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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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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吵架,两人连着两天都没怎么说话,连饭都不怎么一起吃了。
萧深还好,平时就冷冰冰的,不说话差别也不大,除了时不时强行给后排制冷以外没什么异常。
相比萧深,沈惊风整个人就跟个炸膛炮似的,平时乐于助人、好为人师的高尚品质全没了,只要王路跟余闻敢回头,就得做好赴死的心理建设。
导致整整两天,王路跟余闻在前桌活得兢兢业业,生怕哪句话说秃噜嘴,被沈哥活活骂哭。
没两天学校又出了件有意思的事儿。
夏知欢谈恋爱被抓了,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跟她那小男朋友念检查,她还挺骚包,那天穿了件全钻的皮夹克,暴发户的气质顺着头发丝往外渗,看的沈惊风牙疼。
再听那检查,简直跟官宣演讲稿似的,从头到尾就透着“老娘没错”四个大字儿。
沈惊风算是服了。
事后夏知欢请吃饭,沈惊风再一次被支开,还是跟她官宣不久的男朋友一起,俩人脑袋对着脑袋打了两把贪吃蛇。
“你说他俩天天哪儿那么多话说?”沈惊风又撞死在了墙上,“一出来吃饭就支开咱俩。”
她对象冷静地说:“可能……姐妹情深吧。”
自从夏知欢谈恋爱被抓,萧深也慢慢开始化冻,大概是觉得冷战没意思了,是不是也能搭理沈惊风两句。
而被搭理了两句的沈惊风一时低气压全无,尾巴翘上天地嘚瑟了两天,被主任逮到了早自习睡觉。
他半死不活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屠夫破口大骂:“你同学读书读得跟驴叫唤似的你都能睡得着?!看看你这不求上进的样!给我在走廊好好背!”
全班同学对驴叫这件事怨念颇深。
早自习的读书声愈发震耳欲聋,别的班不堪其扰,甚至联名上书主任,求求让国际(1)班滚操场上叫唤去。
早自习风波之后,沈惊风彻底过上了吃饭睡觉被年级主任拎到走廊上背书的日子。
他早自习是真的睁不开眼,以至于第一次月中小测语文成绩产生了泥石流一样的下滑。
然后晚自习考务考情评价的时候,就听见图主任义愤填膺地打开了年级广播。
他简单评价了一下九科考试的综合难度水平,哗啦啦念了一堆评价和表扬,最后单独把语文这一科提出来点评。
开始的语气还挺平静:“这次语文试卷确实很难,年级整体分数都不高。”
“有许多都没考过的内容,但是高一(1)班和高一(5)班语文单科考的不错,文科两个明德班考得格外好,理科国际(2)班考得也不错。”
“但是!”
他突然在广播里爆出一声怒吼,可以听出来生气的程度至少往上飙了一个档次,活像是座将爆不爆的火山。
“这次在八百份考卷里发现了一个态度极其恶劣的同学。”
“他名句默写是一个都写不出来,不止高中的写不出来,他甚至初中的也忘了。”
“写不出来就算了,还狗胆包天!”
“甚至敢在‘巴山楚水凄凉地’后面填个‘responsibility’!”
沈惊风:“………”
他默默扶额,心里突然冒出来“完蛋了”三个血红的大字。
“除此之外,此人还独树一帜地创造出了——”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轮流play with me。”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
“仙人抚我顶,寸劲开天灵。”
读到这一句,主任彻底沉默了。
差不多快两分钟后,图主任才开口:“到底谁教你的《经离乱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他也开你天灵盖了?”
教学楼早就炸了锅。
“寸劲开天灵哈哈哈哈哈哈……”王路抱着差点笑掉的头:“这兄弟的脑回路真他妈绝。”
余闻拽着沈惊风十分癫狂:“沈哥,我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这种人才,我以为你当年的‘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已经是文学界的一大奇迹了。”
沈惊风:“……”
沈惊风咬牙切齿地道:“我谢谢你。”
“哈哈哈哈哈哈,沈哥你怎么不笑啊!”
沈惊风:“……哈哈哈。”
“等等。”余闻从他这扭曲的表情里看出了点不对:“这个兄弟不会……”
沈惊风色厉内荏地盯了他一眼。
余闻正准备拉着沈惊风详细问问,广播里就又传来了一声怒吼:“都安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广播里的屠夫已经临近爆炸的边缘。
他咬牙切齿地道:“这位同学,请你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你的卷子在我手里……”
“如果不来,我将在征求你监护人的同意后,将你的卷子张贴在学生公告栏。”
班里又是一片排山倒海的笑声,与之同时下课铃响了。
翻译一下图主任的话,其中隐含意思大概就是:敢不来那就请家长,然后游街示众!
沈惊风:“……”
他在全班人的狂笑中,气壮山河地起了身。
凳子拖地的声音一响,国际(1)班同学立刻安静如鸡。
在全班的注目礼中,沈惊风脚步沉重,英勇就义。
两秒之后,再次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笑。
以至于楼上盯晚自习的文科班班主任老宋王八似的把头从窗户里伸出来,“小胡老师,管管你们班学生,再叫楼要塌了!”
沈惊风班主任小胡也笑得理智全失,跟着楼上的老宋一起王八似的把头戳了出去:“不行,管不住。”
十分钟之后,沈惊风的事迹再一次在全年级传开。
以至于他拿着卷子回来的时候,班里同学看着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敬 。
晚自习课间,沈惊风拿着杯子去饮水机旁边接水,余闻抖干净手上水,一把勾住沈惊风的肩膀。
沈惊风“啧”了一声,把他湿手撩了下去:“刚尿完别碰我。”
余闻简直千古奇冤:“我洗手了。”
“溅我一身水。”沈惊风把杯盖合上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面已经湿了一片,沈惊风一脚揣在余闻小腿:“这下我是真想抽你了。”
余闻躲得快,他道:“卧槽,沈哥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爆?”
沈惊风抓着保温杯往教室里走。
不爆就有鬼了。
屠夫把他叫到办公室里接受了老唐长达十五分钟的友好交流,甚至聊到了从希腊聊到了罗马又聊到了斯巴达起义。
沈惊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一斯巴达。
余闻靠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屠夫这次怎么罚你的?”
沈惊风神色奄奄:“罚抄。”
余闻十分好奇:“抄什么?名句默写?”
沈惊风面无表情地道:“抄校规。”
他生无可恋:“校规校纪第三十八章,考试篇,全抄完。”
余闻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有多少字啊?”
“三千七百六十九个字。”沈惊风“QAQ”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屠夫说了,抄十遍,月底交给他,距离月底还有九天,我怕是要死。”
两人进了班,萧深正趴在桌上睡觉,他刷题的笔还拿在手上。
沈惊风给他把笔拿了下来,还顺带往他身上盖了件外套。
王路经过的时候还被惊讶了一下,道:“沈哥你干嘛?这是想拿外套捂死我苏哥吗?”
“滚蛋的捂死你苏哥。”沈惊风翻开一本化学教辅,慢悠悠地划了两题,道:“我这明明怕他着凉,给他保个暖。”
“啧……”
王路迟疑地盯了一阵,还是没忍住:“……那什么,沈哥,你猜现在教室里多少度?”
沈惊风不解地看向他:“多少度?”
王路指了指讲台边上的空调,道:“三十一摄氏度,你这样闷着苏哥,我怀疑他起痱子。”
他刚说完,萧深就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抱着手里的外套呆了好一阵,像是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热醒。
萧深问:“谁盖的?”
沈惊风当机立断:“王路!”
他甚至还敢言之凿凿地指向王路:“他怕你着凉给你盖了个外套!还说要给你起痱子。”
王路简直冤得想死,他抱着余闻的胳膊就道:“闻哥,你快来给我做主。”
余闻烫手似的把他甩开,十分死道友不死贫道地说:“苏哥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俩干的。”
萧深没太搭理前面闹腾的两人,皱着眉看向沈惊风:“三十多度着凉?”
沈惊风忍着笑道:“我就是想给你捂痱子。”
萧深合上了物理教辅,收拾收拾书包准备跑:“我谢谢你。”
沈惊风弯着眼道:“唉不客气,你准备哪儿去?”
“饿了。”萧深看了一眼钟,最后一节晚自习才刚开始,“一起吃点?”
本来还没感觉,被他这么一说沈惊风也有点饿,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教辅都揣进了包里,“行啊,我听说后门有家麻辣烫好吃,他们家还做红油抄手。”
剩下的作业留给了王路叫他帮自己交了。
王路看着背包的两位大佬,满脸疑惑:“你俩就这么下课了?”
他甚至没明白沈惊风的行为逻辑:“你刚还被屠夫教育了一通,现在就要拉着我苏哥跑了?”
“纠正一下,是你苏哥拉着我跑。”沈惊风将最后一本作业放到了他桌上:“你以为最后一节晚自习我留下来会学习?”
“并不会。”余闻在旁边低头刷题,一边写,一边搭了个话:“沈哥只会打开手机,戴上耳机玩他那傻逼贪吃蛇。”
王路忍不住“操”了一声。
“一天到晚的别瞎操。”沈惊风一把摁住他狗头:“不然等会儿把你扭到屠夫手里去陪我一起抄校规。”
王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我每天兢兢业业刷题,你玩傻逼贪吃蛇就考的比我好?”
“也不能这么说……”沈惊风靠在他桌边:“路哥,你难道不知道效率胜过时间这句话吗?”
他十分不要脸地笑了一声:“而且确实是我怕我学太久你们这些后面的同学们没活路。”
王路简直想一脚踹死他:“……你快滚吧。”
沈惊风闷笑着拽过萧深的手,道:“走了小耳朵,咱俩翻墙吃夜宵去。”
王路目送他俩出门,突然觉得自己的胃有点饱:“闻哥,你有没有觉得沈哥越来越基了。”
余闻翻了一页试卷:“嗯?”
王路凑到他身边,十分八卦地道:“我没见他牵过谁手。”
余闻在物理题上画了几条受力分析,“没牵过苏哥吗?我觉得他俩一直挺腻歪的。”
“没啊,他以前顶多跟苏哥勾肩搭背,什么时候牵过手的?苏哥也是,平时人碰一下他估计能被活生生冻死……”王路一边说一边瞟他画的受力分析图,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夏令营之后他俩就都基了。”
余闻感觉这题他有点卡,敷衍地道:“你就是想多了,他俩之前一直就很基。”
“之前玩鬼屋搂搂抱抱就算了,真心话大冒险沈哥还红成那个样子,还有夏令营闭营的时候……”
他说到一半,发现王路突然不搭话了。
余闻想了下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王路忽然开口:“你这题图画的不对。”
余闻晒干了沉默。
他一巴掌推开王路的脑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那边沈惊风刚跨上墙,萧深已经先他一步翻了过去,正站在墙底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惊风一时没急着跳下来。
他头顶着漫天的星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深。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里映着的路灯温暖的光,他冲萧深偏头笑了一下,道:“我有点怕,你不然接我一下?”
两米的舞台他都敢往下跳,这个高度其实并不是十分害怕。
但是他就是想萧深张开手臂抱他一下。
要是不答应,他就不下来了。
但是萧深仍背着光,一动不动。
沈惊风紧紧抱住书包,看着弱小无助:“真不接我啊?”
“撬晚自习的革命友谊不要了?”
他边说边把那条挂下来的腿跨了回去:“那我现在回去玩儿傻逼贪吃蛇了?”
萧深忍不住摇头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道:“跳吧,我接着你。”
沈惊风这才笑出声:“那我来了啊?!”
萧深抬头看他:“快点。”
眼中带着“饿了。”
沈惊风忍笑,把书包往边上草堆里一丢,扒着墙往下一跳。
他带着柠檬的味道,像是一片清新的风,猛地钻到萧深的怀里。
萧深被这股风扑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如释重负地道:“接住了。”
“你接住我了!”沈惊风心脏乱跳,他喘息着道:“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