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罪恶礼拜一

4、4

　　这位有福气的男士，我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她的生日聚会，第二次是我陪她过完情人节后匆匆赶来接她回家，第三次是现在，他预定的咖啡厅里。

　　‘这件事情，你还是直接跟她坦白比较好，我帮不了你。’

　　我放下杯子，咖啡的苦涩从舌面蔓延，争先恐后的浸润每个细胞，我没急着咽下去，胸口像是有火烧，又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土，憋的喘不上气，一时分不清哪里更难受些。

　　‘是...我没想瞒着的，我一直在找机会补这两百万的亏空，这段时间我抽不开身，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家陪过她了。唉，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可她一直不接我电话，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
　　‘这钱你怎么亏的，你犯罪了？’
　　‘不不不，我没有！是经营不善的问题，开始没亏多少，我想着很快就能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严重了。’

　　他坐直了身体，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双手交握着拇指不住地摩擦。我看着他这幅鬼样子，火烧得更旺了。

　　‘你最好没有。我会告诉她这件事，但...信不信你，做什么选择全由她自己决定。还有，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好。’

　　年轻的男人有时候真的太高看自己，赌着气想拼出个名堂结果反而一团糟。我回到车里，情绪平静下来后，只剩无力，车厢内充斥着她喜欢的香水味道，右边座椅挂着她的头枕，椅位上，储物箱里全是她的东西。我掩着面，为这说不出口的，而难过。

　　我第一次去她家，是重逢后的第95天，之所以记得这个数字，是她为了思念另一个人。
　　当时出差到国外的男朋友。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别这么久，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思念变得更加拉丝稠腻，每次他工作的时候，她就用游戏消解寂寞的时光，遇见我那天，正好是他离开的第二天。
　　她的家不大，但收拾得温馨精致，一点也看不出是租赁的房子，玄关的鞋子整齐分类，柜上摆着钥匙盘，香薰、小白板和毛绒娃娃；厨房灶台能看出有些年岁了，却十分干净，用具不多，层叠摆放着；客厅没有电视，却有一面很大的书架墙，旁边是书桌和茶几，沙发在对面，角落里立有几株长叶片，暖灯照着隐隐错错，夏日的静谧从窗外搬了进来。

　　‘你今天就跟我睡吧，外面沙发睡起来不舒服。来，我告诉你洗漱用品在哪里...’

　　我们躺在床上，房间的灯前不久坏了，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在努力布着光。她翻了个身，看向我，柔软的微光描绘着优美的曲线，零零散散的落在她侧脸，好似遗落密林里的月光女神像。

　　‘你接过吻吗？’
　　‘没有...’
　　‘没找男朋友？’
　　‘没。接吻...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跟喜欢的人接吻，那是甜蜜膨胀般的感觉，是柔软的，是滚烫的，是忘乎所以的。’

　　她又笑了，不似以往的欣悦，我捞起棉被，让它更贴紧我一些，我被这云一般的柔软包裹着，心也跟着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