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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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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坐在餐桌边，罗寅难得沉默，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开这个口。
景嫣察觉到氛围的异常，也没说话，自顾自吃着东西，心里紧跟着泛起微澜。
其实他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好奇是什么事情，睡醒后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也隐隐猜到了些。
无非就是跟工作有关，如果是家里的事情，他不会憋着。
所以是临时给他安排了什么事情吗？
出差？
这次去哪里？多久？
直到饭后散步，罗寅还是没能憋住，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像是生怕弄丢的宝贝。
“是不是心情不好？”景嫣反手抓住他的手指。“要出差吗？”
“嗯，去澳洲。”
景嫣明显顿了顿：“挺好的，证明我们好皮囊的办事效率高，之前我去的时候还只是说有这个计划，现在是已经要去敲定了？”
“景嫣，我这次去澳洲可能直接就接着去纽约了，很有可能四月才回来。”
这下是她沉默了。
“我不喜欢这样。”罗寅微微叹气。“下午才说过想稳定点，多花点时间留在这里陪你，但是安排就出来了。”
“澳洲也挺好的嘛。”景嫣勉强挤出个微笑。“正好你还可以顺路去帮我看看我妈妈，我到时候买点东西，你帮我带过去好不好？”
“我才不去看，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带过去的话也可以，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总要付出点诚意的嘛。比如时不时有空了就去看看我……哎不行，这个不行，你长时间坐飞机会不舒服，还是不要了，我们换别的。”
“换成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准备回归礼物吗？”
“当然可以。”
景嫣歪歪脑袋，愣是让罗寅好奇得不行。
回到家，她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为了不让罗寅坏心情，还是让他先去放热水，自己拿了手机走到落地窗边。
正在放水的人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耳朵竖得老高，似乎非要听出些什么来。
所以这次打电话又是为了什么？那边现在几点啊？
她突然匆忙回到沙发边坐下，拿起pad点了两下，靠着门框站着的罗寅明显皱眉。
“这个月的已经转过去了，账号没有变过的话就是已经转了，你看下。”
罗寅大概明白过来。
哦，为了要钱？
“我确定以及肯定我转过去了。”景嫣实在无力。“我这边都有记录的，你和妈妈都转了，弟弟的零花钱我也转了。”
罗寅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那你先给我看看截图，就是二号的转账记录，完整的。”
寂静。
景嫣也不傻，看到那边发不出图，无奈地撑着额头：“你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把老毛病捡起来了？”
听到那边的矢口否认，景嫣放下pad，起身回到窗边，默默看着窗外的夜景。
罗寅直接走上前，从身后圈住她的腰，试图让这只快炸毛的小狮子冷静下来。
“我就知道……”景嫣冷笑。“爸爸，你真的完全没变。”
罗寅皱眉。
“还是那么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从来不把家庭放在眼里，牌桌上的筹码能干什么？能给你的家庭带来什么？你现在靠那些工资度日，还有妈妈要照顾，还有弟弟要养，你居然还能挤出那点点钱去赌吗？”
景嫣越说越激动，眼眶跟着泛红。
“现在你跟我谈家庭责任？是，我是你女儿，但是什么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种论调还是跟弟弟说去吧，早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你就让我签协议书，现在把我当家里的提款机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罗寅实在忍不住，把她的手机夺下来，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那堆不堪入耳的话之后，微微勾起嘴角。
“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你谁啊？”
“我是你祖宗。”
说完就挂掉电话，直接把那串号码拉黑。
景嫣全程盯着窗外放空，连自己被抱住都没回过神。
“当年的协议是什么协议？”
“监护人变更。”景嫣勉强勾起嘴角。“或者说，断绝关系。”
罗寅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她轻轻推开，目送她转身走向卫生间，下意识跟过去，停在门口，突然顿住。
他向来不觉得自己的听觉系统很灵敏，但还是听到了抽泣声。
那瞬间腾起的怒火甚至差点让他立刻找人去澳洲大开杀戒。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她为那个家做得还不够多吗？
景嫣慢吞吞地洗完出来，迎面撞上还在门口的罗寅，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安全感了。”罗寅也圈住她的腰，声音轻轻的。“以后有我，吹了头发去睡觉好不好？”
怀里的人微微点头，被他抱去客厅放在沙发上，乖乖闭上眼睛吹头发。
罗寅在她头顶落了个轻吻：“去睡吧，早点休息。”
等他也洗好澡回到卧室，她已经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了，依旧在颤抖。
而他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稍微用了点力气抽开被子，再次顿在原地。
至少在他面前，景嫣从来没哭过，但是现在满脸眼泪，连鼻尖都红红的。
“对不起，不该用这种事情影响你心情……对不起。”被他带进怀里的那瞬间，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对不起……”
“你是我妻子，我理应帮你分担这些，之前是我没察觉到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是我的问题。”罗寅压着嗓子说话，极尽温柔。“不哭了好不好？以后都不回家了，乖乖留在我身边，我照顾你。他们不重要了，你有我就够了。乖乖的，不哭了不哭了。”
景嫣乖乖点头，勉强止住眼泪。
黑暗中，呼吸声被放大，心也跟着靠近。
“当初你爸爸给你留的钱，真的够你在英国生活吗？”
“刚来的时候有点尴尬，但是好在有奖学金，平时也会出去打工，所以勉强够。之后奖学金变多了，生活慢慢好了点。学费我都用奖学金交的，平时的生活可以用自己赚的钱。”
“过去你太辛苦了，我应该早点认识你才对。”罗寅把她抱得更紧。“未来会更好的，你还有我。”
景嫣的手搭在他腰上，乖乖闭眼。
罗寅沉沉睡着，夜里习惯性让她枕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探过去，突然惊醒。
怎么没人了？
他披着睡袍走出卧室，外面客厅的灯没亮，落地窗边却站着人，这才放下心，上前轻轻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耳畔。
景嫣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暗夜中的精灵：“怎么没睡觉？”
“你在这站了多久？”
“我有点睡不着。”景嫣苦笑。“难得失眠，好像回到了还在读书那会儿的状态，永远都在担心应该怎么生活下去。害怕孤独，但是又不想跟别人有太多的接触，每天就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生活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回忆过去，搞不清我自己的想法。”
罗寅没接话，细碎的吻落在她脸上。
景嫣也没有拒绝，转身抱住他，借着夜色，整个人毫无顾忌地贴上去，主动去够他。
直到她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罗寅才把她抱回房间，重新带进被窝里，轻轻拥住。
盯着她熟睡的小脸看了不知道多久才回过神，额头贴着她的，也闭上眼。
越是这样越不想离开她身边，因为家里的电话就委屈成这个样子，甚至躲在被窝里哭，大半夜站在窗边思考人生……
他真的不知道还会发生哪些糟糕的事情，他也不敢想。
要是在他离开之后，她又要面临这样的问题呢？就这样孤零零地掉眼泪吗？
他也不是有想过趁这趟去澳洲帮她把问题全部解决，让她以后再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但是回过神之后觉得这样不妥。
他已经背地里给她家里人使过绊子了，效果甚微不说，还无形之中让她的压力变得更大。
如果再动点什么手脚的话，指不定她要被家里人压榨得什么都不剩。
要怎么办才好……
景嫣原以为罗寅真的要连轴转，也做好了可能两个月见不到人影的心理准备。
罗寅自己也以为这段时间肯定见不到她，然而到了澳洲才知道张助理说的二十五天其实是最长时间，如果工作效率足够高，半个月都不用就能回去了。
得到消息的小罗子立刻给老婆汇报。
“你又想压榨员工呢？”景嫣闲闲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二十五天的行程压缩到半个月，员工不得疯了吗？”
“哪有，你又冤枉人。我要是真的疯狂压榨员工的话，下个星期就能回去了。让他们提高点工作效率也是好事，我雇他们是来给我工作的，不是来AT养老的。”
景嫣扯开嘴角：“不愧是资本家。”
“是吧我说你冤枉人，这不就又冤枉我了？在竞争压力这么大的工作环境里，你要是没有与之匹配的工作效率，你注定会被淘汰的。”
她敷衍地鼓鼓掌。
好不容易把那人哄去睡觉，正好小助理进来通知开会，景嫣挂掉视频，拿了pad出门。
罗寅还是抽空去看了眼景嫣的家人，但没有提前告知景嫣，也没有让她家里人知道，身边只带了张助理。
根据朋友发来的消息，她妈妈已经出院了，查到地址后直立刻驱车前往。
根据医院给的门牌号，张助理停好车，跟在罗寅身后上楼。
刚走出电梯，罗寅听到了声音，迅速把拎着礼物的张助理拉到角落里。
随之而来的眼神警告让小张立刻明白过来，点点头，给自己的嘴拉上锁链，竖起耳朵听着。
“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还钱，是现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我女儿在英国混得不错，我过几天跟她说说。这两百万呢，我拿五十万出来，我女儿帮我填上剩下的钱。”
张助理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察觉到这股能杀人的寒气之后，下意识缩了缩。
“好好好，你先把欠条写着，我去找我女儿，把钱拿到之后立刻还你啊。这件事情不要跟我老婆儿子说，我老婆现在还病着，儿子还在上学，他们不好知道。”
角落里依旧死寂。
那人挂了电话就回到屋里，跟里面的人开玩笑的语气像是无事发生般轻松，听得罗寅更加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