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尔的苍鹰》紫崽小尾

6、第 6 章

　　哈维在医疗翼将近一天，到第二天上午离开，期间只有一个克洛斯来探望过，还被他自己赶走了。哈维独自待在医疗翼时反复后悔，心中酸涩不已，他想，如果开学第一天他没有将所有好意拒之门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同时他又反复提醒自己，与其再被朋友背叛一次，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朋友。

　　事实上哈维当晚就可以出院，毕竟他只是从一层楼多的高度摔下来，虽然很痛但没伤到骨头，庞弗雷夫人熟练的一道咒语，淤青没来得及产生就消散了。是哈维自称胸腔里还有些发闷、难受，又在医疗翼多住了一晚上，原因无他，哈维不想回去面对他的舍友们，哪怕他本来就跟舍友们连点头之交都说不上。

　　如果说飞行课之前哈维还能当自己是主动特立独行，那么前一天上午的飞行课就彻底打破了这种假象。飞行课上每一个人都有伙伴，拉文克劳和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和斯莱特林，成功或是失败，求助或是炫耀，只有哈维孤伶伶一个人跟自己的扫帚较劲。格雷萨姆在半空中欢呼时所有人都在高声地笑，哈维却不敢，生怕他们注意到自己，然后整个场面飞速地冷却下来。

　　被沃林顿抢走耳坠时哈维被拽了一个踉跄，余光分明看到不远处他的一个舍友在愣了一下后收敛了神色，然后一脸漠然地与他们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哈维本来还隐约有一点期冀，或许作为同院的同学，在他真的需要帮助时也会有人伸出援手。但现实再一次告诉他，所有对巫师战争还有印象的孩子都讨厌他，不主动欺辱已经是看在同院情谊的份上了。

　　哈维离开医疗翼时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上里人不多，只偶尔有几个没课的一年级生嘻嘻哈哈地在探索城堡。他加快脚步，避开那些兴奋的声音，直奔拉文克劳塔楼，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同样没有人。

　　哈维扣了扣青铜鹰嘴门环，门环问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

　　哈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早就发现回答门环的问题时只要胡扯得言之有理能自圆其说就会被放行，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问题，哈维心中一片茫然，什么都编不出来。

　　哈维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六岁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需要想，照多尔芬的话说，他生而逢时，是第三代食死徒中的头一号，有黑魔王赐名还有多尔芬保驾护航，他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未来自有一群人上赶着巴结。这么想来那些人喊他小食死徒也没什么错。后来黑魔王突然消失，多尔芬被抓入狱，特里维诺高调回归，几日之内哈维的小伙伴们纷纷与他断交…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拗不过父母要求的倒还好些，可还有一部分会捡起石头扔向他，因为他“竟然是食死徒的孩子”。

　　特里维诺回来没多久，哈维连出门都不被允许了，他被特里维诺“不知所踪”，关在家里不许见人。特里维诺憎恨多尔芬，可是多尔芬已经在阿兹卡班了，于是他就把那些年被迫流离转徙的怨气都发泄在哈维身上。天翻地覆不足以形容哈维生活的变化，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需要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是也没有理由要去死。

　　哈维在青铜门环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闷头往下走，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握住拧了又拧，一阵阵抽痛且酸涩不已。走出城堡前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人，变声期粗嘎的嗓音怪叫着“小姑娘哭了”，或许是哪个高年级，但哈维全然没有注意。

　　疾走在禁林外的大片草坡上戛然而止，哈维猝然左脚拌了右脚，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向前，毫无疑问地摔倒在地。身为巫师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去抓自己的魔杖，哪怕他现在会用的咒语还不多。这时哈维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小心拌了脚，而是被人用了锁腿咒。

　　“这耳坠难不成是你妈妈留下唯一的念想吗？竟让你宝贝成那个样子。”

　　哈维猛地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说话的那人也从禁林边缘高高的树杈上跳下来，是个高年级的女生，披着斯莱特林绿色内衬的袍子。那女生不仅语调里充斥着鄙夷与讥讽，面上神情也同样地不加掩饰，但她却并没有过多的刁难，将哈维的耳坠拎在手里打量了两眼，很干脆地就将它抛到了哈维面前。

　　“愚蠢。”她说，“难怪你身为罗尔却不是个斯莱特林，珍视的东西不知道掩藏，该当机立断放弃时不舍得放弃，你现在这么难受纯属自找。”

　　哈维接住耳坠，随后蜷缩起来，戒备地看向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这个斯莱特林很明显是专程在等着他，高年级会这么闲的只有六年级，也就是阿尔文.罗尔所在的年级。但阿尔文从来都是乐于磋磨哈维的角色，作为阿尔文的同学，她不应该会那样痛快地把耳坠还给自己。

　　思索间女巫已经走到了哈维面前，她站定，居高临下地藐着哈维，嘲讽地笑了笑：“这东西到我手上之前已经传遍了小半个霍格沃兹，诺拉莱斯纯手工定制，普通的巫师根本负担不起，多尔芬.罗尔也不像是会给情人送这种精致小礼物的人，所以你母亲只能是同样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赛芙拉.罗齐尔，而不是什么被人强迫的苦情女巫。开心吗，罗尔？你舅舅埃文.罗齐尔手上还有一堆血债呢，现在又一波仇怨也可以明确地撒在你身上了。”

　　她不打算动手，哈维意识到这一点，定了定神，仰头问道：“你想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巫向哈维伸出一只手，但并没有解开锁腿咒：“辛德瑞拉.威尔克斯，整个学校只有我与你是一样的。”

　　哈维伸出手去，却停留在上空，并没有握住。他脑中飞速地回忆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半晌，他收回手，闷声道：“我跟你不一样。”

　　威尔克斯发出一声哼笑：“不一样？都是众矢之的，都是遭人带累。我不是食死徒，所以你是？”

　　哈维哽住，他偏过头去，难堪道：“这算什么？复仇者联盟？还是小可怜互助协会？”

　　“都一样。”威尔克斯说，“我来教你自保，你自然也可以用那些咒语来反击。我也不指望你帮我出头，作为回报，你只需要在我遇到麻烦时去把教授引来。我只有两年就能毕业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你还没给我解咒。”哈维指指自己仍被迫并拢的脚踝，“你没有诚意。”

　　威尔克斯笑了：“你一个一年级，什么资本都没有，跟六年级的讲什么诚意？”她收了笑，又道，“这就是我的诚意。锁腿咒好用易学，通常是他们羞辱我们的起手式，你答应了，这就是第一课，我会教你锁腿咒的解咒；你要是不答应，就自己在这儿等到咒语效果消失，这唯一的一课就教你认清形势，时刻保持警惕。”

　　威尔克斯的话语再一次刺痛了哈维，多可笑，他身在学校，却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他想起自己一时不察就被清空了墨迹的作业、走廊上刻意为之的碰撞、在图书馆找参考书籍时受过的针对，以及那些在他背后如影随形的窃窃私语和他出丑时毫不掩饰的嘲笑。他咬着牙，眼里窜出火花，再次抬手，用力地抓住了威尔克斯的。

　　“这就对了。”威尔克斯说，“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要心怀愧疚，那些针对我们的迁怒才是没有道理，是他们对不起我们；也不要心怀期待，因为冷漠本就是人际的常态。”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哈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威尔克斯歪了歪头：“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是刻意在等你？邓布利多把你的东西交给我，或许他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可以互帮互助，谁知道呢，但我可不觉得感激。我不过是在这儿躲清净而已，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学校里清净的位置就这么几处，我们哪天遇上全看梅林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