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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齐岑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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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很怪,晓云抬着头朝出口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脖子也酸了,眼睛也胀了。就是不出声叫人。
很奇怪。晓云不喜欢大声说话,所以如果需要和人交谈,她一定要走到那人身边,压低声音才开始讲话。所以,晓云继续保持沉默。
等待。左青看起来不像是会开人玩笑的人。
站累了,就蹲着。
头顶的光晃了两晃,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面前,然后,在这拥挤的通道中,一股熟悉的味道弥散开来。一双手轻轻地搭上晓云的肩膀,从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沁人心脾地温暖。晓云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那双腿,和那隐隐反着光的布料。
来人蹲下来,和晓云平视。眼神温润。红瞳里,晓云看见自己的影像,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中。好奇妙。一瞬间,晓云感觉到一种安心的回归感。虽是瞬间,也是幸福。
宵月拉起晓云,将晓云带入怀中,轻松将人带出密道。
出口处全是白衣宫众,齐齐地,跪了一地。
宵月拉着晓云,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属下,径直地从一地的白衣当中穿行。所经处,自有人自行让路,却仍是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晓云不解,想问问是什么状况。可那刚毅的侧脸,似是强力忍隐着怒意,让晓云到嘴边的话硬是又吞了回去。
“让开。”看着那漂亮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晓云睁大了眼,嘴也不自觉地呈现O型。
地上跪着的人像被钉子钉上般,一动不动。
“让开。”
低沉,浑厚,透着力度。好好听的声音。宵月会说话,宵月会说话,宵月会说话。。。。。。(请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
“宫主,大局为重——”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晓云这才注意到面前跪了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看四周,白衣依旧,跪了满满一地。
“宫主,居然让这名女子住在这齐岑宫?!这可是历代宫主的住所啊!宫主不可再如此下去!”老者抬起头来,双眼狠狠地盯着晓云,一手指着身后的宫殿。晓云被盯得极不舒服,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原来自己一直住的地方,叫齐岑宫——只有宫主才可入住。这是宵月宫的宫规。
虽然觉得这齐岑宫景色相当怡人,住着也算舒服,但是既然宫规如此,作为客人,面对宫人的指责,晓云觉得很不好意思,她看着宵月,不知所措。
宵月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冷言道“木长老,三代元老,对宫规倒是清楚得很。”
“此乃我创宫宫主所定下的宫规,老朽时刻铭记,未敢怠慢。”情不自禁地,木长老脸上蒙上一层憧憬,眼神弥散开来,那个人,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那个创立宵月宫的高傲的人。
“那么,木长老的意思是?”宵月对木长老说道,却还是看着晓云,眼中含笑。让晓云感到浑身不自在,眼神四处躲闪。
“逐出宫去,已是莫大的恩赐啊。”
“长老——”宵月拖长音调,“在教本宫如何处事?”
“老朽,老朽不敢逾越。”木长老低下头。
“云小姐乃是宫主的客人,木长老这么对待贵客吗?”一个好听的男低音响起,晓云猛地看过去,果然是左青。他正站在宫门口,见晓云看他,不露声色地冲晓云点了点头。
“本宫身为宫主,连待客,都得经你同意么?木长青——”宵月神色稍冷,厉声道。
“不敢,老朽——”木长青想不到形势居然急转,居然让自己处于一个不忠不义的境地。
“自本宫创立之日起,木长老为我宵月宫尽心效力,立下的汗马功劳多若牛毛。”宵月神色稍缓,低语道,“这次,本宫不与你计较。”
“但是——”木长青一时处于半迷蒙状态,这——哪是在招待客人,分明是敌对的么。哪能同接待客人说到一块去?
“木长老——”红瞳清冷,宵月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做无谓争辩,低沉着嗓门,不耐烦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何况,宫主怒气上来了。木长青享着最高长老的荣誉近50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以达炉火纯青的程度,他识相地立马将准备好的一大堆道理埋在喉咙,就算多么地不舒服,也忍了。
以上,便是晓云入住齐岑宫以来,百无聊赖生活中一段调剂品——无趣得很。晓云嘴上不说,但是每每想起,又忍不住要翻翻白眼,诶,如此这番,弄得自己好像非得住到这主人院落似的。
有这么一次,宵月宫多了一条宫规:除非宫主传令,任何人等不许靠近齐岑宫半步。如此,对于晓云来说,生活更是如白开水般,无味。幸而——
流水潺潺,回廊弯弯。一个黑影贴着回廊的顶部轻快地来回拂过,时而愉悦地吱吱叫两声,时而落到回廊旁栽种的柳树上,伴着春风,随着枝条轻飘飘地荡啊荡。
晓云坐在回廊上,看着,无语地笑着,幸好,把小宵月带出来了。有它陪着,倒也不那么无聊了。
一声哨声悠悠地响起,黑影嗖地从柳条上晓云眼前掠过,消失了。晓云眨眨眼,也不急,偏过头,看着满池开得满满的齐岑花,心里满满的,也空空的。
一袭黒裳无声地落在晓云侧旁。晓云也不看,轻飘飘道了声“来啦。”黑衣人立在栏杆处,“嗯”一声,算是打招呼。
“谢谢。”晓云转过头,看着左青,突然说了句。
“我该谢谢你。”左青一直低头,看着小宵月舒服地缩成一团,在他掌心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