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二十九章 ...
-
清风徐徐,湖里的大片荷花随风微摆。现下荷花开得正盛,整个府里都充斥了荷花的幽香。
“啪哒”一声,宁秋染尖叫起来:“师傅手下留情!”
花白胡子的老人家笑得很慈祥,他摇摇头,满是褶皱的手慢慢捡起一大片被吃掉的黑子。
宁秋染沮丧的塌了半边身子:“师傅棋力高深,学生自叹不如。”
当朝太傅,也就是宁秋染的师傅捋了捋胡子:“殿下棋艺又精进不少,眼下老夫需用足了精神才能赢你啊。”
“师傅这是在夸我么。”宁秋染马上忘记了输棋的懊丧,微笑着给太傅倒茶,太傅想了想又轻轻落下一子:“昨日听皇上提起,说殿下要同林将军之女完婚。那位小姐知书答礼贤良淑德,倒是不错。”
宁秋染一个棋子落错了地方,叫苦不迭,干脆打乱了棋盘耍赖要求重下。
“今日就这样吧,老夫倒是想听你说说这次出行的所见所闻。”太傅喝了口茶,眼神却不经意瞄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宁秋染收拾着棋盘,眼睛有些亮亮的:“师傅,学生遇见一个人,一个很好的女子。”
“喔?”太傅语气很淡,却很有兴致:“给老夫说说吧。”
想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淡雅如兰,清新怡人。”
太傅笑了笑眯起眼睛:“殿下,恕老夫直言,空谷幽兰,最好还是在空谷,方担得幽兰之名。”
宁秋染一怔,回头看见了悠悠,她撑着自己的绿色纸伞蹲在湖边看花,心儿静静卧在她身边。
她的洁白飘逸,和满池粉白的荷花几乎要融为一体。
宁秋染眼中漾起温暖的笑容:“父皇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学生已经放不下,也容不下其他。”
太傅深深地叹气:“殿下,莫忘记前朝旧事。”
闻言宁秋染心里一颤,有些不解的看着师傅:“师傅何出此言,这是两码事。”
太傅没有再说话,宁秋染便在他身边静静的看悠悠拍水玩,许久,太傅睁开了略带混浊的老眼字字珠玑:“若是碍了社稷,便是一码事。”
宁秋染半天没回过味来。
悠悠拍了一会儿水便觉得无趣了,一个劲对湖里的荷花嘀咕着些什么,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看到她自言自语眉宇之间有掩饰不住的嫌恶:“姑娘,您还是好好回屋呆着吧,主子一会儿要是看不见您要着急的。”
心儿睁了睁眼,那个小丫头一头栽进了水里。
“哎呀!”悠悠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掉到水里去了!!救命啊!”
小丫头在水里用力的扑腾,悠悠急得直在岸上打转转,还好护卫闻声而来扑通扑通几个人下了水把小丫头捞了起来。
“你这个坏心眼的女人,亏我还好心来找你你还推我下水!”换过劲来小丫头指着悠悠大骂,悠悠委屈的咬着唇:“我没有。”
始作俑者乖乖的趴在悠悠怀里冷冷的看着狼狈的小丫头和那些面色不善的下人,这时有人偷偷的小声说:“小鱼,你别说了,大家都说主子带了个妖精回来……”“是啊,前几天小三要去抓她的衣袖然后被怪风吹跑了,现在腿还拐呢…”“晴天阴天都撑把伞怕不是妖精是鬼吧…”“哎呀那厨房里丢的老母鸡该不会是……”“别胡说八道了主子听见可不得了……”下人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眼神也越来越异样,悠悠倒是不明白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委屈的小声嘟囔:“我不是妖精…我没有推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掉下去了。”
心儿严重怒火越来越盛,想她什么时候忍受过这些无理的凡人这么不敬的态度,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一身法力了。
“姑娘别狡辩了,小鱼闲着没事还能冤枉你不成。不管姑娘是什么我们都以礼相待了,可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小鱼得罪了你骂骂就罢了,怎么能这样整人呢!”胆大的一个丫头很凶的瞪着她,悠悠有些生气的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都说了我没有,你们怎么…哎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误以为她要动手的人上来就推了她一把。
而一直看在眼里匆匆往这边赶得宁秋染吓得心揪成了一团,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见她的伞忽然没了影子他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大声地吼道:“都给我让开!”
“悠悠!”宁秋染有些抖得奔到悠悠身边,他看到悠悠时她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暴露在阳光下,伞已经飘到了湖里。他迅速脱下外袍给悠悠遮住身子把她搂在怀里颤抖的小声叫道:“悠悠,悠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悠悠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悠悠…悠悠…”
一见他这个样子下人们惊恐的齐齐退了一大步,主子这个意思不生生说明了这位姑娘的不寻常么。
有个胆子大的上来拉宁秋染:“主子主子,您还是离她远点吧…”“滚开!”宁秋染暴喝,吓得那个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做什么啊…”悠悠委屈的控诉,干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还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头蒙上。
“别动,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宁秋染努力平静了语气,一抬头却撞上了太傅意味深长的眸子。
他心里一寒,不禁握紧了双手,下意识的想喊下人拿把伞来,还未张嘴一个清泠的女声响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福兮的声音仿佛从天便传来,宁秋染的心霎时崩成了一根弦。
他脸色发白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福兮和为她撑着伞的黎子曦。黎子曦也是一脸的惶恐。
这么多人该怎么掩饰过去,原本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个福兮…
福兮的视线冷冷的扫过众人落在悠悠身上,她眉头一皱:“悠悠,怎么坐在地上?”
“他压着我,我都喘不过气了!”悠悠郁闷的控诉心中却是欣喜:福兮来了,太好了。
福兮哼了一声看着宁秋染:“放开悠悠。”
宁秋染手上暴起了青筋,怎么连福兮都不正常了,这不是要了悠悠的命么。看着太傅目光中的猜忌宁秋染咬了咬牙:“我抱悠悠回去。”
“我让你放开她。”福兮一字一句有力的说,语气里的尊贵和威仪让闻者心生怯意,周围无形的产生一股压力。下人们吓得惨白了脸,都纷纷猜测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福兮眼睛一眯,诧异的看了心儿一眼。心儿耳朵微微一动却是闭上了眼睛。
宁秋染忽然感觉胳膊被一股力量拉开了,整个身子莫名的离开了悠悠。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来,像个木偶一般被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更可怕的是被衣服盖住的悠悠一点一点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悠悠……
好不容易卸去了压力,悠悠松了一口气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坐起来嘟囔:“真难受。”
宁秋染张大了嘴看着在阳光下一切正常的悠悠,他诧异的看看福兮,却发现福兮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福兮福兮,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悠悠跑到福兮身边拉住她的衣袖不高兴的小声说道:“这里的人都好奇怪,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喜欢这里。”
福兮帮悠悠拂去衣裳沾到的草屑,冷冽的目光深含警告的对上了宁秋染:“你还记得当日的承诺吧。”
他一愣,有些恼了:“自然记得,我宁秋染岂是不信守承诺之人。”只是有些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罢了。
“记得就好。”福兮接过黎子曦手中的伞遮到拿着衣袖遮阳的悠悠头上柔声问道:“伞掉到湖里去了?”
悠悠点点头,目光还跟着飘在湖面上的淡绿色纸伞,好心疼啊,一定泡坏了。
福兮轻轻叹气:“坏了就坏了吧,改天重买一把给你。以后尽量不要晴天在院子里撑伞了,省的找麻烦。”目光如炬扫过一干下人,一群人生生打了个寒战。
看到不远处的太傅,她没来由的有种厌恶的感觉,也许是刚才他看悠悠的目光吧。感觉这个人年纪大了快成精了。
牵了悠悠的手优雅的转身离开:“回屋吧,有话和你说。”悠悠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宁秋染便跟她去了。
黎子曦跑上前拉起坐在地上发愣的宁秋染小声问道:“到底怎么搞的,吓死我了。不是说悠悠…”
宁秋染也是一脑袋乱麻,悠悠不是鬼么?
眼前一亮,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开阔了。他兴奋地对黎子曦说:“子曦兄,悠悠如果不是的话…”
黎子曦却没那么好的心情,他皱眉看了一眼已经不关心这边的太傅小声说:“那老头子怕是有点麻烦。”
“太傅……”宁秋染眉毛拧成了疙瘩。
一边的管事忙着遣散众人,一个小丫头小声嘟囔:“谁让她闲着没事老拿把伞,行事作风那么奇怪……“话未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抬头对上总管冒火星的眼睛,吓得她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