶与阿娘遭难，全家都没了，只剩下她一人，她被人拐卖，来到了顾家，顾家婶子为人很好，对她也还不错，可她依旧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事儿。她们对她再好，她都知道那是隔了一层，她永远也无法向顾双那般，想发脾气便发，她怕被人讨厌，被赶出顾家，那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阿墨揉了揉她的脑袋，“阿玖一直讨人喜欢，家里人都很喜欢你，阿双只是脾气不好，你不要在意。”
阿玖心底黯然，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人人都说让她不要在意，可若是能做到她便是圣人了罢。
“阿墨，我心情好多了，天儿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刚站起来，却未注意到前面草丛中躺着一位小郎君，小郎君刚站起来时，将他二人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程洛，两人才放下心来。
“小丫头，这是哭了？”
看着阿玖微红的眼眶，程洛说的直白，阿玖恼怒的将头移向另一边儿。
“哭有什么用，直接打回去便是。”
阿玖不语，程洛倒也不气。
阿墨道：“小事儿而已，多谢子瑜挂怀。”
程洛也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性子，只不过方才瞧见她，望着太阳的余辉，泪珠滴落心中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他好似不受待见，那便算了。
“告辞。”
阿墨与阿玖回到顾家，天刚好暗了下来。
阿墨将阿玖送到房间，害怕顾双将门给锁住，以往便发生过这样的事儿，那时阿玖刚到这里，不敢多说些什么，在门外守着。
接连有过几次，大家都未发现，还是有一次顾家婶子夜起，发现此事，将顾双好生说了一顿，才没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玖躺在床上久久未曾睡着，直到听见鸡叫的声音，阿玖才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的比较早，阿玖便听到了些声响，像是阿墨房间里传来的。
门开着，阿玖从外面便能看清里面的情景。
阿墨鼻息凝神提笔像是在写着什么，而她的身侧有位小娘子，正在磨着墨。
两人言笑晏晏，小娘子神色温柔，看着阿墨的眼神带着情意，阿墨低着头写着东西，未曾察觉，她反而看的一清二楚。
而那小娘子正是周泠。
周泠已经及笄，十五岁的小娘子，脸上的笑闲适淡雅，虽是农家女，不过她阿耶是村里的村长，早些年也是上过私塾，还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
她阿耶如今在私塾当先生，周先生看重阿墨，阿墨对这位先生也很是敬重。
周林由她阿耶教养，自小识字，与村里的其他小娘子不同。
知书达理。
村里许多郎君都对这般小娘子倾慕。
更多的郎君自知配不上周泠，常常将阿墨与她摆在一块儿。
更有甚者传言，若不是因着阿墨与她的婚约，周先生怕是想要阿墨做他的女婿。
阿玖心中不舒服。
阿墨写好后，周泠凑近一瞧，两人靠的有些近，周泠有些站不稳，阿墨扶了下她。
敲门声惊到两人，他们回头正好看见阿玖。
周泠赶紧道：“阿耶让我来此，讨阿墨哥哥的笔墨，阿玖不要误会。”
阿墨才察觉两人此刻有些不妥，移开了些距离，“时辰不早了，我先准备去私塾了。阿玖你帮着招待下周小娘子。”
阿墨收拾好东西，很快便离开了。
周泠将字收好，笑意盈盈的看着阿玖，话语却另有所指。
“阿墨哥哥字好，我与阿耶向来喜欢这些。”
阿玖面无表情，“我也喜欢，而且本来就是我的。”
周泠便往外走，意味深长的说道：“字还是需要会赏的来看，阿玖这点儿可是比不上我的。”
阿玖默默的看着周泠谢绝顾家婶子的留饭，离开了顾家。
不管比不比的上，都是她的。
***
农忙结束后，日子便变的闲了不少，阿玖喂完鸡后，林水儿和顾家婶子正做着绣活儿。顾逸如练着字，前儿阿墨上街去，给顾逸如买一本字帖，平日也会教他习字，顾逸如学的认真，不会的也会去问问阿玖，要是阿玖不会，便会去问阿墨。
如今顾逸如与阿玖两人应该算得上半斤八两。
阿玖在一边帮顾家婶子理着线团儿。
他们说着话儿，正好听见隔壁顾老太爷的咳嗽声。
顾家婶子面色不怎么好，面带忧虑，“吃了不少的药，怎就不见好呢！”
顾老太爷这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身体也拖垮了不少。
林水儿搭腔道：“我听说一大夫妙手回春，医术了得。”林水儿将人说了，顾家婶子却又更加忧虑，这位大夫也是瞧过的，吃了不少的药，仍旧不见好。
林水儿见状，宽慰了顾家婶子几句，忽然她眉眼一亮，“我听闻孙家老太爷本看着不行了，后来家中儿孙娶妻，冲喜冲好的。”
顾家婶子打量了阿玖一眼，阿玖如今年岁还小呢，况且阿墨快要乡试了，若是此刻成亲，怕是会耽搁他。
顾家婶子道：“再等等吧，孩子还小呢。”
几人便换了话题。
到了中午，顾家婶子准备好饭菜，让阿玖赶紧送了过去。
私塾这边，程洛一到便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连着好几日都是这般，先生被彻底激怒，朝程洛扔了支笔，笔砸在他的手背，程洛很快就醒了过来。
“若是不想去，便出去！”
“得嘞。”程洛一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离开了私塾，程洛走了几步，瞧见熟悉的人影儿。
今日时间比起往日要迟了些，阿玖只好加快脚步朝着私塾而去，她走的很快，没注意身边，忽然一位男子将她撞了下，她饭盒倒地，赶紧将它扶起，打开一看，好在里面的饭食没有大问题。
阿玖拿起食盒，刚要走。
那人将她拦住。
“怎的，不知道歉啊！”那人说话流里流气，还很冲，阿玖不想惹事，便道了歉。
只是抬头的一瞬间，阿玖顿时愣住了。
这人，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家出事后，一个人在外流浪着，那时的她很害怕，找了个破庙待了很久，可好些日子没有吃东西，她饿得很，最终还是跑到外面去乞讨食物。
她又小又弱，这样的人正是最受欺负的。一群乞丐抢走了她乞讨的食物，她只能蜷缩在墙角，让自己不被打的更厉害。
忽然她被人救了，她以为是希望，谁知是绝望。
二狗将她带走了，来到了清山村，当她感到不妙想要逃跑，不过被饿了好些天，她已经没了力气，被他揍了一顿，只能任由他将她带去卖掉。
好在卖家嫌她瘦弱，不愿意买。
正是因此他便是对她拳打脚踢，她虽然小，却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浑身疼，疼到最后仿佛没了知觉。
那是她最绝望的日子。
只要一想到，便浑身都是疼的。
此刻她眼眸变得血红，像只发怒的狸奴。
二狗不以为然，如此瘦弱的小丫头他还未放在眼中。
这丫头瞧着瘦，长得还是挺好看的，二狗摸索着下巴。
那恶心的模样，让阿玖不由得警惕起来，她捡起路上的石子朝着他用力地扔了过去。
他见此发怒，朝着阿玖走来。
阿玖像是疯了一般，捡起地上的东西，什么碎石子儿，石块儿，沙土，统统朝着二狗扔了过去。
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倒是让二狗吓了一跳。
程洛刚好走近，便看见这丫头疯魔的模样，他看着狼狈的二狗，这丫头是个横的。
二狗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还被不少的石子儿给砸到了，脸上和手上有不少印记，有的甚至被划破，流出血来。
程洛刚想上前说话，一颗石子儿飞来，从他的额角划过，他只觉得额间一疼，伸手一摸，手上留下红色的血迹。
他朝着阿玖吼道：“臭丫头！”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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