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到来》散如时雨

3、新世界第三天 人鱼赞歌

　　暂居于陆地上的你们，
　　可曾想过，
　　这片土地原本属于我。
　　如果一日,
　　我们归来，
　　必将屠戮你们的血脉，
　　如曾经的你们先祖一样。
　　人鱼赞歌，
　　为我们葬身于海底的姐妹而歌。

　　沈曼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抛进了深海之中，异于陆地之上的气压让她很难喘过气，似乎有巨大的手蛮横地压迫着她的肋骨，肋骨有着碎裂的危险。她没有学过潜水，可是似乎她现在对海水中的呼吸无师自通了。

　　有一个长发的男子向她游来，他穿着朱色婚服，上面绣着的纹路似是四神云气图，原来未开放的牡丹花竟然也绣成绽放的模样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她心底诧异，暗暗想着，却不知为何，眼皮酸痛，闭上眼，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人鱼还是这地球上的主宰，雌性人鱼为人鱼族群的首领，她们掌握着统治地球的秘密。其中最年老的雌性人鱼会通过星象得知下一次掌握秘密的雌性小人鱼的方位。
　　微历4334年，是地球最后一个寒冷期的结束的日子，当太阳带来的光从北极圈内完全褪去时，新的人鱼首领就会出现在此时的启明之地。

　　当许多欣喜的雌性人鱼带着她们精心编制的梦境花环在那一个微历最为重要的日子到达启明之地时，她们没有看到小人鱼，她们只看到了一个刚刚出生的人类小男孩，绝望渗透在每一个来到这里的雌性人鱼眼眶里。

　　人鱼族的先祖曾说过一个预言，当秘密的拥有者并非是雌性人鱼时，人鱼族将走向昏暗未来。

　　昏暗的未来，要来了吗？

　　绝对不可以，必须扼杀他。

　　我们也不可以杀掉他，先祖说过，如果秘密的拥有者被人鱼族杀死，人鱼族将没有未来。

　　那我们该怎么做？

　　让他生出雌性人鱼，秘密会在他死亡且下一次秘密拥有者未指明时流淌到他的孩子身上的。

　　如果没有流淌到他的孩子身上呢？

　　那就扼杀。

　　卑贱的人类血脉，活着即是耻辱。

　　如果他死掉了呢？

　　只要不是我们杀死他就可以了啊。

　　于是这个小男孩被雌性人鱼带回了陆地。

　　这个男孩此后是为人鱼族抚养的唯一一个人类，起名为堂朝月，朝是朝朝暮暮之朝，月是静影沉璧之月。

　　在他十六岁之后他就没有自由了，因为为了他血脉中的秘密得以流淌至雌性人鱼的血脉中，他的衣服也只有婚服了，为了束缚他的思想，他从小就在太阳神的庙宇中学习，他相信他是一只很特别的人鱼，所以他无法下水，所以他没有其他人鱼一样的银色强壮鱼尾。

　　人鱼族的信仰颇多，她们坚信自己是太阳神坠落在海洋后留下来未能返回宇宙的儿女，但是她们同样也信仰着四神，认为四神可以帮助她们繁衍后代，故而她们的婚服上皆绣着四神云气图。

　　堂朝月是许多雌性小人鱼成年后必须要进行繁衍的固定对象，在神祝月，太阳神的庙宇将打开辉煌的大门，为成年的雌性小人鱼进行成年礼。

　　在年纪较轻的成年人鱼中有着这样一个规则，如果孕育了堂朝月血脉的雌性人鱼，就可以把堂朝月从庙宇中以一定的奉献买出成为自己的专属玩意儿。

　　人鱼可很不喜欢分享。

　　对堂朝月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他二十六岁时，仍没有人鱼孕育他的血脉。

　　他很讨厌这十年来每一天的日子，白天他在太阳神的雕像前舞蹈，圣洁的歌曲在幽幽的焚香中缠绕在金色庙宇的空气里，可是在夜晚，他必须在丹桂枝轻轻拍打过后的婚服里盛放他以石榴汁清洗过的干净的躯体，像是无数雌性小人鱼的夜晚点心一样，被或轻或重地撕扯开来，她们尖锐的牙齿抵在自己的喉结或耳朵的软骨处，他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