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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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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暑假离校列车上与佩洛米娜的那次谈话开始,哈维本以为一切都在渐渐变好,他看穿了改变现状的关键,联系上了罗齐尔家族的人,掌握了斯莱特林对头们的把柄,还交到了新的“朋友”。可开学还没几个月,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胡克姆不声不响一个学年,一出手回回都是能送他进校医院的魔咒伤,偏偏他还亮明了身份,让哈维没脸反抗;朵琳.罗齐尔靠哈维的血成功穿过血缘辨识咒进入了他外祖家,罗齐尔老夫人却有意推脱,称如果哈维确实是他们的血脉,他应当能用法语与她交流。这一切已经够糟糕的了,偏偏依莉安还丢下他,有了新的朋友......
最让哈维崩溃的是,尽管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可在依莉安只留下一句话便抛下他,头也不回地奔向别人时,哈维突然意识到自己终归还是受到了多尔芬的影响。那一瞬间他心中翻涌的全都是阴暗的念头,关于怎样让自己唯一的朋友永远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不给任何人抢夺、插足、染指的机会——那些自私的、蛮横的、不顾对方感受的绝对错误的做法,全都是那些年多尔芬曾经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过的话。
其实不是第一次了。哈维冷酷地审视着自己。依莉安第一次提出要去找斯卡曼德时你就已经不高兴了,你拿补习魔药为借口,已经蛮横地占用了她全部的课余时间,可没有人会是另一个人的附庸!你的手段是比多尔芬要温和很多,可是...可是本质上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天生坏种...]
[...有那种爸妈,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
哈维坐在桌边,书本摊开在面前,可是脑子里的喧嚣让他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他爸爸跟他妈妈根本不一样,他爸爸原先懦弱、摇摆不定,一直被逼到墙角才彻底奔向了另一个极端,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妈妈却好像总能坚定认定的真理,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轻易受到影响。哈维希望自己能像母亲多一些,哪怕他没见过她,可之前他觉得总有些东西是会流淌在血脉里的,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地意识到多尔芬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看来...或许他是个罗尔,真的只是罗尔。
依莉安的回归让哈维感到意外,当得知她先前的离开也完全是为了自己时,哈维更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卑与自我厌弃。他太像多尔芬了!他们摇摆不定,他们自私自我,明明依莉安早就说过她要去做什么,可他不听不信不过脑子,自己胡思乱想一大堆,然后再因此而怨天尤人...就像他曾经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分析过的多尔芬那样。
我会变成他那样吗?我只能变成他那样吗?我的血脉、我的出身、我的过去,真的已经注定了我的未来吗?
“你要是觉得在这儿说不出口...”依莉安等了半天,不见哈维有下文,迟疑着说,“要不我们去天文台?这会儿那块儿应该没人。”
哈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他把书本收拢,站起身来刚要走,又被依莉安拉住了。
“你忘了幻身咒...”依莉安小心翼翼地说。
或许是这一刻恰好情绪上头,哈维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过自己的父亲,他恶狠狠地拔出魔杖,甚至挥出了破空声,调转杖尖以一种要就此戳死自己的架势念咒,随后怨愤地低吼道:“幻身咒!我恨幻身咒,它让我感觉自己像只老鼠!”
哈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补充道:“还是只露了尾巴的老鼠!”
依莉安往哈维幻身失败的位置补了一道咒语,这下他保持静止不动时便完全隐身了。幻身咒虽然难度极高,却主要难在作用范围,以及施咒目标移动时能保证效果的速度上限,只是半条胳膊加一条腿,目前依莉安还是能基本把控住的。
“别想太多,我们现在只是在练习。”依莉安缓声说,“等我们都能过了威尔克斯的检查,我们就再也不用它了。”
哈维听出依莉安语气中安抚的意思,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怕他们目前这个水平的幻身咒跟不上身边景色的变化,因此到达天文台时,哈维已经安静地呼吸了五、六分钟微凉的空气,完全清醒过来了。
“你还想讲吗?”依莉安问他。
“你好像总能听出我的一时冲动。”哈维闷闷地说,嘴角也耷拉下来,反正现在依莉安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盘腿靠着墙壁坐下来,引发了空气的一阵波动,依莉安借此找到了哈维所在的大概位置,也面向他坐下来,不过没费力去盯着那片墙壁,而是直接透过他去看墙外的天空。
哈维仰靠在墙上,半晌,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了:“关于我妈妈的故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多少,我从来没见过她,我对她的一切认知都源于我爸爸的回忆,很难说我认识的她究竟是真是假。”
“我爸爸爱她,又恨她,她似乎是跟我爸爸完全相反的人。那些关于我身世的不堪传言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点不对,尽管相比之下那看起来更像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妈妈,赛芙拉.罗齐尔,尽管她人在阿兹卡班,尽管她也有黑魔印记,可至少她被抓的时候不是食死徒。”
“应该不是...吧。”哈维歪歪头,又不太确定地补充道,“毕竟我也不是真的多么了解她,或许她后来又改变了想法,可至少她离开我们的时候是坚决反对神秘人的主张的。我真的很想成为她那样子的人,她心中坚信的正确从不会因他人的任何行为动摇,不像我……”
想担下一切仇怨又不甘心,想说自己无辜又做不到。
依莉安想了想,问:“这么说她后来叛变了?食死徒这种组织还能退出的吗?”
“神秘人哪有那么好心,她能活下来只能说是沾了家世的光吧。她表姐、哥哥,我爸爸,全都在神秘人最亲信的那伙人里,并且当时在场的食死徒只有他们三个。我爸爸说她之前被保护地太好了,竟敢当着神秘人的面说要退出,还指责他欺骗了他们所有人。她表姐当场便叫嚣着要杀了她,那是个公认的疯女人,可明明一个阿瓦达索命就能解决的事,她却选择了钻心咒。妈妈的哥哥和我爸爸几乎拼上一切才保下她,这也是为什么我只能是个私生子...算了,这一段不重要。”
“真残忍,这就是黑巫师吗?”依莉安说,“钻心咒和索命咒,这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二吧?”
“嗯。”哈维说,“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这就是战争。”
“我现在有点理解迪莉娅他们了。”依莉安说。
哈维垂下头,拧起自己的手指来。倾诉对改变现状毫无作用,只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美化了多尔芬,实际上在这个故事中残忍的不只有莱斯特兰奇夫人一个。
依莉安又把话题引回原处:“那你今天不高兴,是因为发现自己不像她吗?”
哈维有一点点小惊讶,他问:“你怎么猜到的?”
依莉安想了想:“说不上来,联系你刚刚说过的所有话,感觉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确实希望我能更像妈妈,可我更怕的是我越来越像我爸爸。”
“你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对不起,一个丧心病狂的黑巫师?”
“嗯。”
依莉安爬起来,试探着往哈维的方向伸手,哈维于是伸出左手去握住她的,并用右手解除了幻身咒的效果。依莉安重新在哈维面前盘腿坐好,还继续抓着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没有松开,让哈维真真切切地能够感受到她的力量。
“哈维,你听我说,每个人的未来都是由他自己决定的,跟他的爸爸妈妈什么样子没有关系。”依莉安很肯定地说,“父母会对子女的人生产生影响,但只是影响而已,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们自己手上。如果你觉得只因为你有一个食死徒父亲,你就一定会成为黑巫师,那么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我的未来难道就是一片空白吗?”
哈维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
“我在孤儿院长大,就这个意思。”依莉安轻快地耸耸肩,“这是个秘密,全霍格沃茨现在只有你知道——我是说学生中——你今天跟我讲了这么多,所以我决定也对你少点隐瞒。”
“我很抱歉...”哈维嗫嚅着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被家人保护过度的脆弱小姑娘,一年级我在站台上看到过你抱着一位年轻女士哭,我以为那是你妈妈。”
“啊,那是我姐姐,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姐姐。你别用这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我!听我补充完!”依莉安喊道,“别可怜我,说句可能伤你心的话,我觉得我比你过得好多了,虽然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想通的。我没有小家,可我有一个很温暖的大家庭,当初我收到霍格沃茨的来信,我很害怕,可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都替我开心,因为我之前退学了,再跟上中学的课程可能会很艰难——以防你不清楚,我要解释一下,巫师在我们那边大部分人的眼中是极其邪恶可恶的——奇洛教授临走前给所有人都施了遗忘咒和混淆咒,除了安妮姐姐,因为安妮姐姐说想要来送我,这样我的新同学就不会知道我其实没有家人。”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会因此而自卑,可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有人爱我。暑假时回到孤儿院,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我感觉可开心了,我想那就是回家的感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曾经知道。”哈维叹了口气,晃了晃他们交握着的手,“你是对的,来可怜我吧。”
依莉安笑着甩开他:“这就对了,你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