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15、暖春来（二）

　　于山海从小到大都是十分有主见的，从来没有请求自己的父母帮助过什么。可唯独有两件事，一是当年求着父母帮他寻找季夅斯的消息，二是今天请求他的母亲帮着调查当表白出国后这里发生过的事。
　　于山海为了季夅斯选择低头，因为这辈子能让他低头的人也只有季夅斯一个。
　　季夅斯回到医院之后，显见的迟到了。不过今天病人很少，他只需要签几个重要文件。
　　“季医生，有个人找您。”说话的是季夅斯的助手温小小，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生。
　　“让他进来。”季夅斯头也不抬的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手术刀，这把刀是他第一天进医院的时候买的。过了这么久，刀口已经被磨得十分锋利了。稍有不慎就会让手指鲜血直流。
　　来人走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一样。
　　季夅斯习惯了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得坐着，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闯进他的视线，抬起头果然是那个人。
　　手里的手术刀砰的一声掉在了办公桌上，是他的哥哥来了，是于山海来了。
　　“季医生，是我打扰到你了吗？”于山海站在季夅斯的对面，他不喊他，他也不会往前。
　　“没、没有。”他很慌乱，但让人欣慰的是他的助听器还完好无损的待在他的耳朵上，“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
　　这六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再想念着于山海，想念着他们某一天的重逢。而他苦心经营了六年的冷漠和孤寂，在见到于山海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他的冷漠和拒人千里在于山海的面前一文不值，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请问季医生，现在有空吗？”面对这样的季夅斯，于山海要怀疑刚刚在前台听到的关于季夅斯的八卦了。他的少年明明一如既往的可爱，怎么会有人说他冷漠至极呢？
　　“有，有的。”季夅斯知道现在的于山海是真实的，他2190个日夜所做的梦终于成真了。可他真的能够将这个梦持续下去吗？记得他消失一个月的有一天，他走在当初那条桂花大道上。他的哥哥，他的于山海拖着行李箱站在公交站台上，他们明明只隔了几棵树的距离，可他就是喊不出来于山海的名字。
　　那天的太阳很大，于山海的名字在他的喉咙憋得他满脸通红。后来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哥哥走上了公交车扬长而去。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身后冲出来一辆疾驰的汽车，他躺在血泊里仿佛看见他的哥哥盛着光明向他走了过来：“季夅斯，我喜欢你。”
　　再醒来的时候，季夅斯通过医生得知自己的耳朵听不见了，他央求医生不要告诉他的父母，撞他的人他也没有过多追究。
　　在医院那段日子，季夅斯每天都盯着窗外的植物发呆，江兰他们也往医院跑得勤快。出院以后，季夅斯扔掉了所有高中的东西，包括那间他从小到大居住的屋子。房间里的一切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包括有关于山海的东西他也扔掉了。
　　那时候江兰和季承生看着他的动作，只说了一句话：“夅斯，你的病终于治好了。”
　　只有季夅斯自己知道，他所谓的病从来不是病，所谓的痊愈也只不过是掩藏起来了。
　　于山海看着季夅斯愣愣的，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季医生，季医生。”
　　“抱歉，抱歉。”季夅斯点了点头，手掌胡乱地摸索着桌上的手术刀。冰凉刺骨的手术刀一不留神划进了他的血管，顿时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怎么这么不小心？”于山海看见爱人的手指被刀割伤，紧张的把刀扔在一旁，眼睛四处寻找着医药箱。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洁白的医药箱，打开盖子拿着药就给季夅斯处理起了伤口。
　　过了这么多年，季夅斯的手指依旧跟之前一样好看，就算是把它握在手里也刚刚好，就像之前两人上学的时候一样。他们每天会下课之后一起去吃饭，会一起去图书馆。在教室没人的时候，他们也会牵起对方的双手一起做题。
　　于山海的手很笨，可是他花了一月的时间为季夅斯织了一条围巾。尽管围巾的样式很普通，可季夅斯爱不释手。到了冬天的时候他会把围巾绕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把于山海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觉得，有于山海的冬天是不冷的，因为那人总像一团烈火。
　　看着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于山海，指尖还传来绵密的呼吸，他真的好想永远沉醉在于山海的呼吸里。
　　“哥，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