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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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木信阳努力放松，不让自己的身体随着萩原研二的动作变得越发僵硬。
没办法，虽说他实际上并没有之前为了实验所刻意放纵的ptsd反应，但是也确实对过于亲密的接触接受程度不高。
就像拓也年纪还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也对拥抱和其他类似行为十分感兴趣。可以举例的是，他总爱在发现自己的时候双眼发亮、直接冲过来用手环住他的腰。
但是作为一个不那么合格的兄长，他的条件反射最先做出的回应都是僵硬地握住那只柔软的手，然后愣愣地注视着它自己慢慢地缩回去。
看起来完全是不近人情。
所以三五次之后，拓也基本就认定了自己是生了不能与人过于亲近的怪病——父亲有些时候总爱和他们开些看似很真的玩笑，而这次多是为了哄住拓也，让他不因为兄长‘讨厌’他而哭泣。
只是这次，拓也对此显然深信不疑，甚至之后也逐渐养成了独自一人不与人亲近的习惯。
…虽说那时的他其实已经能做到接受拓也的一些亲近行为了。
黑发青年想到这垂下了眼，感受到肩窝半长发青年酷似撒娇般的动作时，只是不易察觉地让出了更多的位置，略显黯淡的黑眸对上拆东西拆尽兴、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烂摊子的松田阵平。
‘你和hagi又搞什么！?’那双蓝眼里明晃晃地生气如同跳跃着的烛火传递到了三木信阳眼前。
三木信阳暂时抛去那些念头，仔细地试图去分辨对方的情绪，却只感觉到一些类似于懊恼和烦躁的混合体。
?
他顿了一瞬，感觉自己果然不太能理解对方产生这些情绪的原因，只是站在萩原的角度去思考:‘萩原他大概是有些难受…吧。’
‘射击结果并不那么符合他的预计，所以来找我…分享他的苦恼?’
但三木信阳传递出这句话时仍旧十分犹豫。
他觉得自己的措辞不是很对。毕竟松田其实很讨厌自己，只是看在师傅的面上，姑且只把这种情绪划归到惹人烦躁的对手。而萩原和松田的感情很好…这种神奇的幼驯染之间的产物，或许他可能根本不想看到自己替萩原去转达他的想法?
只是松田阵平对此的反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噎，脸色在那一刻臭得无可附加:‘你是白痴吗？hagi他明明是因为看那个金发混蛋不顺眼…心里感到不爽了想要和金发混蛋炫耀…’
说讨厌确实很像是讨厌，但仔细去感觉却更像是拿什么没办法，由此产生的挫败和燥郁。
而且这个回复?
萩原看降谷不顺眼?
三木信阳再一次感觉到了无法解答的迷惑。
于是他沉思了片刻，选择再一次相信自己的判断，试探着回道:‘萩原为什么会看降谷…不顺眼呢？’他犹豫了下没有换词，只是原汁原味更加贴近，‘我以为降谷的性格会和他很谈得来。’
毕竟松田的脾性，有的时候意外得像是他和降谷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hagi那家伙怎么会…?’而松田阵平不知道他心里藏着的是些什么，只是在这一刻又一次感到莫名的堵心。
他想说你这个白痴脑子里是不是就只装着学习看书弟弟爸妈学习，其他的那些东西难不成全被你塞给降谷那个金发混蛋，眼里根本看不到那家伙和自己、还有hagi在你那里的待遇差距?
但他对上三木信阳那双一派沉静、此刻却透着显而易见的茫然的黑眸，却不自觉收回了原先想传递的话。
‘你这个笨蛋。’他不自在地切断了下半截，心里暗骂自己就是个比三木信阳这个白痴还要蠢的傻蛋，净会替这个没心没肺的呆子操心心软，低下头只是准备继续处理那堆枪械零件。
只是这时，原本还在沉思一个友人为什么会和另一个友人相处不好这种世纪难题的黑发青年却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丢给了他一堆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等下班长应该会去电子显示屏那里查看记录，那个计划这一切的家伙应该来不及解决这个问题。而我和萩原会在这里吸引那个把弹头转移的人的注意力，让对方误以为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松田你只要在班长可能被发现的时候起身就好，不要忘记修好手上的枪，之后或许会有用；降谷和景光暂时不加入计划，但会在注意到萩原的动作后开始靠近，以便即使应对突发状况…’
‘鬼冢教官或许会及时到场，也或许不会，但我们要做好准备，避免所有意外事件…’
‘等等！你这家伙…’
等松田阵平意识到对方在折腾些什么东西，又突然弄过来这么多安排是想搞什么鬼的时候已经阻拦不及。
他最后只来得及看到黑发青年神色冷淡却眼神专注地传来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想看到松田被误会的样子。’】
——节选自阳《你所注视的》
*
三木信阳久久地注视着被打开的输入界面，看着自己不知怎么打出的一长串内容，忍不住颤抖着手，点进那个他刚才和世界意识先生聊天的界面，又退出，进入，退出…
反反复复许多次，才终于下定决心闭着眼睛用意识和手指同时点下了那个“保存”。
“这可真是…”
他少有的通红着脸，薄薄的一层红晕从黑色碎发下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被衣领所遮挡的深处；戳向“保存”的那根手指只是直愣愣地挺直在那里，像是完全黏着在了原地，仿佛不漏出空隙便可以蒙蔽所有人那份草稿的踪迹；而另一只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像是在克制什么冲动…
一时也不知道是眼底几乎涣散开的深黑，还是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微微颤抖起来的躯干，更能体现出他受得打击颇深。
事实上，片刻之前，他还刚和三个友人，连同两个单方面把他划进幼驯染区间的发小，解救了在施工现场险些被吊绳卡住窒息的鬼冢教官。
……
约摸半个小时前。
“谢谢了，鬼冢教官。”刚才冲着这边挥手的建筑工人擦擦汗，脸上满是感激，“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您可以回去了，学生们都等急了吧？”
因为错估了靶场外这块墙的高度，他们的爬梯长度不太够，又一时没什么办法，只能临时喊正在上课的教官帮忙。
而鬼冢八藏过来之后，直接站在爬梯上，干脆举起建筑工人，帮他们够到那块需要作业的位置继续进程，这会儿已经忙得差不多，也免了建筑工人可能会面对的指责，所以建筑工人十分感激。
“没什么，职责所在。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鬼冢八藏不在意地挥挥手，显然觉得这点帮助不想要这么夸张。
再说——“那帮小兔崽子估计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好好练习…”
刚才他跑走之前恰好出了松田那茬子事，估计现在还能有心射完第四纵列的成绩都算他们刻苦用功了。
“怎么会呢，他们可都是警校的精英仔…啊！鬼冢教官！”建筑工人尴尬笑笑，嘴里下意识地夸奖着那帮他也没怎么见着影的学生，只是动作迅速的走下爬梯，却一不小心脚踩了个空，整个身体都向着一边开始往下滑。
“小心…！呼——嗬！”
鬼冢八藏反应迅速的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工人。
却没想到那个建筑工人情急之下，抓住了垂在爬梯一边的吊绳尾端，而另一个工人为了救人，心里也没想太多直接扑上来想要做个垫接一接人——两个人抱成一团像个工地结，上头的吊绳环却乍一下猛得上滑刚好套进了要弯腰救人的鬼冢八藏的脖子。
然后下一秒。
“砰！”
那座承担了太多的爬梯就倒了个结结实实，引起了靶场内所有人的注意。
而鬼冢班的“兔崽子们”一抬头，只见自己的教官面色迅速涨红甚至变得青紫，两只手死死地紧抓着卡住喉咙的吊绳环，而吊绳的尾部坠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两边都完全悬空。
整个场面一时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直到不知道谁打头的一声“教官！”猛得把所有人给扯回了神，众兔崽子们慌乱的慌乱，害怕的害怕，不知所措的不知所措…原先的靶场乍一看竟然像是晨间充斥着争抢折扣食材家庭主妇的超市。
“三木！诸伏！萩原！”
最后还是离得最近、回神也最快的伊达航，几下就从靶子那边的电子显示屏跑到了外围的施工作业地点率先重新架好爬梯试图先托举那两个工人，帮助鬼冢八藏从原先的高度下滑，忙活间也不忘思维敏捷地喊起了正巧这会儿靠得很近的三个好友来帮忙，准备等会接掉下来的人。
而剩下的两个离得说远不远，说近也就隔了个一队人距离的倒霉蛋本人，和惨遭截胡的救猫金毛——
“松田。把枪给降谷。”
“至于降谷，看准时机射击。”
如同猎豹般猛得蹿向靶场外围的黑发青年难得完全沉凝下神色，积在眼底的深黑大面积铺开，如同黑夜彻底占据了整个瞳孔，完全失去理智的海底凶兽终于破出水面。
“我知道你可以的…zero。”
——可那双纯黑色的眼里，却在转头最后看向友人时闪过了一丝短暂的信任和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