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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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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愿意吃东西，他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怎么这么不听话？”罗寅轻声开口。“不是答应了我要照顾好自己的吗，瘦了这么多。”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次回来居然是出于这么个原因，在飞机上还开心得不行，然而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简直不能更心疼。
“孩子的事情……”景嫣终于开口说话，嗓子已经彻底嘶哑。“我没有做好准备。”
“我知道，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罗寅继续给她喂粥。“这个不着急，先照顾好你的身体。”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两个人同时沉默。
景嫣抬头看他，再次眨眼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我没有想过我能在这三年时间里给你什么，我不想把孩子作为筹码……虽然我一直都想要个孩子，但是现阶段我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罗寅皱眉。“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筹码？”
“可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协议已经要结束了。”景嫣无助地摇头。“在这节骨眼上，我不想让孩子出现。”
“又是协议。”罗寅放下碗，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肤浅到看见孩子就认为自己被威胁了的人吗？我就不能是因为真的爱你才想跟你在一起的吗？景嫣你告诉我，已经三年了，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改变对我的看法？”
“我没有……”
“那你提什么协议？你是想让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你吗？我就不能是因为你才立刻回来看你的吗？你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姿态放那么低？”
景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疯了似地往下掉，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团，脸色惨白。
罗寅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失控了，懊恼地把桌上的饭菜重新放回保温箱，从沙发上拿了床小毯子裹住她，打横抱起她走出公寓。
他才知道原来她根本就没忘记那份协议的存在。
不仅始终惦记着，还在这种时候记挂在心。
行，不就是协议吗，破纸而已，撕碎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那就趁着今晚全部解决。
几乎一路飙车回到别墅，罗寅把她小心放在沙发上，自己折回卧室翻出那份合同，直接把牛皮纸袋丢在茶几上。
“我想撕合同很久了，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你。我爱你，我想毁约想结婚想组建家庭都是因为我爱你，这些事情我起码两年前就在想了，孩子根本没有影响我的决定，这样解释可以吗？你相信我吗？”
景嫣沉默了，不知道自己是已经没力气说话还是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眼泪掉下来了也没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这瞬间，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精神紧绷成线，再稍微加一点力气，就能在顷刻间全部绷断。
半晌，她觉得眼睛酸，重新低下头，伸手拿过那个牛皮纸袋。
罗寅在看到她从纸袋里抽出协议的时候才彻底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按住她的手：“老婆。”
他又错了。
错在不该把这份东西摆在她面前让她做抉择，错在不该在她情绪这么波动的情况下还跟她起矛盾，错在明明知道孩子这件事不该现在就讨论却还是拉着她车轱辘。
他说要撕合同，那是想结婚；但是如果她现在把合同撕了，可能他们两个在今晚就彻底结束了。
“你必须今晚就终止协议吗？”景嫣的声音轻轻的，耳边却像是放了十几台鼓风机在不停轰鸣。“确定了吗。”
“不，不要。”罗寅几乎是在央求她。“景嫣你冷静，我再也不提撕合同的事情了好不好？宝贝你冷静。”
“是你说要撕合同的。”景嫣甚至在嘶吼，语言系统霎时崩溃。“我没有说要分手，我就是害怕……是你说今晚撕合同的。”
“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罗寅也慌了。“你把合同给我，我们以后再也不讨论撕合同的事情了好不好？”
“我不同意，我现在不同意，你要是……”景嫣颤抖着缩成一团。“你要是非要这样的话，我不同意。”
罗寅终于反应过来她的异常，立刻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跨过茶几坐到她身边，懊悔又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却被她推开。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这样。”
“那我们不撕了好不好？”罗寅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宝贝你现在生病了，我带你回卧室休息好不好？”
情绪始终没能稳定下来，再加上刚刚还受了刺激，现在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完全看不到任何血色。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垮掉的。
没再等她回应，罗寅把她打横抱起，送回主卧。
景嫣像是才回过神，用被子裹住自己，连脑袋也盖住，抽泣声愈发明显。
家庭医生在十几分钟之后赶到，罗寅退到床的另一侧，忧心忡忡地看着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身体状况还勉强可以，但是精神很不好。因为目前情况特殊，不能随便用药，镇定的量已经是最低了，能让她睡个好觉。”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精神波动比较大，大概是过度疲惫导致的。如果可以请假的话，我建议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血压已经勉强恢复到正常，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情绪上。卧床没有太大必要，保持正常的生活作息就好了。”
“好的好的，谢谢了。”
两个人退出卧室，罗寅拿检查报告给家庭医生看过，仔仔细细分析了目前景嫣的状况后，家庭医生先行离开。
罗寅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开车出去，匆忙折回主卧。
景嫣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着，罗寅把合同放回暗格里，这才轻轻钻进被窝，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她的手是冰凉的，哪怕已经睡着，她的睫毛上也还沾着泪水，不时的颤抖更是让他心疼到极致。
明明身体不好，还要承受那么大的刺激，甚至晚饭都没让她吃完就匆忙回来解决这件事……这样算下来，他真的该死。
早上醒来的时候，察觉到怀里空了，罗寅瞬间翻身坐起，跳下床往外跑。
他不知道现在她的精神状况恢复到了什么样，更不知道她这么大清早的跑去了哪里。
急匆匆拿了车钥匙出门，正好接到张助理的电话，烦躁地按下接听，踩下油门。
“头儿，是您同意景嫣回来继续工作的吗？”
急刹车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马路上拉出剧烈的噪音。
“你说什么？”
“我刚刚听设计部门的员工说今天她五点多就来公司了，来了之后就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其他员工来打卡上班的时候还被叫去办公室开了个会，说是景嫣跟大家道歉了，因为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罗寅狠狠地掐了掐眉心，重新踩下油门：“我现在去公司，你去设计部门叫景嫣，在我到之前，让景嫣在我办公室里休息，给她拿毯子，倒点热水，点好热粥放我办公室，或者你直接监督她喝掉，我马上到。”
“好的头儿。”
挂掉电话，罗寅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车速拉到最满。
*
这样无声的冷战持续了近半个月，罗寅实在空不出心思出差，让张助理去把这些行程安排全部交给其他人，自己安心留在景嫣身边。
景嫣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在完成纽约项目的定稿之后，似乎所有想法就突然坚定了下来。
报告才发给人事部没两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她还没来得及应门，罗寅已经闯进来，直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桌子，震惊又不解地盯着她。
“为什么辞职？”
“我要去趟意大利。”
“之后就不回来了吗？”
“看看肉肉，然后给自己放个长假。”景嫣始终垂着脑袋。“我已经把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完成了，不会耽误大家。其他事情也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离开是最稳妥的时间点。”
罗寅微微点头：“也好，回家好好休养，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之后不会再有出差的安排，就都留在伦敦陪着你。争取早点把身体养到最健康的状态，你瘦太多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没有想好之后要做什么，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孩子的问题我现在不想谈……给我点时间。”景嫣不安地绞着手指。“我需要时间。”
罗寅绕到她身边，小心在她头顶上落了个吻：“好，我给你时间。”
“然后，这段时间我想回公寓住。”
“好。”罗寅轻声答应下来。“去意大利的机票定了没有？跟陈澈说了吗？我陪你去吧，我也很久没看肉肉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给我点时间。你先去忙吧，我还要收拾办公室。”
罗寅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还算好，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还是转身离开。
景嫣下午下班回到公寓，拎着菜进门，看着屋内突然多出来的大堆东西，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回来了？”罗寅从卧室出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地铁里空气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脸色又差了？”
“你怎么在这？”景嫣完全屏蔽了他连珠炮似的提问。“这些东西是谁搬的？”
“我自己搬的，我下午没上班，赶回家把这些生活必需品搬过来了。”罗寅把购物袋放回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腰。“你不是说要回公寓住吗，我放心不下，就把这些必要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这段时间我会陪你的。”
景嫣叹了口气，没支持也没反对，自顾自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罗寅跟着她进来：“我来吧，你去休息。”
“我不是病人。”
“我知道你不是病人。但是你好不容易才结束这么多工作，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把身体养回最佳状态才可以。”
景嫣沉默一阵，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钻进他怀里，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怎么了？”罗寅慌慌张张地圈住她。“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不知道……我不想辞职，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就是……”
“不哭了不哭了，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现在已经辞职了，那就安心休息。”罗寅心疼得不行。“其他事情都不想了，你要多多休息才可以。”
景嫣颤抖着点头，被他抱回卧室休息。
他把别墅的被子和枕头都拿来换上了，也装好了香薰机，让她莫名有些归属感，脑袋沾着枕头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
罗寅在床边守着，等她彻底进入安定的睡眠状态，这才起身，小心拉上窗帘，把室内温度调至最佳，轻手轻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