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生 终于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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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她正抄着册，当初光化殿那个神君，应该是冥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笔尖一顿，冥君便开口，“周若秋迟迟不愿转世，若可回去改变她的结局，你是否愿意？”
“愿意。”
“不过，你回去也只能改变她的结局。你的已成定数，即使时光倒流，依旧会死。”
“我该怎么做？”周邦媛没有犹豫，她只觉得这是欠阿姐的。
“我可以把你送回永昌十六年，你回去，成全她。”
永昌十六年，她们还无忧虑地活在平远侯府。
“直接把我送回死前不是更好吗？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向李修晏解释清楚，让李修晏在我死后立长姐为王妃。”说出口又觉得不对，以李修晏的狠心，同他说清楚又有什么用呢。
“轮回因果纵横交错，改其根，才能变其果。若是旁人认定回转之事，一切将灭。”
“阿姐在青冥之境?”
“在。”
“何时、何时来的？为何从未见过她。”
“她死后至此，成了光化殿的掌灯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想见她。”
“她说过，不想见你。”
“是我对不住她。”
邦媛沮丧起来，她能理解阿姐的难以释怀，她才是无颜见阿姐的那个人。死前，不论怎样她已经认定了阿姐是害自己的凶手，阿姐该多心寒。当初但凡相信阿姐一点，站在阿姐身边，哪怕拼尽全身力气求一句情，阿姐就能保住性命。可是她没有，她拘泥于自认为姐妹之情分崩离析的心痛，阿姐又何尝不痛？她从前把阿姐的不辩解当做承认，实质那是不屑。
当时，她怕，怕阿姐后半生过得不如意，怕阿姐因远赴江南而怨恨，更愧于对李修晏动了心，哪怕阿姐同她说过早已对李修晏无感，她还是怕，怕阿姐因为成全她而违心。
至于她对李修晏曾经的动心，她觉得太不值，太不值了，这份感情相比于她们的姐妹之情，怎就不能轻易舍弃？现在想想，当时她对李修晏有的也不过是执念，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多少父亲关爱，所以当李修晏说他一定会做个好父亲时，她受到了触动，她开始憧憬，李修晏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全心全意、包容一切地爱她和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完满，她早已在这份情爱中自私起来。
从头至尾亏欠阿姐太多太多，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在重生之后成全她。
既是重生，也要找出害她的人究竟是谁。
“神君，我想知道，是谁杀得我？”
话音刚落，周邦媛只瞧见冥君手一挥，眼前顿时什么也看不清。
她在浴池中醒来。
暗骂一句，“也不怕我又被淹死。”
第一世她算是淹溺而亡，死的那天去送别即将远赴江南的周若秋，周若秋房里那杯毒茶原本并未立即要了她性命，但她当时心慌意乱，不让下人跟着，在花园池塘跌落，无力自救，一命呜呼。
盥室虽居里屋，透过窗，还是能感受到阳光暖融融，晃眼得很，好不真切。
死了太多年，她早已习惯于幽冥界的阴暗。
“小姐~小姐~你可别睡着啊~”丫鬟开颜探出头，邦媛虽贵为郡主，因身份敏感的缘故，周府身边人却很少用郡主称呼她。
“啊，开开啊。”她从前就习惯于用叠词来称呼身边的丫鬟。
许久未见从前人，还是有几分惊讶，何况，开颜第一世莫名就成了李珉的侍妾，而阊王府与洛王府两股势力敌对已久，她们二人便不得不渐行渐远。
“小姐，您忘啦？大少爷明日回府，她们仨去竹篱居帮着布置啦。”
开颜以为主子惊讶的是她怎么在此服侍，毕竟平时在阿元身边照料起居的多是朱颜巧颜欢颜。
她口中的大少爷，是邦媛的大哥、平远侯府世子周逸尘，永昌十六年正月，也就是六个月前，在岭南带兵剿与柘诸族勾结的叛军，岭南大部得以安定，即将班师回朝。
对于邦媛来说，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融合，也不知是她本体太弱，还是这一世的她刚刚又被区区的浴池淹死了，她只觉头痛欲裂。
第一世的记忆已经久远，这一世原本的记忆却朦胧混乱，她努力梳理拼凑着记忆碎片。
好像下山回府是为了迎接大哥凯旋？
“大哥，大哥要回来？”
邦媛仔细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觉自己身居周府西院的和光堂，意识到她的母亲徐雪霁此时不在府里，如果在的话，她一定在东院正房跟母亲一起住，西院的竹篱居与和光堂分别是他们兄妹二人单独的住所，还空着一个雅悦舍无人居住。
“是啊，报信的说大少爷今早已经率军到城外了，约莫今日会带几个随从去一趟白苍山看夫人。”
周邦媛生于建业皇帝登基之年，本为周夫人徐雪霁第二胎所怀的双生子之一，但徐雪霁产子不顺，最终只有邦媛得以保住，失了小儿子。此后，她便常居白苍山，每年回府一两次。
“啊?哦，开开，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她脑袋痛得厉害，实在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大哥哪一次回府。
“约莫得申时一刻了，瞧您，沐浴也能睡着，今儿个可要早些休息。”
“初几了？”
“初四呀。”没记错的话，她死的那天也是一个初四。一个听起来不怎么吉利的日子。
那天洛王府摆了宴，府里管事就曾提前荐言她改一天再办，她历来不讲究这些，却偏偏在那一天死了，死后应该也会被人拿这件事说长说短。
“帮我找本黄历吧”，既然一时想不起来，阿元亦不想再问今夕是何月，瞧见开颜疑惑的眼神，补充道：“哎，我…我就想算算凶吉。”
“小姐，您要算何事？不如问问咱们府里的郭长事？”
“我呀，就是做了个梦，突然来了兴致，帮我找找吧。”
“好，小姐，奴婢服侍您更好衣就去拿。”
又想起一事：“父亲呢？”
“侯爷不在府里。”
听开颜这么一说，邦媛意识到父亲多半是在他府外养的那一群外室那里，平原侯周盛宣虽无妾室，却在外养了几位外室也生了几个孩子，虽第一世此事就并未对外声张，但她作为这个侯府嫡女多少知道些。
阿元扶着浴池一侧起身，脚底有些不稳，开颜正在池边拿着浴巾，未能及时将她扶住，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看着还未平息的水面，她想到了死的那天池塘里的漩，一时怔住，毛骨悚然。
“都是奴婢的错，连服侍小姐沐浴都做不好，该早来扶好小姐的。”开颜自责。
“哎呀，没事，没事的，我就是觉得身子有点沉，可能泡久了。”周邦媛还没从重生中缓过来。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晚膳还去老夫人院儿里用？”开颜察觉到主子的异样，一边为其更衣一边担忧。
“去，去。”又道，“开开，不知怎的，我在水里泡出了乏意，想先歇会。”
更完衣，开颜拿着换下的衣服往外走，阿元背过脸去，抬起触感清晰的手，摸到脸上横流的泪，又抬起看着透过指缝的光，“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拿到黄历，邦媛迫不及待地翻，“永昌十六年，七月初四。”她喃喃自语道。
今天，是她重生的日子。
“怎么啦小姐？”
“没，头发干透了，咱们去东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