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不复始》江澄植

3、遇见 在冥界遇到

　　终有一日，当周邦媛漫无目的地游走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阿元？阿元！”
　　她的身子霎时一震。
　　“是你吗？”身后人简短三字中显露激动。
　　她转头，看见约五步远站着一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却一时记想不起这人是谁，青冥之境这般岁数的人并不多见，久未跳动心突然狂起波澜，因为已经很久，都没人唤过她乳名阿元了。
　　“阿元！真的是你！我是你文国公府三房婶婶！”
　　寻常人她可能真就记不得了，文国公府三房正妻是出自兰陵萧氏的萧兰新，她没忘。
　　“兰婶婶？”
　　“阿元，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死了太久，周邦媛努力想从眼前让她陌生的脸上想起兰婶婶从前的模样，从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萧兰新虽从辈分上是她婶婶，却比她大不了几岁，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还活着，也该垂垂老矣。
　　她依稀记得，在自己死前不久，兰婶婶因为犯了什么错被文国公府禁足。
　　“兰婶婶，你好吗？”
　　萧兰新：“我一生未害过人，却落得个子孙不孝的下场。”
　　周邦媛看了一眼她的脸，却并未看到意料中的悲怆，反倒是带着些许释然，一时哽住，并未细问子孙事如何不孝。
　　“我记得，死前，本想着宴会结束就去国公府看你，当天我却出了事。”
　　死前那天已被她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当时你来了，也未必能见到我，我彼时被锁得死死的。”
　　萧兰新又补了一句，“当父亲将我救出时，我才知晓，你已不在了。”
　　“婶婶，当年，您可遇了什么难处？”
　　“我被禁足，本是一桩荒唐家事，出自我夫君王尉忠的手笔。”王尉忠是文国公府三房长子，萧兰新的丈夫。
　　她又补充道：“不久，王尉忠结党谋逆，许是我命好，父亲能为我料理此事，自王尉忠被了结后我才被放出，从此，便很少与京城权贵相交。”李修晏杀了一些人也保了一些人，她未明说她的父亲在储君之争中站对了人得以将她保全。
　　世人守善何其难，多得他人护周全，周邦媛觉得自己能入青冥除了死的早还有母亲护得好，而萧兰新，亦有亲人护住的缘故。
　　“谋反？”周邦媛想知道的太多，却只能一件件、一句句地问。
　　“当年储君之争波及甚广，王尉忠属阊王李珉一党。不过，他们其中某些，不过自取灭亡。”
　　“我活了这些年，虽深居简出，传到我耳朵里的事并不少，如若还有什么想知晓，我都说与你听。”萧兰新的性子原本从不插手旁人之事，可一想到死都死了，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我母亲，我长姐，她们都……”平远侯府和宰相府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什么？
　　“你死后，你长姐周若秋便被处死。你母亲他们，其实，也早就不在了。”看了一眼阿元的神情，又道，
　　“你死后不久，若秋姑娘即被处死。太极二年，皇上以谋逆之罪，将徐家、周家诛九族。 ”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是你…死后第三年。”
　　“哪个皇上？”
　　其实她早已知道，是李修晏所为，不过，她还是要问，还是要确认。
　　“阿元，你应该知道。先帝，也就是建业皇帝，凭他与徐家颇深的情谊，是不会诛杀你母亲、你外祖的。昔日的洛王夺得了皇位，太极，是他即位后的年号。”
　　周邦媛：“为何谋反？”
　　萧兰新：“萧氏族中有人在朝廷谋要职，我也向其打听过此事，后来我才知晓，徐家没有谋反，一是势大，新帝不想留；再者，争储之乱总要平息。”
　　又道：“你可还记得，你及笄前，有这样一个流言，传你是你母亲和先帝的孩子。后来，先帝有意将你许配给皇子，这个流言就变成了得远山郡主为东宫之主。毕竟你母亲，与先帝关系匪浅。”
　　“不对，表姐呢？我外公为帝师且为相，我舅舅为将，凡玥表姐是徐家嫡长女，要当皇帝，娶她岂不更好？她不是也嫁给了三皇子李珉吗？李修晏怎就能因我而得了皇位？”在她眼中，表姐徐凡玥才是未来的太子妃。
　　“所以才有了后来种种，李修晏和李修平，河清海晏、天下太平，阿元，自你表姐妹二人相继出嫁，太子之争，才算是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为知情者陈述案情，但也不过是站在知情者的角度，真实情况是否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