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色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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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辛悦去翻课程表，“这节不是地理课吗，怎么进来的是宁老师？”
宁小玉才踏进高一四班，就迎来了一阵“咦——”
“别咦了，”她关上门，“我明天开始要请假几天，跟你们地理老师调课的。”
又是一阵“哦——”
宁小玉是扬城一中最年轻的主课老师。
国外长大，名校毕业，获奖无数，怎么看都应该是在一线城市大放异彩的，却在半年前来了扬城这样一个在东南沿海默默无闻的三线小城任教。
“是我眼花了吗，”石磊的目光跟着进教室的宁小玉移动，“我怎么感觉宁老师头发的颜色跟昨天不一样了？”
辛悦把眼镜戴上：“有吗？一样啊。”
“你个色弱能看出什么！”石磊颇为嫌弃，“弈哥，你来。”
周加弈还在看他的小说，头也不抬地敷衍道：“你管呢，宁小玉长那样，就算剃了光头都是一中颜值最高的老师。”
“反正我觉得宁老师发色跟昨天一样，是你神叨叨。”辛悦把眼镜摘下，反呛石磊，“你要真好奇，一会她到你旁边，你问问呗。”
石磊呛辛悦呛得理直气壮，是因为，她是真的色弱。
辛悦色弱，但不严重，完全影响不到日常生活。
开学军训后，高一统一体检，全年级八百多个学生，就她一个色弱，当场就有隔壁班的过来围观。人传人，传到晚自习不仅人尽皆知，还被发酵夸张到了离谱的程度——
“四班有个女生是色盲，连红绿灯都分不清，过马路特别危险！”
“走，咱们看看她去，我听说色弱的人，他们的眼珠比正常人白哎。”
“真哒，那不就是跟《火影忍者》里的雏田一样吗？”
“走！”
那个晚自习的课间，辛悦坐在教室最里面的四组，捂着耳朵趴在桌上试图隔绝那些好奇的声音。
但是没用，一句句“同学，你们班辛悦是哪个”，接连不断地往她座位上飘，惹得她尴尬不已，又恼得气血翻涌。
直到——
“我就是辛悦，你找我？”
“你是？辛悦不是女生吗？喜悦的悦。”
“对啊，我妈生我的时候太开心了，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
外班的两个男生隔着窗户框和周加弈大眼瞪小眼。
后者笑脸盈盈。
半晌，其中一人：“可你眼珠子不白啊？”
周加弈把脸凑上去：“我脸白。”
“......”
片刻后，周加弈得意洋洋地跑来第四组跟辛悦报喜和邀功：“帮你把他们都赶跑了。”
辛悦张了张嘴，才想说什么，就看周加弈一巴掌呼在石磊头上，“晚上回宿舍给我洗袜子。”
石磊怒不可遏：“凭什么？”
周加弈下巴一扬：“凭我拯救了你同桌。”
石磊绝不就范，他指着辛悦：“让她报恩，让她来洗！”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辛悦。
辛悦：“......”
忽然，周加弈凑近“嚯”了一声：“你眼珠好黑！”
“......”辛悦怔了一下，“你不也是黑的，石磊也是，大家都是。”
“不一样，”周加弈认真地看着辛悦，纠正她，“你是又亮又好看的那种黑。”
他伸手就要戳石磊的眼睛，“他的眼睛，不亮也不好看，还跟死鱼眼一样泛白。”
“你才死鱼眼！”石磊扯住他的手反击，两人四条胳膊，瞬间扭成了两根麻花。
辛悦在他们的打闹里，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周加弈好似没听到，没反应，继续在揪石磊的头发。
“弈哥，”石磊提醒他，“我同桌在谢谢你帮她赶走刚刚那两个男生。”
“不是，”周加弈偏头朝辛悦笑，“她是在谢我夸她眼睛好看。”
***
宁小玉上课不喜欢备课件、写教案，她都是扫两眼课本，然后自由发挥。
一开始，校长找她谈话，很委婉地表示：“宁老师你这种教学方式会不会太超前？学生们会跟不上的，要不你还是学学其他英语老师，按部就班跟着书本来？”
宁小玉没听懂校长的话里话，很认真地和他们讨论：“我们一中的孩子都很聪明，他们能跟得上。”
校长出师不利，计划等期中考试结束再找她谈谈。
结果等成绩出来，他们发现，宁小玉的四班和九班，英语分数最高，无论是单人还是班级总分。好了，这下彻底没了谈话的由头，毕竟在学校，天大地大不如考试成绩最大。
宁小玉上课不习惯一直杵在讲台上不动，她爱在教室里晃来晃去，这样才能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学生的学习状态。
“你不做笔记，老盯着我看，”她站在石磊的座位旁，叩了叩他的课桌，“我脸上有单词？”
辛悦马上不露痕迹地咳了一声，意思很明显，你行你上啊。
我同桌的激将法啊。
石磊被激得豁出去了，可不能认怂，他心一横，略带讨好地抬头对上宁小玉的目光：“宁老师，你是不是染头发了？”
“小伙子眼睛挺尖，昨天才去的美发店。”宁小玉冲他一撩头发，心情很好，“今天九班的学生一个都没看出来，郁闷死我了，心想现在的高中生是看书看多了都色弱吗，染色染得很明显嘛。”
不知道前排的谁插了一句：“才没有，我们班就辛悦一个人色弱！”
宁小玉笑眯眯地看了眼辛悦，向讲台走去：“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里面还有一簇挑染了，就那一小簇，没办法，我要是挑染得太多，主任和校长又该来找我谈话了。”
她把书扔在讲台上，转了个圈，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新发色，“等你们高考结束，也去染染发。”
“不过啊，也不能染太显眼的颜色，”她补充道，“不然碰上风纪严的大学，还得再染回来，麻烦。”
“我就说吧，你还不信！”石磊在辛悦面前扳回一城，“你这色弱名副其实。”
“哥屋恩。”
“色弱就色弱呗，”周加弈瞧了眼吃了瘪闷闷不乐的辛悦，“只要分得清红路灯和毛爷爷的颜色就行。”
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辛悦，“这两个你能分清吧？”
“嗯。”
这说得才是人话，明早再给你带煎饼果子，加两个鸡蛋，放两根烤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色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