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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决定 一口气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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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夕，苏晚知找到了猫在厨房哼歌做菜的顾岩。
顾岩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愉快，好像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过山车，或者深夜的一部零点电影。
“顾岩。”苏晚知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对。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将事情描述出来，她曾经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这段时间和玄乐相处以后，才跟着学习了一些为人处世。
“恩？”摘下耳机的顾岩，朝门口的苏晚知望来，见她蹙着眉头，傻兮兮的露出一个笑：“等等，饭马上就好了。”
耳机又带回去，顾岩继续哼着歌开始切下一道菜，肩膀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错失了开口机会的苏晚知，也只好作罢。
于是在晚饭时候，餐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了顾岩状态不对。
几道闪着光芒的菜肴推上来，站在一旁的顾岩露出期待和满足。他拿起筷子分发给桌上的三人，最后在众人沉默中坐到自己的位置，夹起一块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塞进嘴里。
看着顾岩咀嚼的满足神情，叶铖瘪瘪的胃袋开始发酸，他的筷子虚虚转过桌上五个菜，最终夹住了顾岩吃的那盘。
这盘总没有问题吧。
叶铖是这么想的，但是将食物放在嘴里之后，叶铖凭借他变成半机械人之前做人的经验判断，这个味觉绝对不是能下咽的程度。
“不要吃了，顾岩。”叶铖吐出食物，将筷子放在桌上。
桌上另外两人没有动过筷子，两人将视线从叶铖转到顾岩身上。此时的顾岩已经开始夹第二筷子了，第一口食物早就被他咽了下去。
“我说，不要吃了。”叶铖将他的筷子抽走，筷子上夹的食物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德鲁克咽了咽唾沫，他的胡子已经竖得老高，偷偷看了一眼苏晚知，见苏晚知也是不解的样子，才呼出一口气。
盯着桌子上那颗掉出盘子的食物，顾岩像一个受气包一样默不作声，只抬手将食物放进碗里，低低的说：“没过五秒，还能吃。”
但他也没有真的再去吃那颗坚硬硌牙的食物，尝了一颗确实不好吃后，谁也不会自虐的再去硌第二颗牙。
“你是不是不想去，你可以说的。。”叶铖把语气放缓，像在哄一个小孩一样。
“没有，我去的。”顾岩抬起头，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原来你们为这个不开心。”
“没有人不开心。”德鲁克抖了抖胡子，眼神发亮透着坚定，他从三人脸上一一看过：“我可以自己去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苏晚知作为一个大前辈，现在也将事情捋顺了。一直对人类情感不太敏锐的她，将话在肚子里滚了两圈，总算找到机会倒出来。
“你把我们聚在这里，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就可以。”
面前精神萎靡的顾岩，苏晚知在担心他如果以这种状态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只是一个时监局遗留下来的实验。
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苏晚知，谨言，时渊等，就是曾经在时监局的几位高层。
她也只是浅浅听时渊提到过，抓捕一些蓝星上的原始人类，可以对局势产生一定的变数和扭转，帮助神脱离现在的处境。
那个实验，她也在思考，对面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顾岩，真的能给局势带来多大的变化吗？他甚至都不是自愿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羞愧，她没有去阻止也算是默认了这个实验，心里隐隐也期盼着真的能让神重新降临，所以她也算是将顾岩从蓝星带出来的帮凶。
通讯器在口袋震动，一条讯息传送了过来。苏晚知没有做任何动作，她不想将现在的气氛破坏掉，如果有一丝的动作，极有可能将顾岩打回壳里。
桌子那边的顾岩好像在思考什么，将眼神飘向一旁发着愣。
“但你刚才说必须去。”
随后顾岩的眼睛抬了起来，充满求知的看着苏晚知，把旁边的两人的视线也吸引向苏晚知。头顶的灯光亮度适宜，可以照亮餐桌上的食物，也能将用餐人的表情刻画出来。
顾岩在观察她。
认真的看她的表情，聆听她接下来说出的话。
苏晚知感觉到一丝压力。
想要他去参与神的解救，无论如何她也是说不出来的。她也明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根漂浮的野草身上，何况顾岩就是那根被他们从地里拔出来的野草，此刻正无声的控诉着他们这些无情的人。
但她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如果能让神这边的赢面更大一点。
“这...”
嘭嘭嘭——。
“苏晚知你怎么不开门，我都给你发消息了！”玄乐的声音。
嘭嘭嘭——。
握着通讯器的手机一紧，苏晚知想要说的话就卡在半路。
门是德鲁克开的，玄乐点头示意以后就将视线投向餐桌上的苏晚知。她腾腾两步走到桌子面前，将那个熟悉的，充满灰雾的球就这么往桌面上一桩。
一些灰色的烟雾像水蒸气遇到了冷空气，变成实质的灰尘飘然落下。
“正好饿了。”玄乐拉开旁边的空椅子想要坐下时，突然意识到桌上的氛围不对。
苏晚知也没有往常一样给她递筷子。
“不能吃吗？”
没有人回答她，他看向战舰的主人德鲁克，但德鲁克的猫脸上写满了凝重。
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别吃了，我再下碗面。”顾岩站起身，在大家的目光下将盘子收起来。他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刚才的谈话都是一场幻觉。
叶铖首先脱离椅子站起来，在玄乐诧异的目光下补充道：“我不吃了，今天胃袋没泡开，你们吃吧。”
“那你们呢？”顾岩停下手里收拾的动作，问其他几人。
“不太饿。”
“不用煮我的份。”
“吃啊。”
三个人同时出声，玄乐眨了眨眼睛，一副看不懂的样子。这几个人都太奇怪了，唯一好像还能正常对话的就是顾岩。
玄乐没有先去找苏晚知，因为她有些怕苏晚知问她怎么跑出来的。如果跟玄法一样劝她回去，那她两边耳朵都会起茧子。
于是她跑进厨房，跟她认为的，唯一正常的顾岩说说话。
哼着歌煮面条的顾岩看起来心情不错，这让玄乐一路奔跑的心跳也安定下来。背着玄法偷偷逃出来，她将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还有那个预言。
“苏晚知跟你说了嘛？那个坐标。”
“她说了。”顾岩耳机里好像没有放歌，他准确的听到了玄乐的发问，尽管玄乐说的声音不大。
“你还是挺勇敢的，我以前说你是倒霉蛋，还是要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大概是对道歉这个业务不太熟练，玄乐说完就赶忙掀开另外一个锅子：“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知道是对玄乐突然道歉的惊讶，还是对倒霉蛋这个称呼的不满。顾岩看着比自己还忙的玄乐：“你站着就行，跟我说说看你的预言。”
有话题聊，总不至于站在厨房里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来得好。玄乐放下锅盖，开始回忆自己当时的场景。
“我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这个坐标就浮现在我脑海中，它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猜它是想让你过去。”
“对了，我好像还看到你发光了。恩...像那种深海鱼一样。”
将一把干面倒入水中搅了搅，顾岩噗嗤一笑：“这形容真够扯。”
“我爸说这地方很危险，让我不要蹚浑水。”玄乐朝旁边噗噗冒泡的锅子看去，装作不在意的说：“但是我想苏晚知都来帮你了，我也可以帮到你。”
顾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先是哈哈笑了两声，一边搅动面条一边摇了摇头：“帮我嘛？”
见顾岩一副不太认可的样子，玄乐皱起眉头朝厨房外望去，见苏晚知不远不近的站在外面，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玄乐不解。
“你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吗？神在那里，现在心灯和灼光也马上过去了。”顾岩情绪有些浮动，他放下撩面的筷子，正视玄乐。
“你一个坐标，说我必须去，我就必须去？”
“我跟你说吧，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星际人，没有理由一定要参与这些事情吧。”
“你说我倒霉蛋也是说对了，我就是很倒霉，从头倒霉到尾。”
“把我从地球带出来，问过我了吗？”
“是，帮你们我无可厚非，都是我自愿的。但是神战也需要我去吗？我是什么小白鼠，跑过去送死。”
厨房门外站着三个人，德鲁克想要进来，但是被叶铖阻止了。他们就站在离顾岩一门之隔的外面安静听着。
顾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存放的很好的蓝色怀表，将它狠狠拍在锅子旁边：“罪魁祸首，你们把这个运费结一下，立刻送我回家，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口气说完心里所有的烦闷，顾岩心口处也松快了许多，做完这一切再看着面前被吓懵了的玄乐，那股子气焰像被凉水浇灭。
“不应该跟你说这些。”顾岩深呼吸一下，将事情化解在胸口起伏之间。又转过头进行下一个步骤，将面从锅里捞出来。
等了大概有两个呼吸那么久，玄乐才大概摸清楚是怎么回事。她朝门外站着的三个傻子撇了一眼，饿着肚子的她，只能把话重新说一遍。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才是一直跟着你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