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不复始》江澄植

1、短命 女主被害死

　　不知何时闭上的眼，周邦媛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瘫倒一个昏暗的大殿中央，承一袭乌衣，一时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已经死了，上一刻轻飘无力之感还分外清晰。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死了，死前难以解开的缠结堵在心头，加之此刻溢出的恐惧，仿佛扼住了她所有气息，让她难受得紧。
　　“怎么死的？”
　　暗处突然点起一盏昏黄，周邦媛顺声瞧去，高处同样乌黑的案几旁，坐了一个约而立之年的男子，侧脸相对，似是轮廓俊朗，着一身玄色素袍。
　　“既然我死了，他应该…也不是人吧?”此般思绪在她脑海闪过。
　　但总归是还没看到话本里凶神恶煞模样的鬼怪，惊惧便少了一分。
　　“被害。”
　　周邦媛连忙跪好，心想无论是神仙还是鬼怪都不能得罪。
　　天道昭彰，既是生前没做过恶，自认为还算光明磊落，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周邦媛如此安慰自己。
　　眼前坐着的男人翻开案几上的册子草草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问道：“你可知害你的人是谁？”
　　“我的长姐，周若秋。”她怯怯地说下这句话，泪水便溢满眼眶，她实在没想到阿姐已经恨她到了如此地步，她们同是平远侯府的女儿，虽一嫡一庶，却从小一起长大，一同受祖母教诲，她从未想过与长姐分娣庶。
　　“或许从我们一同嫁入洛王府之时，就是错的。现在，落得个两败俱伤。我死后，李修晏终究会再立一个王妃，阿姐呢？她又能得到什么？”周邦媛悲怆地想着。
　　既亡，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死前，她的夫君李修晏抱着她抖得分外厉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李修晏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她撑下去，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她的神志却怎么都不听使唤，于黑暗中来到此处。
　　冥官似是一声冷笑。
　　周邦媛心中一惊，抬头，直问道：“不是长姐？”
　　冥官却道，“走吧，即便已亡，亦不是想知就知。”
　　“神官大人！我只想知道害我的人是不是长姐？”
　　死前，当时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长姐，其实她信了。
　　周邦媛急忙磕了一个响头，一时竟想不出该用怎样的话语恳求。
　　“深居幽冥，因果轮回，凡所愿必所付。若执意要究，可愿用役使相换？”
　　“愿意。”
　　“不是她，出去吧。”
　　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更悲，泪水奔涌而下。只要凶手不是阿姐，于她而言就是极大的宽慰。可更令她忧心的是：她已死，阿姐在她死后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冥官手一挥，眨眼间周邦媛已在大殿外，只不过现在是站着的，同样是一片乌黑带着点点昏黄之下，她看清眼前高耸的大殿上写着‘光化殿’三个字，心底溢满无尽凄凉，人既已死，已然不在光天化日之下，怕是只有暗无天日。
　　“姑娘，同我来。”
　　唤她的是迷雾处一提纸灯老妪，她忐忑着接下来是会投胎转世还是彻底走向湮灭。
　　未等她回过神，老妪便开口，“姑娘，莫怕，可唤我程婆，同你一样，我死后至此。幽冥界本是个涤尽凡世尘埃的地方，此处为青冥之境，你既要等人，做些事，也是好的。”
　　“婆婆，您怎知我要等人？”
　　“来此处的，十有八九，还是想等的，可又十有八九，又是等不到的。”
　　“为何？”她想问为何等不到。
　　“此处与别处不同，只有未作孽，且及冠、及笄之人，亡故后才会至此。我在此度过数载，才发现，此般人，甚少。”
　　“不。”不是的。
　　她想着，就算别人不好说，她的祖母、母亲，是好人。
　　还有她的大哥、外祖母、外祖父，身边的丫鬟巧颜、欢颜、朱颜，不可能是坏人。
　　程婆摇头，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她后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好人就是真正的一点坏事都不做吗？于你而言皆善，于他人而言呢？
　　“姑娘，于誊册阁抄册可好？玄空镜每现一人，你则抄一册。青冥无约，苍苍幽然，虽为抄册人，亦可随处走动，寻你想寻，问你想问。”
　　“谢过婆婆。”
　　在凡界，时间按天按年份计算，而在这冥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时光在漫无边际地流动。
　　如程婆所言，青冥之境所至之人鲜少，大多时，周邦媛无须抄册，她便会跑出誊册阁，拉住所见每一人细细地问。

作者有话说

　　女主为什么死前认为是长姐杀的自己，在幽冥等到她认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