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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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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没天天想方设法地给沈惊风打电话,二没神经兮兮地半夜跟踪,明明是遵纪守法的好粉丝,怎么就变私生了呢!
这不行,这不可。
乔洋抓住萧总的手,“萧总你听我解……”
萧深将笔记本的屏幕转向他,“这是不是你?”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中的乔洋一脸惊恐地从机场户外楼梯走廊跑,身后还零零散散地跟着几个女孩。
他逃命时候的表情管理严重失败,简直就把“我是凶手,快来抓我”八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惨不忍睹。
乔洋脸色惨白。
萧深指尖点了点,监控就顺着人逃跑的一路倒放,起点正好是沈惊风摔下去的那截楼梯附近。
半年前医生说:“他就是命大,那么高的地方,正常都该摔死了。”
萧深到现在还心惊胆战。
如果那天没人及时叫救护车,如果沈惊风撞的再歪一点,可能就不仅仅是脑震荡了。
盯着这掘地三尺才扒出来的监控录像,乔洋满头冷汗。
萧深合上电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承认,那天我确实在那儿……”乔洋蔫头巴脑地叹息了一声,“我是跟他们一起去的。”
萧深一言不发。
乔洋试探着说:“但是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友军呢?”
楼下的秘书办公室里大雪纷飞,楼上总裁办公室里四季如春。
沈惊风抱着一堆古文典籍看的两眼昏花,勉强拿刚震荡过的脑壳敲了敲墙,试图保持清醒。
剧本边角被写得满满当当。
他深入剖析了角色,并且梳理了林瑾的生平。
据史料记载,林瑾生于公元204年,是北梁世家林氏的大公子。
220年,林瑾十六岁时,父亲无故获罪,被抄家,林氏子女多被打入乐坊贱籍,林瑾也在其中。
不同于其他的林氏子女,林瑾随遇而安,常与贱籍乐伶把酒同欢,甚至不耻于当街卖唱。
大概是因为太不要脸,他在哪儿都混的如鱼得水。
当年乞巧,乐坊便给林瑾挂上红牌。此后他座下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为伶之时,他借琴棋风雅与许多达官贵人私交甚好,虽不在朝中,却洞悉庙堂风云。
他的至交中,有个人很特别,叫曹宁,是武帝的嫡长子,未来的梁文帝。
文帝做太子时,觉得林瑾博览群书,广识泛记,十分倾慕,常与他抵足而眠,彻夜手谈,连家都不回。
两年后,武帝驾崩,文帝登基。
林瑾被召入宫中做琴侍诏。
年仅十八,便在文帝跟前提出了《昭明十二法》等改革草拟,文帝大喜。
次年春,皇后诞子,大赦天下,林瑾脱贱籍,辗转入朝。
一路艰难险阻,三十岁便坐上当朝大司马的位置。
同年,文帝病逝,托孤。
林瑾扶持小皇帝登基,平南唐,定西宋,一统天下,五十岁官至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战胜归来时,年仅二十的小皇帝病危,又将三岁的新帝托付给了他。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谁也没想到,新帝登基第三年,林氏发动了历史上有名的忠骨坡政变。
从此,北梁终止,一统的大齐新政权横空出世。
沈惊风看到这儿就忍不住吐槽了。
这位林大人可真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熬死一个不算,硬生生熬死了人家祖孙三代。
熬死就算了,最后还篡位了。
真是有够缺德的。
不过有野史说,这位林瑾也是被逼无奈,曹宁他孙子敏感多疑,要杀他满门,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众说纷纭,猜测良多。
但在沈惊风眼里就是妥妥大男主剧本。
基督山伯爵加王子复仇记,天崩开局,一路走到人生巅峰,沈惊风仰面瘫在沙发上,品了品林瑾的一生,竟然只得出“真不容易”四个字。
人生苦短。
还是得及时行乐。
他拿起手机就准备timi一局。
有人打电话给他。
又是个陌生号码。
他第一反应是萧琅又惹了什么麻烦,赶紧摁了接通键,“喂,您好。”
不想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也不知道打电话的人现在在哪儿,静得一丝杂音都没有,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吐息缓缓传来。
接多了私生电话的沈惊风提心吊胆。
她们这又作哪门子妖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耐心询问:“您好,哪位?”
沈惊风又等了一分钟,对面仍然没人说话。
不会是某个半生不熟的人在干活的时候误触了拨号键,结果没顾上手机,不知道他接了吧?
沈惊风左思右想,还是不等了。
正要挂断。
听筒却忽而穿出一声惊叫:“等等别挂。”
听到这声音,沈惊风浑身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像是遇见了什么牛鬼蛇神,拿着手机的手一动不动,放松的唇线一点点抿紧。
“小风?小风你还在吗?”听筒里的女人小心翼翼,带着不明显的哽咽:“你要是在就跟妈妈说两句话好不好?”
沈惊风捏着手机的指节渐渐发白,他嗓音嘶哑地笑了:“啊,我没听出来是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女人小心翼翼:“妈妈想你了,过几天想回家看看你?”
“我……”
沈惊风本想说他在外地拍戏,可是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呜咽着哭了起来。
沈惊风叹了一口气,道:“您最近是有什么难处吗?”
她在那头哽咽,“没、没有,妈妈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想看看你。”
他沉默半晌,调侃道:“您在哪儿呢?怎么今天才知道我受伤了啊?”
她声音颤抖,有些难掩的慌张“我……我刚从国外回来,就……”
沈惊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淡声道:“哦,这样啊。”
“妈妈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她急切地道:“我就想,我就想看看你,小风,我当年……”
沈惊风笑着打断了她:“好啊,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年前正闲呢。”
两人约完时间,他挂了电话,勉强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沈惊风对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淡薄了。
十年过去,那点残缺不全的记忆,仅仅停留在自己房间半拉的窗帘、衣服上沐浴露的清香和放学锅里咕咚的浓汤上,她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女人,爱的时候细水长流,到处都是温柔。
不爱的时候……就有点出乎意料的不近人情。
一切的温情结束在12年的冬天。
那天雪很大,天太冷了,买不到菜,他就给他妈带了杯热的八宝粥,兴高采烈地打开家门,发现妈妈正拽着行李箱往外走。
那时候家里苦于他爸的债务,十分拮据,能变卖的都卖光了。
家里空荡荡的,巨大的箱子在其中畅通无阻。
他知道,他妈胆子小,不是什么富豪名媛,但是也是教书匠家的女儿,吃不了这种心惊胆战的苦。
但是他没想到她要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地离开。
大概她也没想到沈惊风会提前回家,只好尴尬地往外走。
沈惊风却死死地堵住了门,“你去哪儿?”
妈妈哀求地看着他:“这日子熬不到头了,你知道你爸欠了多少债,要还多少年吗?我不能把我这辈子搭进去,小风,不然你跟妈妈走吧……”
沈惊风没动:“我不走。”
“我走。”她推着箱子就往外挤。
沈惊风平静地问:“你不要我了吗?”
“我求你了!”她带着哭腔道:“你让妈妈走吧!我受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拍门声,也受不了邻居亲朋的指指点点,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神色冷淡:“你就是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沈惊风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是吗?”
她嘴唇颤抖,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我不……”
“好,我知道了。”沈惊风把手里的八宝粥塞给她,“路上冷,拿着暖暖。”
说完他把她的行李搬了出去,然后干脆关上了门。
后来他在楼上看着她离开。
那天雪下得好大,天气预报说南华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
出租车飞速逃走,消失在白茫茫的街道里,漫天的大雪很快又把车辙掩盖,就像是她没来过。
那天以后,他就没有妈妈了。
因为这一个电话,沈惊风心神不宁。
玩儿个射手被砍得半死不活,一局timi十个人,九个给他摁了举报。
沈惊风简直被气笑了,他连着送菜对面不开香槟还举报?
点开一看,理由居然是他太送了打起来没爽感。
沈惊风:QAQ,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草草把手机一关,沈惊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妻呢?
萧深在楼下的秘书办公室里,心情十分复杂。
乔洋对天发誓:“我真不是私生,我混入其中只是为了保护沈老师的安全。”
萧深看了一眼屏幕上玩儿命逃跑的小胖子,觉得说服力不是很大。
乔洋还沉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梦里:“隔壁贺影帝工作室已经公开告私生了,上次他经纪人还搞了几个进局子,都是粉丝提供的证据,所以我拼了老命混进私生群,也是为了搜集证据。”
说着他把手里存的证据一股脑全都塞到了萧深手里,抱头痛嘤:“我真的是清白的,我来嘉世也是为了能有机会碰见沈老师,我真的爱他。”
萧深眉心抽搐。
瞎爱什么?又不是你老婆。
早知道情敌这么多,就答应沈惊风退圈了。
看着面前赤胆忠心的小胖子,萧总的冷意渐退:“机场那天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乔洋不明所以,“看见什么?”
“谁推的沈惊风。”
“这倒是没有。”乔洋实话实说,“其实那天沈老师摔下去我也很惊讶,因为其实那天他身边有唐助理跟着,我看一路都护的很死,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踩空的。”
他十分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道:“唐助理您知道吗?那大高个儿,不是一米八一米九的壮汉谁推得动他 ?当晚去的全是妹子,根本不可能越过他推到沈先生的!”
萧深从许弋那里了解了基本情况,“我知道。”
唐明已经引咎辞职。他说全责在他,事后也是他付的医药费。
萧深道:“他及时叫了救护车。”
乔洋听见这话,神色突然古怪了起来:“萧总,救护车是我叫的……“
萧总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那个情况,正常人都会打120。”乔洋有理有据:“但是那天去的全是私生,沈老师差点摔出人命,她们怕进局子,压根不敢泄露个人信息,至于唐助理……”
“唐助理他跟沈老师跑路的时候,手机被私生扯飞出去了,我亲眼所见,当然不排除他可能有两个手机,但是我走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他打电话。”乔洋虽然刚毕业没一年,但是脑子不蠢:“我知道,您找我来问这些就是为了查是谁泄露沈老师行程的,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沈老师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可靠,如果给那些疯子发定位的就是他身边的人呢?”
萧深目光渐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太知道。”乔洋唯唯诺诺地交代:“我虽然混进了私生里,却没有进他们核心组。您没了解这事儿,其实私生是有几个大群的,每个群的管理都是核心组成员,她们负责拿沈老师的一手行程,剩下成百上千的喽啰就负责找人,找到了就在群里发定位,无数个人去堵。”
乔洋对这事深恶痛绝:“她们就像蚂蚁一样,蛰一下你不死,但是疼。您想想,大半夜您回家,突然有人在漆黑的楼梯转角对您笑,或者半夜突然有人给您打电话,不停地说她喜欢您。这也太可怕了。”
确实挺可怕的。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萧深下颌紧绷紧。
怪不得,沈惊风之前每次回家过夜的时候手机都会关机,原来他这些年都在默默承受这些吗?
而且更严重的还不是这些。
更严重的是沈惊风不可能紧绷一辈子。
他如果慢慢习惯了私生的跟随,就会对陌生人降低警惕。
如果某一天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杀人犯,他也不会去防备。
那等着他的就是死。
这样太危险了。
乔洋叹息一声,“萧总,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萧深指了指他的手机,道:“都删了。”
“啊?”小胖猛地抱住自己的手机,哼哼唧唧地道:“不行啊萧总,这是我的信仰!”
这信仰萧总不批准。
他冷冷看向乔洋,欲言又止:“你……”
小胖害怕地摁着手机,“我?”
萧深有口难开,额角青筋直抽,拿过他的手机就要自己动手。
小胖吱哇乱叫地去抢,“萧总您不能这样!我下次不看冲田杏梨老师,只对沈老师忠心耿耿还不行吗?”
萧总蛮不讲理,“不行。”
乔洋为保手机直接上桌,两人你来我往,在桌上拉拉扯扯。
双方交战正值白热化,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惊风抱手站在门口,面色不善:“你俩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