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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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脏乱的褐色短发，散碎的刘海下是一双哭得通红的魅惑凤眼，高挺的小翘鼻泛着红，樱桃小嘴不停颤抖，娃娃脸透着惨白，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蜷缩在椅子上，整个被吓到魂不附体的模样，全身衣物都脏的离奇，还散发着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这样的裴卿，看得刑天天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何况顾晟了。
“裴卿，我是刑警刑天天，你说你是来自首的？”刑天天见顾晟一直都不发问，只好自己来。
“让他出去。”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顾晟。
哽咽的声音瞬间激怒了顾晟。
“裴卿！”“砰！”
站起身双手用力捶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明显吓到的天天，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到裴卿再次说了那句让他出去，忍不住说了句，“顾队是我们刑侦大队的队长，我们的审讯是按规定进行的，你······”
“那就换个人来！”裴卿的声音明显增大。
顾晟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毛病！你知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吗？”
“犯罪嫌疑人！”
“那又怎么样，我杀了人，就没有人权了吗？”
“难道，要指望你？”
这是顾晟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见到这样的神情。
眉头紧锁，凤眼通红，眼尾泛着泪光，充满悲伤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整个一破碎感，看得心里泛酸，明明是想帮他的，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要说重话。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原本还在害怕的裴卿听到这句话竟然笑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一直不相信我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话还没说完审讯室冲进来两位警员架出去了。
愤怒的顾晟来到一旁的监控室，进门就被局长刘涛踹了一脚。
“你怎么回事！你那叫审讯？”
见他连话都不回，只一直盯着里面的裴卿看，气得牙痒痒。
“若不是上面有话传下来，凭这两个看上去就相熟的人，顾晟怎么都不能再插手这个案子了，哼！”
监控室里还有三个人沉默着不敢说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刚刚说你杀人了，杀的谁，怎么杀的？”天天没办法只好一个人一边审问一边记录。
被顾晟一通刺激的裴卿反而有些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我，我听说王青死了，我就来了。”
“听说？我们找你很久了，一直联系不上你。”
“手机从昨晚就忘在车里了没去取，早上刚接到学妹的电话说王青死了就自动关机了，而且我设置了防追踪，你们一时间找不到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间杀死的王青，为什么杀他，怎么杀的他。”
裴卿十指插入发丝，捂着头，似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过了几分钟，缓缓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我是一个月前为了方便改论文才住回学校里的…今天早上我在睡觉，恍惚间好像感觉有人在坐在我身上，我的头很疼，一直睁不开眼，还以为是鬼压床······后来动静越来越大，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别怕，慢慢想，慢慢说。”天天放柔了声线安抚着。
“王青他…他压在我身上…对着我的脸…在…在……”
······
“你干什么，你有病啊！”裴卿睁眼看到王青的动作瞬间发怒，正想反抗却突然感受到衣领上湿了一片，还有些许流到脖颈里，一股潭~~气扑面而来，令人恶心反胃。
“靠，竟然醒了，吓我一跳。”
“滚开！”
王青却用重量死死的压住其上身，双手在上方扣住裴卿的手，俯下身欲亲吻。
被躲开，唇印在脸颊耳侧。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就只能来硬的了，裴卿，你知道吗，你这张脸，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真是恶心，滚开！我叫你滚开啊！”
“恶心？裴卿啊裴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也喜欢男人吧？”
“你！放开我！”
“呵呵呵，没有否认啊，我就知道，既然如此，不如从了我？放心，绝对让你醉、生、梦、死～啊！”
耳朵突然被死死咬住，剧烈的疼痛让王青略微抬起了臀部，手上也放松了些许。就在这时，裴卿奋力抽手，用尽全力把王青往旁边一推，人悬空，落地，砰地一声便没了声响。
裴卿起身，抓起被褥在脖颈处猛烈地擦了擦，气味浓厚的反胃想吐。往地上一看，王青已经倒地不动。
不会死了吧….头疼得厉害，颤颤巍巍的下了床，踢了踢地上的人，没有反应，本想上前探探呼吸，忽然看见其脑后有血一点点渗出来。
鲜红色刺激着眼球，裴卿吓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混乱，看到桌上的车钥匙立马起身抓起就逃也似的出了寝室。
早晨六点钟的校园，又是假期，根本没有什么人在外面。一路跑步到停车场坐到车里，空气稀薄的车厢，还没缓过神就闻到衣领散发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立刻脱掉体恤还干呕了几下，穿上车里一直都有备着的薄外套，五月的成江市还在刮着北风，外套冰冷的温度刺激着皮肤，也刺激着裴卿凌乱的心。
泪水不自觉滑落，身上还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本就有些洁癖的裴卿忍受不了了，驱车到校外的住宅清洗，进小区之前顺手就将T恤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洗了三遍澡，将脖颈搓到褪皮刺痛才肯罢休。
换上薄款的蓝色卫衣和休闲裤出了门。
······
“我到了校门口，犹豫了很久，我本来应该叫救护车救他的，但是我没有，我害怕了，所以我没有进去又走了。”
已经明显觉得不对的天天忍着疑惑，顺着裴卿说的先问下去，“之后你去了哪？”
“我…我来了这里…的附近。”裴卿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胳膊，低着头轻轻地说。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市局附近？外面？来做什么？”
裴卿不说话了，监控室的顾晟早就已经暴跳如雷了，按着通话键对天天说：“别问这些，问他把衣服扔在哪了！”
走来走去，都把刘局都快晃晕了。
“去问下法医那边，尸检报告怎么还没出来！”烦躁地踢了下椅子。
天天收到耳麦的消息，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裴卿，你把衣服扔在哪了？为什么扔掉它？你不是法盲，听说你还经常去旁听法律系的课程，应该知道这是很重要的物证！”
“我…我当时头很疼，只是觉得它很脏，没有多想就扔了。等我接到学妹的电话说王青死了之后，就意识到这是能证明我被他…的证据，所以我回去找了，可是垃圾被收走了，我问了小区物业，找到了他们说的学院路的垃圾中转站，我翻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我想着警方一定会很快找到我的，被抓不如先自首，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跟陈洁说，报告一出来直接联系我，我出去一趟。”顾晟不管不顾撒腿就往外跑。
“顾队，顾队，我陪你去。”
“我也去，顾队，人多力量大。”
“好，都跟我走！”
“这帮臭小子，真是…可爱得紧！”刘局无奈摇摇头，看着审讯室里裴卿，心里暗叹，这曾经可是各个市公安局都想挖的香饽饽啊，如今搞成这样，真是天妒英才……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顾晟从局里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票子人。
警车里，燕子忍不住想八卦几句“顾队，你就这么相信裴卿说的话吗？”
“他没必要说谎，何况，他很明显不知道王青还中了一刀，若是想设局，他不会来自首，什么监控他几下就能黑掉，我们还看得到吗？”顾晟鹰眼微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可是我听说他智商都快170了 ，一般人还真玩不过他。况且这么重要的证物，他说嫌脏扔了，又不是法盲，可信度不高吧。”
“他不是嫌衣服脏……”
“那他嫌弃什么？”
他是嫌自己脏啊……
“我心里有数。”
顾晟微微叹气，他怎么忍受的了别人对他……
拿起手机又打了几个电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裴卿说的垃圾中转站，向工作人员确认了确实有位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来这里翻过垃圾，连口罩都没戴翻了一个多小时！
“警察同志，那小年轻犯事啦？他到底找啥呢，问他也不说。”
“不该问的别问。”
顾晟下巴示意，“全都在这了吗？”
“对的警官，拉送的车辆要到晚上才会过来收这些垃圾，我们主要是再稍微区分下干湿和厨余垃圾。”
“好，所有人，戴好口罩手套，以四角向中心翻找，行动！”
“是！”
半个小时之后，已经有人受不了到一旁呕吐。
顾晟已经挥汗如雨，踩在垃圾堆上翻着一样又一样。
燕子已经快被熏晕了，口罩根本抵挡不住成山的垃圾堆散发的恶臭，心里不停地佩服裴卿是怎么做到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工具纯翻一个多小时的。
“ooo eee ooo ah ah ting tang walla walla bang bang……”
顾晟摘下手套，掏手机接起电话。
“怎么说…确定吗…好的…好….你发我。”
快速浏览陈法医发来的尸检报告，心下安定，收起手机，戴回手套，更加卖力地翻找。
同一时间，刑天天拿到尸检报告回到审讯室，给裴卿带了杯温水放到他面前。
“谢谢。”
向民警点了点头，裴卿又低头沉默不语，眼泪好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似忏悔似委屈，看得天天也是心里紧紧的难受。
干了三年的刑警，已经有丰富的审讯经验和自制力，却还是为裴卿所遭受到的一切感到心疼和无奈，在顾队的影响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可怜的学生，况且，那张脸，确实很能激发起人的保护欲。
“裴卿，我最后在跟你确认一遍事发经过……所以，你在王青掉下床之后就被吓跑是这样吗？”
“对，他…是因为出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吗？刑警官，我…有机会轻判吗？”
“主动自首，法官会考虑的，我能做的，就是将你所说的信息，完整地记录。你想从轻，就不能有所隐瞒，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只是推了他，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吗？
“我确定！”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王青是窒息死，不是你猜测的出血过多。”
“什么！窒息？”裴卿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对天天说：“刑警官，你详说吧，是什么情况导致他死亡的，我已经在这了，跑不了，是因为我吗？”
天天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心里一阵无语，觉得裴卿对不起自己170的智商，或许是因为涉及到自身才无法正常思考，一门心思就想应下杀人犯这个罪名。
“后脑勺确实有撞击伤，伤口不大，出血量不多。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刀刺入胸口，扎穿了食管和气管导致的窒息死亡。”
“你说什么，刀？不可能啊！我没有用刀！我也没有啊！不对…你是说他不是因为我推了他才死的？所以…？”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凶器，你的话也还没有得到证实，无法排除你嫌疑人的身份懂吗？或许你可以再提供点什么，比如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正常的？平时交际的人之类的信息。早日找到罪犯，你就能平安无事！”
“太好了，不是我杀的，太好了！”裴卿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缓过神后擦擦眼泪，对着天天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泛红的凤眼闪着泪光，一颗小酒窝忽隐忽现，笑起来像是刚接受过雨水滋润的向日葵，阳光又明媚。
天天感受到了美颜暴击，这张脸果然是蓝颜祸水啊……
“裴同学，别高兴得太早了。”
“要高兴的，我没有杀人，不用坐牢，也不用赔上人生，当然要高兴，我相信你们警方一定可以找到真凶还我清白！”
说完话做了几个深呼吸，闭眼，开始回忆起住回学校宿舍的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哪里不正常，哪里有疑点，是哪里出了问题。
脑海中场景不断转换，只要见过的画面，就一定能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