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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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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待在家里吃饭。
景嫣把饭菜都准备好，注意到那个还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的人，又折回去拿碗筷。
罗寅挂掉电话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像极了早已熟悉彼此生活习惯的老夫老妻。
“公司有事要忙吗？”
“不是公司的电话，是我妈。她说国内待着太无聊了，打算出国走走，我说那正好来伦敦待几个月，她拒绝了，说是要跟我爸去欧洲游。”
“阿姨还说了什么吗？”
“还催我赶紧办婚礼算吗？”
景嫣看他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就想把手里的筷子戳在他头上，心紧跟着泛起微澜。
婚礼？
罗寅察觉到她的异常，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了？在想什么？”
“阿姨真的催你办婚礼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件事不需要她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所以真的有婚礼？”
罗寅眨巴眨巴眼睛，看她的表情明显不是期待，有些不太理解：“你不希望有吗？”
景嫣诚实地摇头。
“我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觉得……不想要，而且协议里面没有提到婚礼。如果跳出协议来谈现状的话，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没有到可以结婚的程度。”
“你觉得要怎样才行？”
景嫣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她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温度，冷得让她心慌，像是把她丢进冰窖里。
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罗寅，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害怕和无所适从。
“按照协议……”
罗寅大步走进主卧，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牛皮纸袋，甩在餐桌上：“我就好奇了，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惦记着它？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景嫣的声音轻轻的：“我是甲方，协议给了我特权，我不同意办婚礼，这是我目前的诉求。我尊重你的意见和想法，但是解除合同只能我来。我们的关系完全建立在协议的基础上，就算真的要跳出协议，我觉得我们应该足够了解彼此才行，目前并没有达到能结婚的程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这三年结束了，你可以去找别的了？”
“你这个结论毫无逻辑。我的诉求很明确，我不想办婚礼，现阶段也不想结婚。这就是矛盾所在，我们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达成共识。”
景嫣很无奈。
在她看来，这明明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莫名其妙车轱辘到现在，甚至还有爆发争吵的预兆。
如果再不及时喊停的话，可能他们两个的关系会在今晚从僵局掉向破碎。
她暗暗叹了口气：“我们都冷静一下吧，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解决任何问题。”
罗寅也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没拦她，就这么默默盯着她的背影目送她匆忙离开。
所幸这个点还不算晚，外面还能打到车回公寓，躺在已经只剩下床单和枕头的床上，她默不作声地盯着天花板。
她真的做错了吗？是不是让他委屈了？
可是她目前确实不想结婚啊。
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她叹着气爬起来，收好合同，从衣柜里翻出仅有的睡袍，抱着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罗寅也在后悔自己刚才对她的态度过于激动，原本打算听她的话冷静冷静，洗完澡才反应过来一件尤其重要的事：
公寓里的东西都差不多搬到别墅来了，她就这样回去，根本没法好好睡觉。
想到她刚刚临走前的表情，罗寅边骂自己没用边立刻抱了被子出门。
公寓的灯已经灭了，他抱着被子上楼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多少也有点心虚的成分在其中。
先给她发了消息，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看她没回，他斗胆输密码进门，顺手反锁好，做贼似地轻手轻脚进去。
罗寅看她睡觉都皱着眉头的样子就心疼到不行，抽掉那件外套，给她盖好被子，也钻进被窝，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理解她的忧虑所在，毕竟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因为这份合同被绑定，平时聚少离多，他突然提出结婚势必会吓到她。
他早该想到的。
景嫣做噩梦了，醒得比以往早，睁眼就看到他的脸还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狠狠掐了掐手臂，确认没在做梦之后，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罗寅也转醒，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她之后瞬间清亮起来，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
“你怎么过来了？”景嫣实在是没法理解。“你输密码进来的吗？什么时候来的？”
罗寅的脑袋埋在她肩窝，多少有些委屈：“我不想分手。”
她没接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头顶。
“我不该凶你的……对不起。我当时太急了，我很怕以后你会丢下我去找别人，对不起。”
“协议不应该成为我们起矛盾的时候被搬出来的工具。”景嫣叹了口气。“我不想讨论这个。”
罗寅下意识抱紧她。
她说她没有忘记合同的存在，他害怕她的这些改变都是为了迎合合同里的内容，等到三年期满，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未来。
如果没有她，他的生活注定糟糕透顶。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景嫣打算下床。“大半夜跑过来，你也不嫌麻烦。我先去公司处理工作，还堆了很多事情。”
“我送你去。”
“你再睡会儿吧，眼睛都睁不开。”景嫣还是直接从他怀里出来，给他盖好被子。“家里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我去买好早餐放在桌上，你吃了饭再去工作。睡吧，我先走了。”
罗寅急急忙忙拽住她的手：“老婆。”
她说话没有语气词，他也不敢猜她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要怎么办才行……
“我真的要去工作。”景嫣拍拍他的脑袋，多少有些无奈。“要不我在这里等到你睡着？”
罗寅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依旧抓着她的手，合上眼睛。
景嫣也信守承诺地等到他重新睡着才退出卧室，洗漱完毕后，先下楼去买了早餐，回来放在桌上，匆忙把自己那份吃完，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中午休息时间，景嫣还在部门里跟几个员工讨论设计方案，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张助理走进门，冲着景嫣点点头：“Jane，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景嫣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简单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给员工之后，拿了手机跟着张助理出门。
“景小姐。”张助理总算稍微轻松了些，但多多少少也还是无奈得不行。“就……”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不知道罗总今天怎么回事，好像心情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发脾气，就自己在办公室里闷着，开完会回去也没听他说几句话，所以就过来问问您。”
“他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我刚刚去交报告的时候，罗总也没有打算休息的意思。”
“我一会儿上去看看，先把部门的事情处理完。”
“好的景小姐，麻烦你了。”
景嫣叹着气回到部门，把下午的工作简单安排下去之后，察觉部门已经没人，摇摇头，拿了手机直奔电梯间。
张助理还在罗寅办公室门口等着，看到景嫣过来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敲门两下，得到里面的应允，景嫣硬着头皮推门进去，反手带上。
罗寅以回避现实的姿势懒懒散散地趴在沙发上，脑袋埋在抱枕里，手机也随意丢在茶几上。
像条被出门工作的主人丢在家自己玩耍的大狗狗。
“中午休息时间来干嘛？下午再拿来看。”大狗狗闷声开口。“忙你自己的去。”
景嫣在沙发边坐下，戳戳他的背：“已经开始自残了？不吃饭是想干什么呢？饿着不难受吗？”
罗寅立刻回头，还差点扭着脖子。
“怎么又心情不好变成咸鱼了？”景嫣拍他。“我也没吃饭，走不走？”
他眨巴眨巴眼睛：“你不忙了？”
“下午回来当然还要继续忙，事情还多着呢，中午休息时间不想忙工作上的事情。”
“那我们去吃饭。”罗寅翻身坐起。“我快饿死了，都没人陪我吃。”
“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要人陪吃饭？”
罗寅直接把她带进怀里，黏兮兮地抱着：“我不想被你撇下。”
景嫣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奈地拍拍他的手臂：“走吧，去吃饭了。”
张助理看到两个人走出来，心总算放下，目送头儿牵着她走向电梯间，还是摇着头给李女士回了消息。
吃过午饭，罗寅带她回到办公室，把沙发靠背放下，窄窄的沙发立刻变成完全足够躺两个人的小床。
“老婆，我再也不会逼着你做什么事情了，也不会逼着你做任何决定。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那就都不做，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景嫣缩进被窝，吸吸鼻子：“我不喜欢考虑未来的事情，因为当下就已经很好了，我不想花心思去想那些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事，那对我来说是种折磨。如果期待的事情到最后都落空了，我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成了笑话。那倒不如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未来的事情，等未来已经来了的时候再去想，不是也很好吗。”
“好，那我们就不想了。我会努力，未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把未来带给你就好。”
“罗寅。”景嫣闭上眼睛，声音也轻轻的。“虽然我没想过未来的事情，但是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
像是小刷子慢慢从他心尖上刷过去，痒痒的，也挠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