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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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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处理过唯一一个受了点伤的伤员,三木信阳又一次拿起手提袋,注视着救护车带走那个孩子,并不多作停留,而是转过身打算返校。
夕阳已渐渐地将那片红晕染开来,时间的流逝比预想中要变化的快很多,大概是已经要到鬼冢教官说要去检查的17:00了。
三木信阳打算先去拦住鬼冢教官,和他再聊聊其他事情,让身后的几位友人能赶上时间,回去和对方做个解释。
…当然,他已经把澡堂还有更衣室那里的清洁问题解决了。
借助了尤为…热心的几位同学的帮助:
……
一段时间前。
“…请问你们暂时有空吗?关于澡堂那边,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们帮个忙。”
三木信阳走进门,并未多作犹豫,看准了聚在座位的几位同学就走了过去。
“啊…是打扫的事吗?”被问到的同学茫然了一瞬,脸上很快浮现出一抹尴尬,“我记得澡堂那边,这几天确实是被我们搞得挺脏的来着。”
“毕竟这几天是在为了体育祭做准备嘛。”另一个同学抬高了些许声音,却又藏不住心虚,“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啊,教官偏偏挑的是下雨天去预演,操场上的泥泞什么的根本就甩也甩不掉。”
“拜托的话,我们没问题,三木君也帮了我们很多。但是…”右边的一个同学挠挠脸颊,“具体是什么呢?”
“只是说澡堂的话,范围有些太大了。”坐在后面些的一个同学接话,“我们想知道三木君来找我们是想做些什么。”
“…没什么。”三木信阳像是沉思了一秒,“鬼冢教官把清洗的任务交给了班长他们和我,但班长他们还有一些事,没有来得及清理完澡堂那里就先走了。”
“所以我想拜托几位,和我一起将那里打扫干净。”
“这样啊…”最先回答的同学没有迟疑,说出这些话时无所谓的摆摆手:“那我肯定要帮忙咯,三木君可是帮了我很多,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化课。”
“只是打扫的话,我可是很擅长的。”之前还在支支吾吾心虚的同学抬起头,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我在家可是街道大赛青少年组做家务冠军。”
“清理澡堂完全是小case。”
他说这话的时候握了握拳,像是燃起了什么小宇宙。
“喂,你们两个,说法太啰嗦了啊…”还没说话的两位同学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也笑着点点头,“反正我们肯定是要帮三木君的,还有其他的家伙…”
“我们可以保证,不用三木君动手,一刻钟内我们就能把澡堂搞定。”
其他的同学也同时站起了身,笑着勾肩搭背,跟着做出了承诺。
“麻烦诸位了。”三木信阳眼底也泛起了丝笑,“但这原本就是我的任务,我们还是一起把它给解决较好。”
“不然教官会给我多添一项逃避惩罚,贿赂同期的‘罪名’也说不定。”
他开玩笑似的说出这个理由,就带着一帮人向门外走去。
“啊,教官他这么老古板吗…”
“好像也不意外,只要是惩罚,总是能扯上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三木君刚才是开玩笑了吧…”
“意外的也很亲切啊…”
“好了,加油干,干完了刚好能在教官查完后第一时间享受…”
身后的人谈笑着跟上,在略微西斜的阳光下如同画影…
……
回到此刻。
因为他已经和那些同学将澡堂和更衣室的打扫一并解决,所以现在只需要当事人都当场和教官做个确认,就能把今日份的打扫任务了结。
只是除却他以外,景光和班长他们的样子都狼狈的不像是单纯做完打扫,反倒像是跑去厨房捣乱,然后被烟熏了一样。
三木信阳怎么想也不能让他们现在就跑到教官面前和他说,他们翘了打扫然后跑到校外去抓了个多年逃犯。
因此不能解释,就只能让他们换身衣服,洗个澡,处理一下伤口再上。
“澡堂和更衣室那边的打扫我已经解决了。”三木信阳转过身,看着收起班旗,互相搀扶着和赶来的警方交谈的其他人道。
松田阵平咂了下舌:“啧,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萩原研二笑着凑过来:“果然,小信阳就是很让人安心…”
伊达航拍了下脑门,有些懊恼:“三木你已经解决了吗?”
诸伏景光眼底泛起自责:“这还真是,完全甩掉任务了啊…”
降谷零神情恍惚:“澡堂什么的,好像当时才处理到一半…”
不出意外,几人反应不一,但显然都记不得这个任务了。
“阵平,研二,景光,零,班长。”三木信阳敛了敛眸,挨个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我会先回去,和鬼冢教官再聊一些事。”他没有很直白地指出,却暗示地毫不遮掩,“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今天的洗漱就不用等我了。”
“我会自己解决。”
那双黑眸里满是令人沉静的力量,而它的主人在这一句话之后,便转回身,向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了回去。
“yo——”降谷零看着那个背影,完全是下意识地发出了半个音节,想要让黑发青年回头。
“zero。”可肩上忽然落下的那只手却全然阻止了他的想法。
“hiro。”降谷零没有去看,只是凭着心里的那股熟悉感,便认出那属于谁。
“我们是不是都不太了解youhi…”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青年少有的陷入迷茫,“就像是和他永远都隔着那么一层一样?”
只是意外的是,先回答的竟然是一向和他不对付的松田阵平——“…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直到毕业都发现不了呢。”
“这家伙就像是把我们当成什么都不能干的小鸡崽一样。”
“也不是说不能让我们遇到危险。”萩原研二走进了些接道,“只是一切都被划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过头了的都会在小信阳的计算里被划掉。”
“但这件事…”诸伏景光安抚地拍了拍降谷零的肩,眼里逐渐沉凝,“或者说来到警校后发生的这一切,都超出了youhi他的预想了吧。”
“至少和我们几个成为朋友绝对算是一点。”伊达航和警方那边做完证词,听到这也走进了两步道。
“是啊…”松田阵平摩挲着兜里的班旗,蓝眼里全是凛冽,“比如说那个让他搞出ptsd的家伙。”
“因为我们都是他的好、朋、友,所以绝对连一点破绽都不给我们留。”
“没办法。”萩原研二耸了耸肩,眼底却闪过一丝恍惚,“小信阳一向是这个性子。”
“我到现在还记得国考结束那天,他的样子…”
意外中有一丝了然,明悟中除却一丝自责外便再无其他情绪。
“他看到我和小阵平的时候,完全还是平常那副冷淡的模样…”
好像他并没有在这次考试中失利,只是如往常一般去考了一场试,然后又和平常一样就那么回来了。
“所以我和小阵平都以为他会去东大…”
毕竟他一向学业优异,实力足以考上东京大学,一同教导的老师也对此十分确信。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去了长野…”
他和小阵平四处问询,最后在老师那里得到对方是经由调剂重考,进入了位于长野的那所国立大学。
“完全是个大惊喜啊。”萩原研二如此作结,其他人却并不觉得他是真的这么想。
“三木他…应该也是有苦衷的吧。”伊达航硬着头皮开口,他觉得这件事单靠揣测,只会越想越头疼。
可是要直接问当事人…
这不是已经走了吗?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和一和稀泥,咳,转移话题,来缓解一下气氛:“说到长野,诸伏你认定外守先生是犯人,是因为你又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吗…?”诸伏景光垂下眼沉思片刻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在失语症痊愈后,给我的哥哥打过一通电话。”
【“不要急于求成,景光。”
“你当时并不是躲在壁橱中,而是对开门的衣柜里。”
“而且因为整间屋子是西式的缘故,那里并没有壁橱也没有推拉门…”
“你的这部分记忆是错乱的。”】
“他告诉我,我把自己躲藏的地方完全弄错了。”诸伏景光比出一个手势,表示自己当时的情况,“我应该是躲在对开门的衣柜里。”
“而外守一当时不小心滑倒的时候,应该是把竖着的那道门缝给关牢了。”
“所以我推测我当时的视角可能并不是竖向,而是横向。”他看着稀稀疏疏的树影,语气满是释然。
伊达航看他这副模样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走出的这一步算是没有问题,也有心情继续提问:
“是百叶门吗?”
如果是西式的装修的话,十几年前,衣柜很可能是采用的这个款式。
“没错。”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我应该是把东京这边亲戚的壁橱和记忆里的衣柜弄混了,所以才认为自己当时是躲在壁橱里。”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恍然大悟,“如果是绿川叔叔那里的话,他们确实是采用的和风装修。”
“正如zero所说。”诸伏景光肯定了他的想法,继续道:“可以确定的是我当时是通过百叶门的缝隙,横向间看到了犯人的模样。”
“只是因为上下遮挡的缘故,我把那对观音像纹身看成了高脚杯。”
“而之后犯人按住纹身,我便什么也看不到,则是因为…”有着双上挑猫眼的青年眼底划过一抹痛色,“那些血渍留下来彻底掩盖住了一切。”
“包括那些罪恶。”
「好痛,爸爸,尤里好痛…」
「帮我…告诉爸爸,帮我和爸爸道个歉好吗,小景?」
「再……见…,爸、爸。」
「尤里!」
……
“我们回去吧。”诸伏景光掩去那些过往,对着担忧望着他的所有人笑了笑。
“别让youhi等的太久了。”
说罢,他便先走了一步。
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走在了他的旁边。
坠落的夕阳下,只有逐渐熄灭的火光,还有火光下缓慢滋生的暗影。
所有潜藏的心绪,都如同那夹杂在空气中的尘土,一点一点重新掩埋。
直至再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