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就看上你》粥二三

2、二 试探 祁戚加微信

　　次日早晨，点完名，戚慕耳朵里塞着耳机选了那台最靠角落被巨大的绿色盆栽挡住一半的跑步机，5km/h，戚慕身高有174，腿很长，这个速度对她而言不用剧烈地跑，快走也没问题。

　　耳朵里放着万年青年旅店的那首《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戚慕算不上什么忧伤少女，比起忧伤来说，她更像是没有情绪，悲喜的含义在她心里不重要，也不必深究。但她很喜欢这首歌。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戚慕在那样一个上午将这首歌听到麻木循环，她内心不断加深的某种情绪和冲动，终于在某个节点叫嚣着喷涌而出，她想冲破前二十年自己这悲观而压抑的人生现状，但很可惜，戚慕并不是一个足够勇敢的人。

　　脚下的步伐逐渐有些凌乱，跑步机的滑速带冷漠地呼呼像后滚去，一瞬间的失神让戚慕有些狼狈地踉跄了两步，然后尝试慢跑起来跟上速度。那些内心的冲动对于戚慕而言只是一时压抑不住的自我，和肆意幻想出的故事结局，却始终不会被付诸行动也不会被宣之于口。

　　戚慕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到8，强迫自己专心一点，快速奔跑起来，冲动和走神极有可能让她摔得很惨很疼，跑步机上的时间就像她这二十年的人生一样，小心而谨慎。
　　……

　　“呼 呼 呼”
　　戚慕大口揣着气按停了跑步机，摘了耳机走向操房，暑期在营的年轻人很多，有来减肥的，也有来塑形锻炼的。戚慕停了几步，她站在原地望向朝操房涌去的人们，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戚慕脑中浮现出祁嵊的模样，他很高肌肉也很发达，既不臃肿无力也不过度发达。戚慕看得出来，祁嵊的肌肉并不是短短几个月的锻炼就能练出来的，他应该有着常年运动的经验，所以他来这和戚慕也不一祥。

　　祁嵊为什么会报名？戚慕的目光又绕着人群扫视了一周，还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

　　每天两小时的操课过得很快，今天是搏击操，戚慕很喜欢打拳，那种大汗淋漓呼吸急促的感觉，很累却莫名痛快。戚慕并不爱运动，她更像是借着运动的幌子在发泄自我，这个过程无需言语只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即便涨红了脸即便声嘶力竭也没有人会质疑她是否是因为别的原因和不顺心而面色狰狞，大家只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今天的运动让她太累了。

　　每一次疲惫过后，戚慕都能如愿睡个好觉。

　　“戚戚，去不去4086玩，大家都在那，一起去玩啊。”
　　顾糖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边扎着头发，一边神采奕奕的望着靠在床头刚刚睡醒的戚慕。她走过来拉了拉戚慕的手臂，
　　“走吧，还有好一会呢，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怎么形容呢，戚慕认为自己和顾糖之间其实还没熟到这种程度，但顾糖殷切而热情
　　的目光显得很真诚，也让戚慕有些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嗯，我换个衣服。”
　　戚慕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应了顾糖的邀请。

　　随后起身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T恤很长，遮到戚慕的大腿根，连带着戚慕里面穿的那件休闲运动短裤也被遮住，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只穿了那件宽松的大T恤。

　　戚慕有点自来卷，她随意抓了抓微卷的长发任由它披在肩上，然后拿起桌上银色亚克力边框的眼镜戴上，戚慕轻微近视，运动的时候为了方便会带上透明隐形镜，但平时休息基本还是带着眼镜，此时的戚慕看上去更多了一抹二十岁正在读书的女孩子的文艺气息。

　　“戚戚，你好白啊，真羡慕呜呜”
　　“其实你身材真的很好，不用再瘦了，女人瘦了胸都会……这样刚刚好！”
　　顾糖望着戚慕那双又白又直的长腿，就差上手摸一把了，也许是怕顾糖下一秒会真的伸手摸一把，戚慕没说话低着眼，向下拉了拉T恤掩饰着匆忙站起身往外走。

　　也许还是从前的习惯，即便瘦下来，戚慕还是喜欢穿暗颜色的宽松衣服，这仿佛是她的保护罩，离了这些她会没有安全感。

　　“快走吧，糖糖姐。”
　　“来了来了。”
　　顾糖带上门，踩着系着大蝴蝶结的拖鞋掐着腰从屋里走出来，戚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向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随后跟上顾糖的脚步，向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只是戚慕刚刚没注意，顾糖说要去的地方是4086，那是，祁嵊的房间。

　　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4082，4084……向来脸上没太多情绪的戚慕，此时站在房门大敞的4086面前，望着里面围着酒店每个房间都有配备的小圆桌坐了一圈的人，内心的最后一丝挣扎也被迫打消。屋内男男女女有四五个人，哦，还有两腿随意搭在床上，手垫在脑袋后，压着两个枕头半躺着闭目养神的祁嵊。

　　戚慕眼底闪过几秒钟的犹豫，最后还是被顾糖拉进了屋内。房间布局和戚慕她们的房间一样，里侧是一张圆桌茶几，一张三座的长沙发，一张两座的短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顾糖屁股一挤坐进了那张不算大的连坐沙发中，
　　“戚戚，这是东东姐，这是林意，这是天同，这是丽姐和禾禾”

　　顾糖依次介绍，东东姐坐在顾糖的左手边，很胖，手指尖还夹着一根半点燃的香烟，顾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皮肤黑黑的看上去很憨厚的胖乎乎的男生，估计和戚慕差不多年纪，他眼睛圆圆的亮亮的，从戚慕站到门口就一直盯在戚慕身上没挪开。

　　但其实戚慕并不习惯和喜欢这种太过直接的注视。

　　边上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是徐天同，他好高，光是坐着戚慕就感觉到这是个巨人。双人沙发上挨着的两个女生，一个年长一些，一个稚气一些，年长的是丽姐，丽姐很瘦很瘦，没错就是那种公众认知里的瘦，她说她当初以为这地方可以锻炼肌肉，来了才发现是减肥的地儿，但也没事来了全当锻炼身体了。

　　禾禾比戚慕大三岁，即将大学毕业，看上去很质朴一个女孩子话也不多，笑起来淡淡的，说话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她说瘦点好找对象。

　　“喂祁嵊，起来了！……这是祁嵊，他就这b样，你别介意，他和林意是室友，这是他们房间，我们一般都在这聚。”

　　其实在顾糖喊戚慕“戚戚”让她进来的时候，祁嵊就醒了，他听到了那个名字，戚戚，便猜到是她。原来别人这么叫她。

　　祁嵊看上去有些懒散地从床上支起身子，碎发底下那双眼睛看向戚慕，扫视了一群屋内，突然皱了皱眉。屋里没那么多沙发，戚慕还是默默站在门口通向房间里的过道里。

　　他翻身起来坐在床边，随意地踩着一双大拖鞋，从床上抓了个靠垫砸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徐天同，
　　“起开，没点眼力劲，不知道给女孩子让座？”
　　徐天同拿着靠垫拉了一块地垫，那么大一个人，硬生生盘着腿坐到了那一小块地垫上，把单人沙发让给了戚慕。那沙发就靠在祁嵊床边，离他最近，戚慕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祁嵊微眯着的眼神中走了过去默默坐下。
　　“谢谢”

　　这种小事，祁嵊并不在意。另一边的四人已经拆开两副扑克牌商量着玩点什么，禾禾方才像是有点事情提前回屋了。

　　戚慕坐在那时不时点开手机屏幕看看，手机屏幕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她本也不是个多话和热络的人。祁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抿在嘴唇间侧着头点燃，是戚慕第一次在教练室见到他时他捏在手里把玩的那个银质打火机，很有名的牌子，即便是戚慕这个不抽烟的人，也知道这个牌子。

　　映着那点微妙的火光，戚慕抬头又看到了这人优秀得过分的睫毛长度，戚慕一直觉得自己睫毛不够长，心里不禁有些吃味，一个男孩子长这么长的睫毛做什么。

　　余光不经意瞥到屋角窗帘下掩着的一双被主人踢放得很随意的鞋子，鞋子只露出一只在窗帘外面，还是侧倒在地上，戚慕一愣，她刚来的那天，没来得及看清的人原来就是祁嵊。

　　“祁嵊，来啊，打不打打不打”
　　“滚啊，带上祁嵊，还打个屁，我可没钱…”
　　“戚戚，带你玩吧，你会不会？”
　　他们跟着顾糖一样喊她戚戚。话题突然转向戚慕，戚慕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桌上散着的扑克牌，思考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说，
　　“会一点，打得不好…”
　　“打得不好呀，没事我也打得不好。”

　　祁嵊表情没什么异样，言语间有些玩味，但又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祁嵊身子探向那张小圆茶几，拢起桌面上散乱的扑克牌，手法娴熟得洗了几遍，随后发了三家牌，戚慕面前一家，祁嵊自己面前一家，还剩一家，祁嵊这套动作硬是把戚慕还没说出口的那半句“你们玩”堵在了口中。

　　“还差一个谁来啊”
　　祁嵊熄了烟，一只脚抵在茶几桌角，另一只脚戚慕清晰地感觉到正抵在她坐的这张单人沙发上，戚慕抿了抿唇没说话，拿起了桌上分好的扑克牌，另一边几人对了对眼色，最终东东姐伸手拿起了那副牌。

　　东东姐是地主，戚慕和祁嵊一家。如果硬要形容戚慕的牌技，大概就是只知道以大压小的程度吧，没什么技巧，牌打得emm够直白。

　　林意在看到戚慕第不知道多少次用自己的2压下农民队友的A后，实在是没忍住，瞪大眼睛抽了抽嘴角，祁嵊连输几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会玩的人都看出来了，戚慕这牌技可把祁嵊连累得不小。
　　…

　　“转钱转钱。”
　　戚慕输得不少，但好在他们打着玩，最多也就百十来块的输赢，反观祁嵊倒是输得最惨，东东姐虽然有些惊讶祁嵊这么霉，但看到自己难道赢得多，也顾不得旁人嘴角咧得老大。

　　祁嵊爽快，二话不说直接把钱转给东东姐，
　　“啀，祁嵊，你把戚慕那份也转了？”

　　戚慕正在犹豫是转给顾糖让她再转给东东姐好，还是开口问东东姐要了联系方式直接转给她好，却突然听到东东姐的声音，祁嵊居然把她输得那份也给转了。

　　戚慕有些诧异得看向祁嵊，钱不多，大家也就打着娱乐，但祁嵊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什么善人。

　　祁嵊双手向后撑在床上，头向上半仰着，嘴角有点不明显的笑意，注意到戚慕看自己，祁嵊低下头转向戚慕，突然坐直了身子煞有其事地对着戚慕说，
　　“噢，你再转给我好了，你加我微信”

　　戚慕看着祁嵊动作利索的从背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像是故意在这等着她的。祁嵊的眼神没有什么波澜地盯着她看，戚慕却总觉得祁嵊眼里有一抹得逞的笑意，这一刻，戚慕心中几乎笃定，他就是故意的。

　　小插曲一件，大家只当是祁嵊不小心转错了，没人放在心上，只有戚慕心中有些疑惑，她分明看见祁嵊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大家再聊了一会，时间差不多，再过一会又该训练去了，也就散了各自回房间收拾收拾去了。

　　“啊，烦死了，真不想去训练，戚戚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了的，真厉害。”
　　回到房间顾糖不情不愿的换了一身干净营服，枕着手背趴在了床上，忍不住跟戚慕抱怨道。

　　“走啦，该集合了，其实我也不喜欢运动。”
　　戚慕从中午买的两箱矿泉水中抽出一瓶，边往外走边拧开喝了一口，其实训练营有给每位营员统一发运动水杯，但是戚慕还是习惯了喝矿泉水。

　　电梯前的长廊上，男生女生分了两排站列，教练比对着记名册确认人数，
　　“蒋禾禾”
　　“到”
　　“顾糖”
　　“到”
　　“张一”
　　“到”
　　……
　　“祁嵊”
　　“祁嵊”
　　“祁嵊这家伙，又迟到还是逃课啊”
　　教练扯着嗓子喊了祁嵊好几遍还是没人应，然后重重的在祁嵊的名字后面打上了一个叉。

　　戚慕来了三天，一次也没见祁嵊上过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