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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双燕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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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失忆的前夫X你X小郎君(四)
九州万方,夜深千帐灯。
心照不宣的男女间,不用说什么开场白来引导,皆是水到渠成。
美人指,碧萝芷。
(省略)
他卸了冠,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和你的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好姐姐,心肝……”
(省略)
情浓似酒入愁肠,醉卧一梦至星河。
水上浮萍,月逐舟行,不知不觉,九月初六的花神节快到了。
高逸云计划领着你在安阳好好玩一番,你们便比预定的日子早几日出发。
直到马车拉着你路过高家在安阳的老宅,望着帘外两间兽头朱色大门,向两旁延伸近乎占满整条街道的白墙,你才知道他口里说的老宅和你想的老宅相距有多离谱。
高云逸挥退侍从,独自带着你到园子里闲逛,“别担心,我们住几天就走。”
所到之处,皆是花团锦簇,佳木葱茏。
来安阳的路上,高云逸和你说过旧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几个仆人负责看门。因此,你才同意借宿他家。
携手相行,你心中略有些不安,踌躇一番问:“园中还住着你哪位亲戚,万一冲撞了怎么办?”
高云逸莞尔一笑,“刚问过管家,现下园子里就我四叔在此清修,我等会还要去向他请安。你要和我一起拜见吗?”
此刻见长辈还早,你摇摇头,“这次就算了罢。”
高云逸知道你的心思,也不勉强你。
“放心吧,我四叔才不会管我的事。”见你仍是不放心,他仔细地解释,“我来前寄过信,知道没人才带了你来。哪知四叔他老人家会到这边来办事暂住,可不是碰巧了嘛。”
你一头雾水,根据他的描述推测道:“你四叔难道是个修道的老人家?”
高云逸听罢,哈哈大笑。
他停下脚步,抱胸而立,神秘兮兮地卖关子,“等你愿意和我去拜见长辈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先不告诉你。”
“小气,幼稚鬼。”你嘀咕着,甩开他大步朝前走。
“诶,我这人就是幼稚,非常,非常幼稚,还特别小气。”他跟上来,寸步不离的贴着你走了十来米,把你的影子始终踩在脚下。
你被他气得站定,“高云逸,你又来!”
“金娘子,嘴上能挂油瓶啦。”他挡在你面前,嬉皮笑脸地去牵你的手。
你把手背到身后,不让他碰。
左躲右藏,他扑了几次空,眼睛一转,直接上去将你抱个满怀。
“别闹,当心被人看见。”你急忙要挣开,拿手推他。
他顺势攥紧你的手腕,又缓缓向下摩挲直至握住你的手,“瞧,被我抓住了吧。”
“……”你半张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他半阖眼帘,专注地端详你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须臾后抬眸认真地说,“我总会握住你的手,不会让你跑开的。”
“我不喜欢幼稚鬼。”你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眼,深藏的嘴角带着笑意。
身旁的桂花芬芳吐艳。
高云逸拽着你来到一颗树下,他选了一株开得最好的,毫不客气地折下,不由分说塞到你手中。
他摸了摸你垂下来的一族发辫,抚开你肩上的落花,俯身耳语,“不,你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好姐姐,你说是不是?”
听他唤出你们情腻时私下的混称,你的脸一下子涨红,只觉羞臊无比。
“要死啊你,快别说了。”你紧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更不得体的话。
他倒是不知羞,舔了下你的掌心,瓮声瓮气地问:“姐姐,心肝,干嘛不叫我说话?”
见他还在打趣,你狠狠踩了他一脚,作势要走。
“燕娘,我错了,别生气。”他看你真是有些恼了,忙收敛了态度,端端正正地走到你身侧,温言道歉。
“在下高云逸,敬向给金娘子请罪,要打要罚,我绝不反悔。”
语罢,还拱起双手,弯腰恭恭敬敬朝你行了礼。
情人间小打小闹,你受了他的礼,消了气,不再揪着刚才的错处不放。
说话间,你们走到一处假山前。远远地,就见管家小跑过来。
管家来到近前,同高云逸禀告了几句。
他皱眉听着,你只听得两耳朵,说的是请他去旁边的花厅一坐相商。
你自然是不便跟着去,就同高云逸说让他自去,你就在这等着。
高云逸点头,叫你稍等片刻,他去去就来。
你捡了一处干净的石墩坐下,无聊的拿着手帕扇风。
此处假山由奇石垒成,造型惊奇,大气质朴,远处飞楼插空,雕栏绣槛。
石子漫成小路,从下至上相衔,通往假山顶上的凉亭,四周还点缀着大株的梨花、芭蕉。
你坐着的地方,背靠假山,上有仙草苍翠,藤蔓累垂,是个能把你身形遮住的隐蔽地方。
离你几步远的地方,大团大团嫣红长了满满一架,野蝶飞舞。
你手中执着高云逸给你的桂花枝,引了一只淡黄的小蝶翩翩而来。
日光长,景色好,你悠闲地欣赏,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假山上有人走动,你警觉地站起。
高云逸此刻不在你身旁,你有心避嫌,正要往旁边的山洞躲,就听花香扑鼻的风中有说话声传来。
“京里来了信,请爷早些回去。”
“知道了,那事进展如何?”
乍听之下,你顿时楞住,这声音你死都不会忘记。
思绪放空的瞬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是他,是他的的声音,不会错!
来不及思考,你慌慌张张地往山洞跑,手里捏的花枝差点掉到地上,心脏扑腾乱跳间只一个念头,不能叫他看见你。
摸黑跌跌撞撞往里冲,仓促之间,你被什么一绊,脚下踩空,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身体碰撞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惊惧之下,你连痛都忘了,拿帕子捂着嘴不敢出声,期盼对方赶紧走开。
静静蹲在原地,全神贯注听着动静,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你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为防万一,你不敢立时就出去,再三确认外间没有任何声息后,你才放松警惕,扶着石头慢慢站起。
还没直起身,脚踝处就钻心疼,痛到冷汗直流。
这边厢,你踮着脚慢吞吞往外挪,还没到洞口,又听有人高喊你的名字。
“燕娘,金燕娘!”
想来是高云逸出来没见到你,正四处找。
你唯恐他把人喊回来坏了事,赶忙撑住身体,单脚朝洞口蹦了两下,正巧见他往这边过来,连连向他摆手,示意他你在这里。
“别喊了,我在这。”你小声的叫唤。
高云逸见你这个样子,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一把环住你的肩膀。
“怎么伤着了?摔哪了?”
你靠在他胸口,惨白着脸道:“磕到石头,大概是崴了脚。”
他当即将你拦腰抱起,小心地放到石墩上。
“云逸,我还好,不是很疼。”
见他比你还焦急心痛的样子,你故作轻松,出言安慰。
他眉头紧锁,弓腰半跪着检查你的伤处,“怎么会不疼,你往常被针扎一下还要给我看,这会子充什么英雄好汉。”
嘴里抱怨,手中的动作不停,他谨慎地脱去你的鞋袜,摸着你的脚踝。
“幸好没伤着骨头。”
“真的?”
你跟着瞅了一眼,果然见雪白的皮肤上浮出一个碗口大的乌青。
“那我可以”话没说完,脚踝骤然一痛。
剧痛过后,刚才的那种疼竟然一下子减轻很多。
他仰头看你,松了口气,“你这处脱位,我替你正了下,等下叫大夫再给瞧瞧。”
替你穿上鞋袜,你见他要走开,忙拉住他的胳膊。
“别走。”你也知道他是要去叫人,可你不敢一个人呆这这里,只想赶紧离开此处。
“我去叫人抬轿子。”
“别,我一个人害怕,我和你一起走。”
“这会舍不得我了。”他挽了下袖子,略作思考,利落地在你面前蹲下,将背露给你。
等了几秒不见你上来,他扭过头,不满地催促道:“快点,要么抱着你,要么背着你,你自己选一个。”
闻言,你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刚才抑郁惊恐的心这才完整得回到原位。
你勾住高云逸的脖子,趴到他背上,“你能背得动吗?我们刚才走了好长一段路。”
“别小瞧小爷我了,当初是谁把你”
见他又要说浑话,你忙扯了下他的耳朵,“我错了,你可别说了。”
“哼,我有没有力气,你不知道?”他双手托着你的腿弯站起身,不忘叮嘱你,“抱稳了,掉下来我可不管。”
你被他稳稳地背起,相贴的皮肤下,你那颗心脏缓缓、妥帖地在胸膛中跳动,只觉此刻安全极了。
高云逸出声问道:“你长大后,我是不是第一个背你的人?”
“是。”你也希望他是第一个,第一个走近你生命的男人。
“我也是第一次背别人。要是搁以前,我才……”
你微微笑着,听他念着以前的事情。
其实在你记忆中,还有一个人也背过你,仿佛也是这么一个季节,微风清拂。
他背着你,从村口走到村尾,日头悠悠,秋意迟迟。
高云逸的声音突兀停止,你不解地拍拍他,茫然地顺着他看去的方向张望。
一瞬间,恐惧攫住了你的呼吸。
着月青绣袍的男人,长身玉立,静默地站在假山的凉亭内,从上至下,袖手正望着你们。
即使隔着不少距离,你也一眼认出他是那个第一个背过你的人。
胸口揪成一团,身体发凉,恍惚间,你竟觉着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
无声无息,锐利的视线,如鹰视环顾。
他站在你们要途径的地方等着,显然恭候多时。
你不知他是一直没走,还是途中又回转等在此处,想来你们刚才的举动都叫他尽收眼底。
男人缓步走下假山,没有太多的表情,已足够叫人胆战心惊。
“ 没事,别怕。”高云逸连忙放下你,暗中握了下你的手示意。
脚刚沾地,你便匆匆藏到他身后,只露出一个侧影,掩耳盗铃般地期望他没有认出你。
“四叔。”
你垂首听到高云逸高声喊道,整个人如遭雷劈。
耳中轰鸣一声,似烟火炸开,你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