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日开始的逃亡》Law11

16、鬼影侵袭（4） 鬼影侵袭

　　“前世随前世，我请前世来，来了画个圈。”
　　“前世随前世，我请前世来，来了画个圈。”

　　细碎的低念声在江曜耳畔萦绕，她自梦中浑浑噩噩地醒来，听见耳边声音愈大。

　　她从床帘里探出头来，看见宿舍四人正围在桌前，其中二人面对面坐着，手上握着铅笔。

　　她们的面孔在烛光的照亮下，映出些不正常的狂热来。

　　“笔仙笔仙，我会收到那家公司的offer吗？”有人提问，过了四五秒，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有人想挤开她：“我也想玩，我也想玩！”

　　“我才是提问者，”她不愿意，“但我可以帮你问。”

　　她说到做到：“笔仙笔仙，我们宿舍毕业答辩会顺利吗？”

　　又是一阵欢呼。

　　对面的陈韵从床帘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声音小点哇姐姐们，让我睡会。”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什么？你居然让我们声音小点。”

　　江曜这才发现她们脸色惨白如纸人。她们从桌前站起身，脚尖离地，整个身子像被吊在空中。

　　她们丢掉笔，向陈韵缓缓移动而来，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你冒犯笔仙大人。你该死，你该死。”

　　她们把陈韵从床上拖出来，眼睛里流出的血痕格外瞩目。

　　“谁要她的头，谁要她的头？”

　　陈韵在地上哭泣着，挣扎着。

　　“放开她！”江曜大喝一声。

　　于是她们又一起看向她。
　　“漏了一个，漏了一个。”

　　“我要这个头，我要这个头。”

　　四个室友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角度扭曲起来，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江曜的床爬来。

　　江曜一把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就砸，笔记本砸到室友头上，血花四溅。

　　“然后呢？”覃乐一问。

　　“然后我就醒了。中午陈韵神神秘秘找我说有事，我才知道她和我做了一样的梦。”

　　“同一个梦？好稀奇。”覃乐一惊叹。

　　她们正躲在一个拥有牢固保险铁门的教室里。八个人在逃跑中分散，她和江曜，还有不少同学一起，躲进了信息楼一层的计算机教室。

　　网络崩溃了，报警电话占线，室友的电话她不敢打，发的短信无人回复，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们没事。

　　教室很大，有三十来人。有人躲在角落里哭泣，有人激烈地争论什么。

　　窗口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上空偶有黑影掠过。

　　时间已趋凌晨，有不少人的耐心熬不住了。

　　“一直躲在这也不行，我们得报警。”
　　“现在出去马上就会死吧。”
　　“那是什么东西，丧尸？”
　　“我觉得不像。”
　　“还是等待救援吧，我觉得警察会来的。”
　　“这话说的，警察万一也出事了怎么办？”
　　几个男大学生在争论。

　　外面突然响起叭叭的枪声，没多时门被敲响：“同学们，我是警察，请和我们一起转移去安全地带。”

　　“你看，来了吧。”说等待救援的那个男生耸耸肩。

　　包括覃乐一和江曜在内的几个人朝门口涌去，撩起教室门玻璃上的遮光帘，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警服男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同学们，请开一下门。”他又敲门。

　　“我就说。”那个男生放下遮光帘，手伸向门把。

　　“先别开，”江曜伸手制止了他，“我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人身份是否真实。”

　　“同学，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外面的人听到了。

　　那个男生嗤笑一声：“疑神疑鬼。”

　　突然有个声音在覃乐一脑海里响了起来，是一个年轻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别开门”。

　　“开了门你会后悔的。”江曜义正辞严。

　　“外面是救援队，请打开门，学校里面很危险，你们需要立刻转移！”门外的人再次强调。

　　“别开。”江曜恳切地摇头。

　　那个男生多少有点动摇，有其它人等不住了，走上前来：“你听她在这瞎妇人之仁？躲着坐以待毙，还不如出去跟着警察转移呢。”

　　“草泥大爷的再说一遍？”
　　江曜拉住了覃乐一，朝她轻轻摇头。

　　“开吧，不然烂在这吗？”
　　“开吧开吧。”其它人纷纷附和。

　　那个男生迟疑了一下，隔着门问警察是哪个派出所的，又问他警号。

　　覃乐一和江曜见大势已定，悄悄向窗口退去。

　　她们打开窗户的一瞬间，门开了，那个警察木木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只干枯的手从他肩上伸出，将他慢慢推倒。

　　趴在警察身后的是一只极其丑陋的鬼怪，它佝偻着背，眼球凸起，长着短而细的腿和长而干的手。

　　不等众人反应，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向人群袭来。

　　覃乐一和江曜没能看到结果，她们已经跳下了窗台，把惨叫声和鬼物的嘶吼声都留在了后面。

　　“离开学校，离开学校，离开学校……”那个女声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远处路灯照耀的林荫道上，还有鬼物在撕扯学生的血肉。覃乐一不忍直视这地狱般的惨剧，转头看江曜，她紧抿着唇，两眼通红。

　　有鬼物朝她们扑来，张着嘴抓住覃乐一的手臂。覃乐一用力踹它一脚，狠狠用刀捅进它的心口处，带出些黑色的血肉。鬼物松开她倒在地上。覃乐一跑了几步，转头看去，竟见那鬼物又摇摇晃晃地站起。

　　前面大道上停着辆小轿车，车窗大敞，车主趴在方向盘上，生死未明。

　　覃乐一转头看见又有鬼向她们追来，一咬牙，向那辆车跑过去，拉开门在车主鼻下一探——没气了。

　　她把血呼拉渣的可怜车主丢出去，一边在心里狂念对不起一边叫江曜上车。

　　“你会开吗？”江曜摇上车窗，转头看见她坐在驾驶座上，一脸拉不出屎的表情。

　　覃乐一口中念念有词：“稳住，想想你妈怎么教的。离合，离合，手刹，油门，油门……”

　　江曜脸色变了。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她转头看向车后追来的鬼怪，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油门，油门……”覃乐一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嗖”得弹了出去。

　　“墙！墙！”江曜手抓着座位大喊。

　　覃乐一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撞上墙面的前一秒拐了弯，向校门开去。

　　永宁大学外的白雾消失了，

　　车子跌跌撞撞地上了路。一夜过去，外面是炼狱一般的场景。路上丢着不少小轿车和自行车，车主都已不知所踪，只剩地上随处可见的森森白骨和血红软肉。

　　覃乐一想吐。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声，她让江曜帮她看看——是柳宁回复的短信。

　　柳宁说她很安全，问覃乐一方不方便打电话。

　　覃乐一拨回去电话。

　　“喂，”柳宁压着声音，“我和张悦在明德楼躲着，你在哪呢。”

　　“你们能出来学校门口吗？”覃乐一问她。

　　柳宁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那你们到学校门卫室来，我去接你们。”覃乐一说完，调转方向，朝学校驶去。

　　到校门口时，她正好看见张悦用一把菜刀残忍地分尸一个鬼。

　　“快过来！”她招呼她们。

　　张悦和柳宁上了车，覃乐一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其它几个人还联系不上。”柳宁低着头，有些愧疚。

　　覃乐一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离开赵晴的梦境，完全没听到柳宁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嘞个去！”张悦依然难以接受现实。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丧尸吗？”她粗声粗气地骂。

　　当代年轻人丧尸文化中毒不浅。江曜摇头。

　　张悦突然变了调：“人！人！”

　　一个蓬头垢面的红衣人站在马路正中间，覃乐一不敢细想，打着方向盘绕过去，再看后视镜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张悦惊慌地贴住车窗往后看，突然看见一只红色长甲的青色手掌攀上车窗外沿。

　　那手缓缓向前移动，然后又贴过来一张线条粗犷的白脸。

　　“晴姐！晴姐你快点！”张悦嚎叫着催她。

　　覃乐一在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情况，立刻加快速度，把车开的左摇右摆。那人像块磁铁一样吸附在车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眼看着油量不足，需要补给，那东西还贴着车，覃乐一完全不敢停下。

　　前方遥遥出现一个加油站，有个人站在加油站前，伸出手拦车。

　　“别停！”张悦惊慌失措地喊。

　　“停车！”脑海中的女声响起。

　　覃乐一朝那人看了一眼，看见那人长着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是江恒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