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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埃及的公主 ...

  •   这位黑发的年轻女官缓缓起身,她怀中抱着一捧还带有晶莹露珠的莲花。晨光照耀在她的面容上,似乎是不忍伤害这样可亲的人,故而也变得和煦起来。这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容光焕发。

      在她身后正想打招呼的西奴耶一愣,一时间为这样平和的场景所震撼,久久无言。

      女官转身,她注意到了来者是自己熟悉的人,便毫不吝啬地绽放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她轻快道:“西奴耶,是你呀。”

      西奴耶这才回神,将先前的思绪压下,一如他一直做的那样,他也柔和下神情,对女官点头:“奈特伊答,睡得好吗?”

      奈特伊答,工作人员****所使用的女性马甲,几步并一步来到他身前,欣喜地回道:“你给的香太好用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西奴耶。”

      西奴耶含笑摇了摇头,干脆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确实有事要说:“爱西斯殿下与曼菲士殿下正在等你。”

      “哎呀!”奈特伊答轻呼,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眼睛,“我这就来!”

      说罢,她就快步走上返回宫殿的道路。西奴耶紧随其后。

      宫殿的装饰极尽奢华,毕竟是神权象征的家族的居所,有淡蓝的薄纱随清风在殿门舞动,建筑柱上镶嵌着青金石与红玉髓等珍惜宝石,此时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这些不过是个开始。

      随着奈特伊答愈发深入宫殿,奢华的装饰错落其中,各种动物雕刻的黄金雕像;黎巴嫩的雪松木做成的桌上摆放着一块棋盘,上面散乱的棋子是由象牙雕制的,似乎有人不久前用过;细编的亚麻布随意地丢在金床榻上,玉髓的坠饰被粗鲁地甩在了地上。

      奈特伊答一边走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挎在臂弯或手上,直到她在摇曳的烛火下隐约见到一个晃动的人影,而那人影也愈发清晰……那正是上下埃及的未来继承人,现任伟大的法老奈非尔马特的独子,曼菲士。

      曼菲士的观察力一早就注意到了来人是谁,但他并没有起身,反倒撇过头去,弄得在一旁的爱西斯欲言又止的轻叹一声。

      凭借两人对彼此的熟悉,爱西斯知道自己弟弟心中又起了坏主意,而曼菲士伸出去的脚恰好阻挡了爱西斯前进的步伐,他知道姐姐会阻止他。他不想要这样。

      奈特伊答先将莲花插进花瓶中,随后又将手上的各色物品归于原处。全程仿佛没有见到两人一般,也没有行礼。这让曼菲士眉毛一扬,也不做声,看她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说话。

      直到奈特伊答整理完了所有东西,她才施施然地向两人行了礼:“见过曼菲士王子殿下、爱西斯公主殿下。”

      曼菲士故作生气:“你竟不先向我们行礼!太无礼了!奈特伊答!”

      殿内一静,接着是抑制不住的轻笑声——来自爱西斯,西奴耶的嘴角也挂着笑容。

      曼菲士尴尬的坐直了身体。

      他明明是想装模作样正式地训斥一下奈特伊答,加上女官什么的称谓,结果因为说得太快了,顺嘴以日常的称呼结尾,并且还带出了隐隐的亲昵。实在是不上不下,目的没达成,反倒让爱西斯和西奴耶看了一场好戏!

      他愤怒地瞪了两人一眼,结果没忍住,自己也笑开了。

      爱西斯见曼菲士的为难危机解除,自然上前握住了奈特伊答的手。

      这源于幼时爱西斯想念不知身在何处的母亲时,奈特伊答经过她的允许对她做的。

      她们的关系改变也源于一场未曾预料的邂逅。

      那个夜晚极暗,爱西斯第一次从宫人私下里的对话中了解到自己的生母并非王后,而是一名不知从哪来的女人1。她感到惶恐和错乱至极,忙不迭地冲回了自己的宫殿中,在途中撞到了正想回到自己居所的奈特伊答。

      少女奈特伊答扶住了差点摔倒的爱西斯,蹲下身,放下了灯烛,见她神情不对,表情一凝,轻声问道:“公主殿下?”

      爱西斯的面容有两道泪痕,眼角更是缀着泪花。她此刻正红着眼瞪视着拦下自己的奈特伊答,这个父王新派给自己的教习女官,并难得粗鲁地擦掉了面上的湿痕。

      她高昂起头颅,想维护她仅有的自尊,不悦地呵斥道:“退下,无礼者!”

      见状,奈特伊答没有多问。

      她只是将那些平日里掩藏的真正的感情放出了阀门,使其无声地越过了女官与公主的距离,这亲切的感情对于宫中被人追捧的爱西斯是致命且迷惑的。

      年幼的她直觉感到奈特伊答此时带给自己的感觉与平时截然不同,更加鲜活、更加温柔、更加……让她鼻子一酸。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的脑海中模糊的出现了亚莉的身影,接着消散。

      和亚莉有时带给她的感觉有点像。小公主抽了抽鼻子,迟钝地想。但要更加的……

      她匮乏的形容词和阅历使她难以得出真正确切的答案。

      温热的触感——那是有别于她的手点在了她的眉间,这让她骤然回神,瞪大眼睛后退了一步,呵斥道:“无、无礼!”

      显然奈特伊答并没有把她竖起的还算极软的刺当回事。她只沉静又坚定地将手伸向了她的眉间。这种异常的慎重让爱西斯几乎颤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激荡着洗涤了她的肺腑。

      呼吸急促,气息相融。爱西斯甚至能闻到奈特伊答身上所使用的香料……是某种木质混杂了花香的气味。

      最后,奈特伊答的两手捧住了爱西斯的小脸,拇指轻轻地抚过爱西斯到现在都未曾松开的紧锁的眉。

      爱西斯这才恍然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皱着眉,而她,是想抚开自己的眉头,不再让自己悲伤。

      这动作中满载着真诚的怜惜、动人的爱意、与一种女性独有的阴性气质,让此时倍感孤立无援的爱西斯不自觉的沉迷下去。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懵懂的幻想,一个陌生而伟大的女性形象在她心中树立成长起来。

      这是,母亲吗……?

      爱西斯怔愣了片刻,勉强抽离了那样的情绪。而当她再凝神时,态度已好了很多。不过面上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她亲自伸手将奈特伊答的手扯下,可垂在两侧的手仿佛被烫到般,手指微微抽动着。

      爱西斯想,她应该是有些喜欢这样的触摸的。不过作为王族,她绝不能表现出这样的私人情绪偏好。

      于是她深深地望了眼面前的这个少女,像是要把这一刻埋入灵魂中一样。王室的孩子大多早熟,爱西斯已有了明悟,恐怕她再也无法遇到这样的事了——这是一生中可能仅此一次的情境。

      所以她要好好地,记住现在。因为人是善变的,臣属的心是可能不忠的。

      她也有些惊奇的发现,她已不再悲伤了。只有淡淡的惆怅和危机感飘荡在空中。

      这样也好。小公主冷静道:“带我回我的寝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埃及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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