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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副本【未堕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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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神色平宁,他淡淡一笑,点头道:“是的,我们想在火葬场转转,不小心迷路到了这里,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两个队友:“……”
两个队友:“???”
不是,正常人走错路谁会走到焚烧场中心啊?!看见遍地的尸体就跑了好吧!!!
队长你不要胡乱开口啊!!
这么惊悚的火场外面等着一个完完整整的漂亮女孩,一看就是陷阱好不好?!
宋秩还好,夏生凉脸色沉得都快赶上身后那些被火烧枯的焦肉了。江寒笑容不减,小女孩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我过来。”
甬道是笔直的,一两百米就能去到火葬场前厅,这让被迫“迷路”的宋秩和夏生凉两人更加找不到表情,偏偏江寒还是那副自若模样,甚至还指着前厅柜台上一排排的黑木盒子淡定问:“那些都是骨灰盒吗?”
女孩应道:“是的,烧出来的骨灰都在这。”
江寒沉默。
木盒上还贴着黑白照片,乍一看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尸体都剁碎揉一块了,还能单独把谁的骨灰分出来吗?
厅堂里坐了不少家属,全都哭得稀里哗啦,一个身体虚胖浮肿的中年男人站在骨灰盒前对着一张名单大喊:“张小!”
有人站起身抹了抹眼泪,是个五六十岁的女人,枯瘦得很,衣服却穿得一身大红,胸口还别着一朵胸花,锦带上用烫金写着母亲两个字。
女人蹒跚上前,对着一排骨灰盒跟挑商品似地左看右看,最后指了其中一个,嗓音沙哑:“拿这个吧。”
中年男人当即把盒子用白布包给她,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向冷着个脸的夏生凉也被这操作惊呆了,他瞪着眼睛对上同样震惊错愕的宋秩,全都搞不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
江寒侧身低声问他们:“是不是很奇怪?”
“对,”宋秩点头,那边中年男子又喊了一个人名,一模一样的流程,看得他后背爬上层冷意,“……这些人像是在买卖物品。”
江寒轻嗯一声:“看来这次出去,你们市局又有新调查对象了。”
能在影世界里把灰色交易映射得如此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只怕主世界里东郊那个火葬场不是个简单玩意。
宋秩为即将到来的加班提前哀叹口气。
厂长李昆看到一行人后就将手里的工作交给了一个员工,找了块毛巾擦擦手,然后挪着臃肿的身子走过来。
他正想为自己差点烧死他们而道歉时,一抬眼忽然怔了一下,万分震惊地看着江寒,眼里还有些悚意:“江……江总?”
江寒儒雅一笑:“好久不见。”
这下换两个队友意外了。
不过好歹也一起参加了好几局选炼,宋秩和夏生凉卡了一瞬后就反应过来,李昆这是把他们队长当做原来影世界里的江寒了。
每个人在影世界里都会有对应的存在,但是他们在作为准神侍的那一刻影世界里的自己就会被主神抹杀,这样才方便他们进行选炼,否则两个同样的人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位面,容易引起混乱。
李昆迟疑着伸手与江寒握了握:“一个多月前我听说……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听说我死了?”江寒淡淡笑着,“谣传,公司卖给别人了,我出去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刚回来。”
李昆更加迟疑:“可是你骨灰……”
他大概是想说你骨灰还是从我这烧出来的,江寒却抢先把话接了回去:“欠了些债,不好还,所以才想了那个主意。暂时离开一下,现在有钱就回来了。”
宋秩:“……”
夏生凉:“……”
这是什么鬼话?!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令人毛骨悚然好吧?
而且你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警服的人呢江总!!
江寒说话一下比一下荒唐,出乎意料的是李昆竟然信了,还大笑着夸江寒魄力大,不愧是开上市公司的人,然后非常热情地邀请江寒一起坐他的车回家。
宋秩这才明白原来江寒跟这家人是同一个小区,难怪会认识。
但事情的走向似乎很奇怪……
快上车时,夏生凉沉着脸色将宋秩拉到无人处:“情况不对劲。”
宋秩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
江寒从答应坐顺风车回去后就一直跟李昆畅聊着,等火葬场没人才准备启程回市区,但李昆从始至终都没问过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焚烧场上,并且既然是一个小区的,为什么那个女孩一开始没认出江寒?
而且最重要的是,选炼已经开始了五六个小时,丘末旅团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上几局交锋中就能看出来这一队人马都是些急躁性子,占着实力碾压巴不得速战速决,一向都是选炼一开始就找机会对他们下手,这次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李昆和他女儿李诺安都是敌方派过来下套的,可江寒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甚至还主动往前凑。
夏生凉眼中情绪晦暗复杂。
说实话,比起江寒那个随时都笑得无比虚伪的资本家,他更信任宋秩一些。
宋秩看眼已经坐进车后排的江寒,捻了捻蛋糕盒的包装带,他知道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想什么,长长叹口气,拍拍夏生凉的肩头:“行了,走吧,前几局要不是江寒咱俩早没了,他是队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那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宋秩微顿,老实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信任他?”夏生凉紧紧皱着眉,压低声音,“李昆绝对是陷阱,江寒不可能看不出来,从这里入市区要过一段高架桥,桥底是一千多米宽的江面,如果丘末旅团的人埋伏在那,我们怎么跑?!”
上几局可以靠着狗屎运用金羽叶苟,可这一局系统已经给了制裁,丘末旅团的实力又远在他们之上,打也打不过算计也算计不赢,还这么莽的直接往陷阱里跳,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江寒已经上车了,”宋秩看着夏生凉,“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他为什么不先把计划告诉我们?”夏生凉有些难耐的激动,他尽力压低声音,“系统规定队员是可以投诚的,丘末旅团上局死了一个队友,恰好有空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比起他们这个零散凑起来,连人数都不够的玫瑰什么房,每个人单拎出来综合实力都能碾压他们的丘末旅团明显更有发展价值。
毕竟最终的胜利,是以团队计的。
宋秩这次顿了很长时间,他垂眼看着奶油已经有些热化了的蛋糕,忽然低哑着说:“他知道我女儿的生日就是二十一号,所以一直尽力掐着时间让我这一天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哪怕这样的生日已经过了三次。”
宋秩呼吸有些微重:“……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夏生凉看着浑身都落寞下来的宋秩,不知怎的忽然没了话。
“我女儿病的很严重,她才六岁,但没几年了。”
宋秩苦笑一下,拍了拍夏生凉肩头:“我参加选炼是因为知道获胜后能跟主神求一个心愿,我想让她康复。但是我的异能没有实战作用,年纪又大,十方神殿里大家组队的时候没人愿意要,只有江寒过来问我想不想跟他试一试,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起当时在神殿角落的情景,宋秩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江寒一身打扮从来不换,肩头的几叶蓝枫叶不知用的什么绣线,在神殿斜射进来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手里还握着一枝玫瑰花,头发披散着。
说实话,宋秩第一眼以为朝自己走过来的是个女人,他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紧张思考如果要组队的话怎么委婉且不尴尬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有老婆孩子了。
事实上这是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顾虑。江寒虽然留的长头发,手里还时不时抓只玫瑰,但又奇异的丝毫不显媚俗,更不觉女气,却又让人莫名觉得他就应该是这么个打扮。
——十方神殿的光笼在江寒身上,让他有些像生无性别的神祇。
江寒当时对他说,既然都落单了,那就一起试一试吧。兴许是那柔和的笑容叫人没有抗拒力,宋秩几乎是一瞬间就想答应,但多年的理智还是让他挣扎了一句:“我的命挺贵的……我必须得在选炼中活下去。”
这话本来带着试探和探条件的意味,毕竟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如此年轻还打扮古怪的人,认他做队长,然后把性命交付。
就在宋秩以为年轻人要展示自己能力,然后各种担保的时候,江寒却平静说:“我不敢保证我会胜利到最后,但我会尽力让你们活下去的。”
好,宋秩当时心想,这个大饼很实诚,左右也没人要他了,那就试着啃一啃。
回想到这,宋秩忍不住又笑了笑,拍拍夏生凉肩膀:“对手是随机的,这无法选择,但我们是一个团队,选炼已经开始了,相信队长可能会死,但不相信绝对活不下去。”
宋秩说完,越过夏生凉跟了上去。夏生凉在原地站着,心里一时杂乱开来。
他扫了眼灰白阴暗的天空,目光又转向李昆那辆黑色老旧小轿车,双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三个人挤在后排,江寒靠窗,宋秩挤在中间,李诺安做在副驾驶。车逐渐驰离火葬场,上了高速,飞快前行着。
李昆从上路后就放了一张很喧闹的CD,鼓点嘈杂,震得人心跳似乎都在跟着这个节奏走。
夏生凉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车速越来越快,他好似看见李昆从后视镜上瞥了一眼自己,眼神中带着丝得逞的畅快笑意。
夏生凉浑身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系统背包抽出双刀,耳边却炸起一声巨响!
一个拇指粗细的铁钩从江寒一侧砸碎车窗甩进来,江寒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另外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又一个钩子咻地飞过来,扎进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从车窗勾了出去。
血水瞬间漫出,枫叶被侵染得微变了色。江寒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手里还抓着另一只钩子,在勾飞出去的前一刻,面色平静地对一脸惊恐的两人做了个口型。
“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