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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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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嫣回国那天还下了雨，到处都湿漉漉的。
南方多雨，航班大量延误，包括她这趟中转。坐在登机口等着的时候，她思前想后，还是从备忘录里翻出那个地址。
因为那件事落下的病根似乎总是好不起来，大概是下雨的缘故，她整个人都冷得发抖。
飞机再次降落，所幸这个城市并没有雨，甚至太阳公公还乐呵呵地挂在高空。
同航班的旅客都在急匆匆往前走，唯独她有些漫无目的地挪着步子。
等到终于从人满为患的地铁车厢挤出来，她拖着箱子走进那个小区，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
她进门之后甚至还愣了半分钟，把箱子放在门口，从柜子里拿了拖鞋换上，有些不太确定地往里走。
他是不是对她形容的那个“够她自己住的小公寓”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他理解的那种“小”公寓本来就这样？
这……
语音通话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把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看了眼备注名，景嫣舒了口气，拿着手机走进卧室，视线仍然不停地到处乱飞，语气倒是轻松不少：“橙子？”
屏幕里的人似乎才刚睡醒，还缩在被窝里：“你到了吗？看你好像挺疲惫的样子。”
“刚到公寓，我想先看看。”
“就是他送你的那套吗？”
“是的，我切成视频通话，正好给你也看下。”
“行。”
景嫣带着手机重新在屋子里上上下下走了圈，顺便检查天然气和水龙头那些基础设施是不是完好无损。
陈澈扫了眼屏幕里那套公寓的环境，笑着摇头：“看样子随时都能住，那人也真是。”
“其实我不是很想住在这里。”
“为什么啊？这不是你应得的吗？反正罗寅不缺钱，你跟他说你想要小公寓，他肯定也会给你最好的，你就收下吧，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挺难的，就……怎么说呢，如果你接受的话，他也会好受些。”
景嫣叹了口气。
算了，那就这样吧。
两个人没聊很久，陈澈去补觉，景嫣也去了卧室倒时差。
她睡醒之后，外面已经天黑了。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来自那人。
【L：到了？】
【L：怎么不接电话】
她沉默一阵，还是没回复，拿着手机去了厨房。
她简单做了顿晚饭，坐在餐桌边吃东西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
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好几秒，还是犹豫着接起。
“听顾哲航说你到了海城？”罗寅也有点犹豫。“我掐着时间打的。”
“嗯。”
“下午是在休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那些药带回去了没有？”
“在倒时差。”景嫣往嘴里送了块豆腐。“睡了很久。”
“家里的东西我昨天让人去准备好了，能适应吧？”电话这头的人依旧在办公室里忙活着，面前还堆着项目报告。“过几天我有空了回去看看。”
“不用。”
大概是因为她回答得过于迅速，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罗寅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虽然心疼，但是这样过多提问或许还会让她逃避，犹豫半天，还是简单说了句“那行，我继续忙”就挂了电话。
几乎是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走之前还没有彻底调整回来，到了那里之后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安排人去照顾她，既怕她反感，又担心知道她的状况后会忍不住回去看她……
真是纠结得不行。
景嫣苦笑着摇头，收起手机。
第二天清早出门丢垃圾，景嫣在电梯里碰见个女生。
借着电梯里的镜子，她看到那个女生手里捏着的招租广告，不免有些疑惑。
怎么租这里的房子？
她昨天睡前查了这附近的房价，用“贵得离谱”来形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扔完垃圾回来，电梯门还没开就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好奇地走出去，看到那个女生垂头丧气地过来，还是没忍住：“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啦，就是被骗了。我在找房子，看到这个广告就过来看看，结果太太说她的房子根本就不打算租出去，那个广告是朋友恶作剧。”女生无奈地笑。“怪我太傻了，还真以为市中心能有这么便宜的房子。”
景嫣垂眸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个主意。
“来我家里坐坐吧，看你满头大汗的，我给你倒杯水。”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景嫣笑笑，开门给她拿拖鞋。“想喝点什么？果汁可以吗？还是冰镇可乐？”
“白开水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您的。”
话是这么说，景嫣还是给她倒了杯满满的橙汁，在餐桌边坐下：“你很着急找房子吗？”
“有点吧，我刚本科毕业没多久，然后正好又在这里读研，我之前看的那套房子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了。”
“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端着杯子的魏斯语明显没反应过来：“哪套？”
景嫣指指客厅：“这套。”
“很好啊，这个装修风格挺北欧的，我比较喜欢这种风格。”魏斯语笑着回。“我以后要是能有这样的房子，大概做梦都能笑醒。”
“这套房子我租给你，三千一个月，你看可以吗？”
寂静。
“什……什么？”魏斯语甚至被吓得有点口吃。“您说您这套？三千？”
“贵了吗？”
“不不不，我今天来看的那套房子，广告上都写着六千呢，那位太太还说她的房子不可能才租那么点。”
还是说这位漂亮姐姐根本不在乎钱？
“我也是想急着脱手这套房子……是我的个人原因，我不想让他找到我。”景嫣低下头。“就……我希望你理解。”
“他？”
魏斯语大概明白过来。
“可是姐姐，要是他之后找到这里来怎么办？我应该说什么？”
“他找过来也没关系，我会换号，或者离开这里。你别说我去了哪里就可以，不用太紧张。”
魏斯语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发展过程，就已经懵懵地抱着剩了大半瓶的橙汁踏上了回大学城的地铁。
好奇怪，但又好心疼。
*
罗寅忙完手头上的事，又有几个新项目送上来，只能把回国的计划再往后推，多少也有些庆幸的成分在里面。
她已经把他删掉了。
回想起她当初在安检口的那个回眸，他心里还是会阵阵抽疼。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那些事，或许他们两个现在已经……
他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这样。
顾哲航难得有空，准备带家里人出去玩，想起死党还因为那些复杂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立刻订好飞英国的机票。
罗寅接到顾哲航的电话时还在办公室没回去，安排了人下去把那一家三口接上来。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小朋友咯咯笑的声音，他烦躁了大半个月的心情终于重新好起来，起身迎上去，从陈澈怀里接过那个笑得正开心的小家伙。
“怎么这个点还在公司忙？”顾哲航给儿子脱掉外套。“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罗寅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抱着小家伙走到沙发边：“我们肉肉终于来看uncle了？我都想死你了。”
陈澈笑着看向已经赖在罗寅怀里的儿子：“肉肉在来的路上还问是不是来看你的呢，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真的？我们肉肉想uncle了？”
“对呀。”肉肉笑着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auntie也想。”
罗寅难得晃神，又立刻被正在呀呀唱歌的小朋友拉回神，轻轻捏他的小脸：“auntie现在不在这里呢。”
“auntie在哪里呀？”
“在……uncle带你去吃晚饭，我们宝贝肉肉现在饿不饿？”罗寅岔开话题。“宝贝想吃什么？”
“要吃cheese！”小家伙扭头看向妈妈。“妈妈！cheese！”
“等uncle收拾好东西就带你去吃。”罗寅抱着小家伙走回办公桌边，边哄着怀里的人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今天uncle请客，爸爸妈妈也去。”
“好！”
顾哲航也无奈，语气中多了些调侃的意味：“这么喜欢我儿子，你怎么不自己也生一个？”
“我哪有那个条件生啊。”罗寅心里猛地一颤，还是笑着在肉肉的鼻尖上点了点。“要生也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宝贝，肉肉说对不对？”
“不是说忙完这阵子就没事了吗？之前谁跟我说还打算回国的来着？”
“是打算回去的，本来都已经把纽约那个项目做完了，谁知道临时有新项目送过来。”
“所以不打算回国了？她你也不去看了？”
罗寅突然沉默。
他哪里不想回去看她，只是……
他已经没有联系她的渠道了，如果就这样回国找她，她还会愿意见他吗？
三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陈澈给坐在宝宝椅上闹腾得停不下来的小家伙喂饭，偶尔也听听身边两个人的对话。
“话说你工作室最近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啊，画集的稿子已经交给国内那边的工作室，估计之后会参加一场签售活动吧。”顾哲航耸肩。“怎么的，罗总想跟我同一趟飞机回国？”
陈澈冷不丁插话：“同一趟飞机回国可以考虑，正好我回去见见我爸妈，小苏也挺久没见了，景嫣最近找新工作，我还想去看看的。”
寂静。
顾哲航简直能被老婆逗晕过去。
罗寅果然中计：“她找新工作了？”
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吗？可以工作了吗？
“我们原来的导师给她写了推荐信，还挺管用的，基本没怎么碰壁。”
他又沉默了。
这是不是就证明景嫣已经稳定下来了？
未尝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