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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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前一天，哈维第三次接到威尔克斯的暗示，他在午餐前找到个时机，避开人群溜到了猫头鹰棚屋，从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位置——一块松动的墙砖后——取到了威尔克斯留下的字条。
字条上是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位置，不能直接用猫头鹰寄信，因为哈维的信件会被阿尔文抢过来明目张胆的偷看。阿尔文毕竟是哈维的堂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释这一举动，教授们管不了，当然他们本身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小孩子的打闹，这一个短语可以轻松掩盖哈维遭遇的一切不公正对待。
一个多月前的飞行课事件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现在哈维已经可以冷漠地面对这一切。他也并不是全无成长，除去第一次见面之外，威尔克斯在后两次约见中又分别训练了哈维两个咒语——萤灯引路和速速复原，相当的实用，尤其在加强之后，哈维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作业的安全问题，除非它被丢进黑湖深处或者被撕成完全的碎片。
那太麻烦了，没有人会那样做的。
哈维离开猫头鹰棚屋，进了禁林外围才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
[晚宴结束前，去八楼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原地走三圈并且集中精力想你去那里的目的，晚上见。]
哈维呆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字条给它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字都没有。他又仔细瞧了瞧，确实是威尔克斯的字迹没错，不像是被人发现并且掉包后的产物......也不好说，或许就有他没接触过的能够模仿字迹的高阶魔法。但如果是陷阱的话这更不合理，毕竟八楼只有走廊和校长室，梅林知道校长会不会在办公室里坐累了走出来溜达一圈，谁会在校长室外面对同学做一些不太友善的事情？
……还真有，如果多尔芬没说错的话，他妈妈就会。
开学之初哈维还有心思在城堡里四处走动，试图寻找一些父母学生时代留下的痕迹，只是后来他遭受的针对越发严重，恨不得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才好，当然也就不会再出现在那些多尔芬故事里提到过的地方。多尔芬对自己——哈维以及他本人——倒是很诚实，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哈维，他与赛芙拉根本就没有恋爱过，他们学生时代的交集永远在那些公共的区域：走廊上的一瞥、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拉起银绿色条幅的魁地奇看台、决斗俱乐部的场地，以及一间对谁都不算美好回忆的空教室。
[“她很厉害，相当厉害，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多尔芬拥着哈维，脑袋支在哈维头顶，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她敢在校长室外面用黑魔法，真正意义的黑魔法，走廊上残存的魔法波动还是我替她处理的。她还很聪明，该死的穆迪差点就要被转去圣芒戈了，检查的结果却是他自己魔力失控…甚至他醒来后还主动替她隐瞒…”]
当时多尔芬说着说着神色便扭曲了，他松开哈维，原地发了一阵儿疯后便披上食死徒的黑袍出了门，这一部分的故事再也没跟哈维提到过。哈维曾经觉得奇怪，赛芙拉毕竟是个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们的集体荣誉感总是重的要命，就是用个清理一新都要先走到走廊之外去，以避免给学院扣分，她怎么会跟人约在校长室门外决斗？
现在看来，挂毯对面转三圈，或许这又是霍格沃兹城堡的一个秘密。
……
哈维并没有在晚宴上消耗太多时间，离开前他往威尔克斯的方向望了一眼，与他这边孤寂的真空地带不同，威尔克斯那里乍一看与礼堂别处热闹得如出一辙，仔细一看却并非如此。
阿尔文.罗尔脸上挂着笑，他跟他的朋友们坐到了威尔克斯旁边，那架势像是要告白，又像是一群好友亲密地聚拢在一起，但他们却把威尔克斯面前的食物全都挪远了，连同她刚吃了一点的那份一起。纯血二十八家的姓氏连同战争期间受害者的身份使阿尔文理所当然地成为报复活动的带头人，哪怕他是在二年级战争确认结束后才从德姆斯特朗转学回来，在那之前跟着特里维诺不知怎样狼狈地四处躲藏…风水轮流转了，他想怎样发泄都是他的自由。
哈维没有不自量力，他迅速地离开礼堂往八楼走。威尔克斯早习惯了应付这个，并且哈维还在心里默默感谢梅林，不然如果阿尔文决定先找他的麻烦，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在晚宴结束之前脱身。
八楼的走廊空荡荡，连校长都还在楼下的礼堂里庆祝万圣前夜，哈维心里默念“我来见威尔克斯，辛德瑞拉.威尔克斯”，在原地转圈带来的眩晕中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没有丝毫变化，哈维稍稍把“原地”的范围放大了一点，边走边想，他应该触发的是个什么类型的魔法？或者是古老的魔法阵？它的效果是反向的幻影移形吗？还是一个强大到能召唤来巫师的飞来咒？威尔克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会很奇怪吗？
哈维转着圈，突然听到挂毯对面的方向传来非自然的响声，他连忙转身警惕地看过去，却见墙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小门，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出现在门后。
哈维迟疑了一下：“…诺特？”
佩洛米娜.诺特点点头，她笑了笑，这回倒是又变回了火车上友好的面貌。她示意哈维先跟她进门，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房间中央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边缘有一张桌子、三张椅子、一个空书架，以及一些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包括了两个巫师模型。
“我也是辛德瑞拉叫来的，这是我们的练习室。”诺特说，“我很抱歉，哈维，我不是故意要翻脸，只是之前在火车上忘记提前与你们说，我不能在学校里表现得与你们亲近。”
“我不明白。”哈维直白地说，怀疑地看着她，“你举止无常得仿佛不是同一个人，既然是你主动要解释，就不能用一句‘不能’来打发我。”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我的姓氏，严格来讲是我那位前食死徒的叔叔。我首先得做个合格的诺特，这要求我必须维护纯血的高傲；同时我还必须与食死徒划清界限，以免自己被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或是战争受害者找麻烦。”
“我和威尔克斯就是学校里代表着‘食死徒’的符号。”哈维阴沉沉地说，“那你在这儿做什么？现在又不怕被人看到了吗？”
诺特皱了眉：“别这样说话，哈维。”
哈维充耳不闻：“谁会乐意一次又一次被玩弄感情？是你先向我示好，是你表明了与我境遇相同我才敢尝试着信你，可是你又做了什么？我就是对你有怨气，我一直安静地在做别人发泄怨气的对象，因为我知道我轻松自在的童年是拿他们的动荡恐慌换的，可我应该不欠你什么，你凭什么用背叛来惩罚我？”
“……”
诺特表情空白了一阵儿，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格外郑重道：“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没有想要伤害你，那不是我的本意。”
哈维不想回应她，沉默着径直越过诺特走向桌椅，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
诺特跟了过去，继续解释道：“但我确实没有骗你，哈维，虽然我的境遇确实比你们好一些…”
哈维打断她：“威尔克斯说只有我和她是一样的。”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标签也一样。”诺特毫不在意，她在哈维身旁落座，语调仍然温温柔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经历过你这个阶段，哈维，你不是真的设身处地理解那些非纯血的同学，你只是无力改变现状，所以才试图通过归咎自己来令自己好受一些。但你终归是不服气的，喜欢自己的家人有什么不对？享受自己亲人带来的庇护有什么不对？战争发生时你连魔杖都没有，战争的伤痛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威尔克斯最熟悉的咒语是什么吗？是幻身咒，她得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不然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你真的想未来七年都像她一样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哈维痛苦地说。
“不，你可以。”诺特说，“你觉得我现在过得还不错不是么？但我刚入学时也是众矢之的。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连斯莱特林也要针对自己人？”
“当然我也是听人说的，并非亲眼所见。82年食死徒们陆续落网，连莱斯特兰奇夫妇都进了阿兹卡班，神秘人却仍然毫无动静，人们其实是这时候开始才真的敢相信神秘人已死，霍格沃兹内也掀起了报复发泄的狂潮。从92年分院仪式上的倒彩开始，斯莱特林地下走廊被泼上血色的墨水，斯莱特林的学生遭尽白眼、冷待，有人毫无预兆地对看不顺眼的斯莱特林学生拳脚相加或是施展恶咒，三院的学生层层围观，没有一个人会去找教授——赫奇帕奇心善，同样他们耳根子也软——斯莱特林因为对血统的要求，在人数上向来不占优势，又只会抱团维护自己那一小撮朋友，于是战争期间躲在家中的因落单被欺辱，抱团的又被认为是战争期间还敢照常交际的食死徒后代，所有人都过得不好。”
“你堂兄，阿尔文.罗尔受不了了，他属于落单的那一类，尽管他的身份很明确是战争受害者，可更多人只认识他绿领的袍子而不认识他这个人。罗尔另辟蹊径，他将魔杖指向了自己的同学，终于换到了让其他人听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是个足够合格精明的斯莱特林，他知道自己姓什么，没有选那些抱团的纯血同学开刀，而是选了同年级同样落单的威尔克斯。威尔克斯是个混血家族，她却有个叔叔加入了食死徒，在81年初作恶时被当场击杀，当时魔法部为了振奋人心对这件事大力宣扬，间接带累了整个威尔克斯家族的名声。”
诺特似笑非笑：“斯莱特林最擅于明哲保身，只要自己轻松，哪管他人死活？各个年级的‘无辜人士’纷纷效仿，总要推出一只替罪羊来。”
“我入学前认识的朋友开学没多久就跟我划清了界限，但我清楚自己没错，该还手还手，该解释解释，对我不好不坏我便温柔以待。我用了一年多时间让大部分同学都意识到，我不是一个代表‘食死徒’的符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跟他们每一个人一样。哈维，你不能指望别人良心发现，你得靠自己把标签撕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