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蓝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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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梢头，清风寂寥，从高处望去，无边无涯。
今天收工早，周祺就坐在阳台发呆，昨夜插科打诨仍挂心间，更期待明日相见...
橙汁冰凉清甜，帮她梳理情绪...
许择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叫她心慌。
“祺祺姐，你今天穿裙子吗？”
差点忘了，今晚还有聚餐。
“那条黑色的吧。”
脸上的妆有些晕，只得卸掉重新化。
剧组订的饭店很近，她打算走过去，也没让梦梦跟着...
刚走出酒店没几步，就被人叫住。
“祺姐，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周祺想拒绝，还没张嘴，段恒已经下车绕到这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来吧，我都遇到你了，难道让我无视你直接开过去吗？显得我多没礼貌。”
再推辞显得她过度扭捏...
“那麻烦你了。”
“麻烦啥...这些天咱们也算熟悉。”
...
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两三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两人又一起下车一起走进饭店。
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被长焦镜头捕捉。
包厢里坐满了人，菜上桌，酒开瓶，似乎就等他们。
“小段，小周，快坐吧。”
路导招呼着他们坐下，脸上的笑容和蔼亲切，不具平日工作的威严。
周祺却仍不适...
她擅长喝酒，但厌恶酒桌文化，即使所有人都会看在郑傅文的面子上不为难她...
可不代表不为难别人。
一桌子人各怀腌臜心事，酒过三巡，便开始现原形。
秦薇似乎酒量很好，起码保持着清醒神态，她喝得可不少...来往之间亦游刃有余，周祺不得不钦佩。
好多她不认识的小姑娘便没那么幸运...
被灌下不少高度白酒，难免头重脚轻，双颊绯红，却依旧努力巧笑嫣然，为多些镜头和工作机会。
对于她们来说，能坐上这桌已算成功大半。
周祺只能旁观，不说冷眼...单纯的平静，她的不适出现在这儿很强词夺理，不宜展现。
“祺姐...”
“想不想走...”
段恒小小声对她说。
她当然想...
于是段恒装醉酒胃疼，成功带走周祺给他开车。
一晚上...
她滴酒未沾...
颇有些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意味。
“看你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但是做这行的，都这样...没人拒绝得了。”
“咱们幸运，想走就走，想不喝就不喝了...”
她不是独醒...
周祺侧头去看他，没说话。
...
当晚一条热搜便横空出世...#段恒周祺深夜约会#
照片和视频连番上阵，几乎从吃饭前两人上车记录到进酒店，画质也不糊，他们没戴口罩，一眼就能辨认。
看得她自己都误会了。
周祺下意识是反感，毕竟是拿她的隐私在瞎编，但心中又有些猜想...
段恒为人说话处事不是傻白甜，带她去餐厅，再带她回酒店....
若说他是故意，同为海兴艺人，背后自是郑傅文默许。
那两句话反复在心头打转，一语双关，现在看来，是提醒她...
手机扔下，不再过问。
他说的很对，她已经太幸运...
网上流言四起，传闻不断，对剧对演员，都是热度，几张照片不比在桌上拼酒来得容易？
床头柜的褪黑素又要见底，换一夜深眠。
第二天一早，周祺登上回家的飞机，两个小时后，9点钟，出了机场。
说好接她的人还没来...
于是她等待。
“祺祺姐，你到底等谁啊？”
“梦梦，你先去我家吧。”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等不到就让郑姐派车来。”
...
两个小时后，周祺站在CL.前台，带着浑身火气，墨镜下的双眸却结满冰霜。
“您好，请问您找谁？”
“许择。”
前台小姐见周祺衣着不凡带着墨镜，气质高贵疏离，也没敢怠慢...
“请问您贵姓，我帮您联系许总。”
...
“周，周祺。”
...
“高秘书，这里有一位周祺周小姐找许总...”
过了几秒...
“好的。”
“您好，周小姐，15层，直接上去就好了。”
周祺道谢，直奔电梯。
出了电梯，左右张望了一下，直奔设计总监办公室，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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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择为迎接周祺来公司，昨天晚上加班加点把衣服做了最后的收尾，正好单独定制的鞋子也到了，把它们蒙上防尘布，看了看时间，索性就在休息室眯一会儿。
在7点准时醒来，自高考之后，他好像就没起这么早过...
可一睁眼，就全是惊喜。
铺天盖地的新闻丝毫不加处理，昨晚发酵到现在，还挂在热搜第一。
绯闻未必是真的，但心堵是...
瞬间怀疑自己那番话会不会太可笑了点儿，周祺真需要他吗？
她已成年，那么大的人，若真想自由，谁能限制...
或许是他自作多情...
...
施渟一上班就到了许择的办公室，正好碰见高湛要给他送咖啡。
“高助理，我来吧。”
推开门，就看见他一脸颓唐...
“怎么气色这么差，昨晚真通宵没睡啊？”
把咖啡放到他面前...
“那个...模特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9点下飞机，应该快了。”
她也不会在那傻等...
说是这么说，却两分钟扫一眼手表，咖啡喝完了，还没人来。
施渟都等得不耐烦...
“机场到这儿顶多半小时左右...”
许择划开手机，她只在九点来过一个电话，他没接。
不会真还在机场等吧...
终于坐不住，边拨号边往外走，还没几步，高湛就进来传话说楼下有个周祺小姐要见许总。
“让她上来。”
“顺便在附近的餐厅叫些吃的。”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施渟看在眼里...
焦躁、担忧，这会儿听到人来，又放下心、期待、喜悦...
她牵绊他所有...
直到门外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施渟回神迅速上前，双手附上许择的脖颈...
“你的领子窝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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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幅画面...
许择衬衫领子大开，旁边一个女人在为他整理衣服...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服务，表情愉快。
周祺手还伏在门把手上，怔楞的时间，脑中电闪雷鸣，理智强拴着一条线拉得很紧，她不能失态。
她不可以丢脸。
“许总，我打扰你了？”
语气未见波澜，眼神也被墨镜遮挡，不辨悲喜。
屋内静谧半晌，她已兀自坐在办公桌前，随后，面具摘下。
无懈可击。
施渟终于得以看清她的脸，足够惊艳。
骨肉配合精巧，妆容细致得当，细长眼眸，轻微遮瞳，裸色唇釉泛着光泽，头发挽成丸子，碎发都被梳理整齐，高领无袖黑色紧身针织衫配一条深蓝色复古喇叭裤，清冷妩媚。
什么都没在她眼里...
包括许择...
她不喜欢他，这发现让她安心。
“施渟，你先出去吧。”
...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许择都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问的这话，说出便后悔...
“和助理回家一趟，整理东西，我试过衣服要立刻回剧组。”
所以...
没时间，什么都没时间。
“我其实——”
“快点吧，在哪？”
打断他的解释。
她向来不听任何人的掩饰。
...
她眼中的冷漠疏远，许择好久不见，几乎忘记。
“你和那个男演员是真的？”
周祺脸上浮现出不耐烦...
“和试衣服有关系吗？”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他也不介意？”
...
一副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架势。
“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她偏不回答。
就这么对视，抗衡，最终当然还是许择败下阵。
把周祺带到最里面的工作室，关上门...最后问一句...
“你等我了吗？”
这次她终于回答...
“等了十分钟，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走了。”
坦荡且平静，不容他怀疑。
“对不起，我...有事耽搁了...”
专业演员和业余演员的区别，他演技太烂...周祺一眼识破，目露嘲弄。
不过就是不想来...找什么借口？
...
唰得一下拽掉那块黑布，礼服的全貌暴露在她眼前。
仿佛是宇宙燃烧过后，剩下的灰烬...被斑驳月光穿成丝线，成画成衣...
“像你吗？”
周祺又掀眼看他，似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这件礼服...觉得像你吗？”
他再问一次。
但她不答。
抬手触摸上胸前细纱褶皱的边边，微微扎手...
“这是烧出来的？”
“对。”
颗颗闪片，针针刺绣，交叠了无数层的纱，错落有致。
裙摆拖尾有些长，前面只到小腿中段，为露出那双鞋子。
“这鞋..也是你制作的？”
周祺蹲下来细细欣赏，缠绕的绑带镶嵌了大小不一的永生花...
半截莹白细腰随她的动作泄出，晃进许择眼中，只是有一片红痕刺了他，痛感卓著。
...
半天才找回声音。
“是我的设计，拜托朋友帮我制作的，我的手工——配不上这双鞋。”
何止鞋...
“这一套，名为——永生。”
月亮终究是月亮，即使化为灰烬，也能得以永生，不管有没有人抬头去看，它永远在那，从未离开。
“我自己能穿得上吗？”
“你想要我帮你？”
...
“那你就出去。”
将他推走，周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套进去，左右绳子系上扎紧，后面的拉链卡在中间，怎么都够不着..
索性不管，有点迫不及待地跑到镜子前，尺寸严词合缝，脖颈被蓝紫色衬得修长白皙，锁骨平直一道，若隐若现于纱下...
抹胸内置鱼骨，勒得很紧，为了挺拔效果。
她仿佛被燃烬...
坐在矮脚沙发上，托起那双看上去就非常脆弱的鞋子，大气都不敢喘地穿...
绑带极细，上面的花颤抖着，映出微光。
“许择，进来。”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话音刚落...
蓦然呆住，像被光上锁，坠入溶洞，无限耳鸣。
许择忽觉自己的工作间简陋，盛不下她...
他再次不配。
周祺提起裙摆朝他走过去，永生花贴在她的小腿上，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我的拉链，给我拉上。”
十分自然地转过去，彻底吸光他的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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