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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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
三木信阳平复了一下呼吸，闭着眼任由被汗浸湿的发黏着脸侧，只是躺在地板上什么都不去想。
“哼。”
而刚和三木信阳当着老爸的面又一次互殴对练的松田阵平，对此只是挤出一声说不上回应的哼声。
没办法，现在的他属实是有气无力，萩原研二称他们两人的对练就是大猩猩互殴简直是具现化级的形象比喻。
刚才那一阵拳拳到肉，堪称令正常人牙酸的巅峰级制作。单说曾经某个倒霉蛋的那颗牙是在这种场景下掉的，估计信得人都不少。
更何况，这次他们俩的心都不够静。
一个心里揣着弟弟其实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回去又怕就这么着形象不佳把对方吓到，一个察觉到了对面心里藏着什么就是不说另一个幼驯染还成天贴上去不带他十分糟心。
属于是打了一架都没把这火给烧完。
旁观的人除了摇摇头给他们腾点地方，再多的也就是去给他们准备点东西作补给，免得闹完之后直接脱水晕死。
所以——
“都来点水?”
松田丈太郎穿着一身松垮的和服，回到这之后只是拿着两杯水，挑挑眉将温水放在他们手边。
单从两人使出第一手就瞧出这俩完全就是来发泄心情的他这会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拿了个折叠椅坐在了场外。
反正拳击这项运动，你说它不是那种热血沸腾、专作发泄的也没太多人会信，他颓废着那会儿甚至比这两个小子做得还绝，沙包袋都坏了十好几个。
再说这道场一样的庭院，虽然早就废了个一半，但是叮咚作响、泉水流觞那种文雅质感还是有的，气氛足够清幽，地板也保证绝对凉爽，这两小子一块儿躺那儿静静心也挺好。
更何况他这会儿拿着杯小酒欣赏欣赏风景，顺带品味一下这股久违地从不同高度看臭小子的快感，琢磨一下这滋味确实是有够爽快。
自从当年那事之后，他一时颓废躺在屋里没心气地呆了半个多月，臭小子他妈也因为这点子事在那段时间里收拾包袱直接走人，这小子就和麦秆子蜕皮一样一天一个样。
前些个时候还能红着眼睛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揪出去吃饭，后面就能爱答不理鸟都不鸟他把他当个空气，只把饭团往门口一塞，直接跑得没影。
要不是信阳这小子他老爹找上门语气诚恳，而那个不知道现在人滚哪儿了的混账做得事太他妈不是人，他给这激得猛得想起了这臭小子，他还不知道镇子里那帮碎嘴的竟然成天在小孩耳边说叨那些有的没的，而那帮子臭小鬼竟然混在一起，净干那些糊涂勾当，堵人欺负。
不过也亏了这，他倒是知道了这被欺负了也冷静得和个小大人似的小孩，还有萩原家那个小子算是成了这个臭小子的幼驯染，瞅着这感情还是能一起挨打的那种。
而且——
“师傅。”
刚还躺那儿几乎没动静了的徒弟动作迅速且有礼地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手里还不忘拿着那杯水看不见影地就把他手里的酒一换，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没什么变化，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淡冰块。
“嗤。”
而那个臭小子则爬都懒得爬，半撑起身体，把水捞手里一喝就又重新躺了回去，嘴里挤出来那声笑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你这个臭小子！”
松田丈太郎按下头上不自觉冒出的青筋，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这是自个唯一一个儿子，这臭小子好歹还拉扯了自己半个月没把他饿死，这算是孝顺不是想把他孝死…诸如此类东西才把心里那股火给猛得按了下去。
“呿，比不得你这个臭老头成天想着有的没的。”
可惜这小兔崽子总能把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父爱给瞬间孝没。
刚才那股气都还没全咽下去呢，这小混蛋就能熟门熟路地挑起另一波。
今天他不收拾他，他就不叫松田丈太郎，顺带把这小子送给徒弟当添头！
松田丈太郎撸起和服袖子，放下手里那温水杯子，站起来就要久违的和这臭小子较量较量:“你以为你老子是为了谁！?折腾了十几年还没能让信阳小子喊你名字逊成这狗样说出去我都嫌丢脸！”
而松田阵平昂着头满脸倔样，撑起身来显然半点不怕事，还跃跃欲试:“怎么着，我就喜欢他喊我姓不喊我名我自己乐意怎么了？臭老头你这个怂样连那点小事都放心里我还嫌弃你没胆呢！”
眼看着就是一触即发，这刚还没歇下来的道场就又要来一波拳拳到肉猩猩互殴，地动山摇之下说不定狗熊相扑都比不上这场面——
父子两人旁边冷不丁传来了一声:“松田。”
名字都带着马自达的两个男人堪称同步的定住，仿佛那声名字里带着什么魔法，火山喷发也能给直接下出一串冰雹把它给硬生生盖灭了。
“呿，不和你这臭老头计较。”
松田阵平率先扭过头，假装刚才拳头伸了一半的不是自己，重新摊回去好像已经全身无力直接睡过去。
“哼，是我不和你这臭小子计较才是。”
而松田丈太郎冷哼一声，好像他这么做就已经精神上把臭小子吊起来抽了一顿，转过头看向三木信阳时却只是软和下神色招呼他坐到自己的折叠椅上休息:“信阳啊，坐这儿来歇歇，既然这臭小子回来了，等下这块儿让他收拾就行。”
他边轻按着三木信阳的肩膀，边带着他往场外走:“总让你给我们父子俩做这做那儿哪行啊，又不是给这臭小子招了个媳妇，你是他朋友，兄弟，也是我徒弟。每次来了，连饭都是你做的，未免也显得我太不像话…”
只是话没说到一半，某个臭小子本人就抬高了声音打断:“媳妇什么媳妇！?臭老头你会不会说话！?”
松田丈太郎见状稀奇地挑了挑眉:“怎么?我就随便说说又不是当真?你小子这个反应总不是真有这个想法?”
“有个鬼！”松田阵平猛得一个起身，一脸烦躁地瞪向松田丈太郎，只是耳根往下整个脖颈都在发红:“我和这家伙都是大男人，货真价实，拳头打出来比沙包还大，你这破比喻是在嘲讽谁?”
“那你这反应跟个被调戏了个小姑娘似的又是闹哪样?”松田丈太郎把黑发青年结结实实地给按在椅子上，闻言盯着松田阵平发红的那层皮:“就这么容易害臊?”
“平日里见你跟萩原家那小子搂搂抱抱得不也没啥反应吗？”
“萩那家伙和这个笨蛋能是一回事吗？”松田阵平梗着脖子只是反驳:“而且这个傻子他以前被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当成小姑娘过…”
“把信阳小子当成女娃娃?”松田丈太郎闻言一愣，把眼神放到坐一旁的徒弟身上:黑头发黑眼睛，皮肤白嫩，整个人看着文里文气，放以前那就叫贵族公子哥的款，要说是玉娃娃倒也行，但女娃娃，这看着也不女气啊？哪个脑子长球的傻子能看错眼?
“那糊涂蛋眼瞎？”松田丈太郎下意识地喃喃。
而松田阵平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猛得扭头看了眼黑发青年的反应，像是生怕自己碰碎了什么一样。
“差不多吧。”可黑发青年本人只是云淡风轻语气冷淡地应了这么句话，显然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眼里还带着些回忆的模样。
松田阵平见状猛得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场景:
合抱之下大概有三人粗的大树旁，长着一张秀气可爱脸蛋的孩子蹲在一只黑猫身前神情冷淡。
像是有些无措又像是无奈，对方在黑猫软绵绵的叫声下，从有些鼓起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小鱼干递给了对方，只是嘴唇仍是抿着，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看着黑猫撒娇似的蹭着自己，不自在的偏开了头。
松田阵平路过这里时，手里还拿着平日就十分讨厌的青椒饭团，正想着顺带给猫咪喂点食，帮它解决一下午饭也同时解决自己早饭一举两得，结果恰好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他撇撇嘴，瞅着那正好让他能看到里面闪烁着些许渴望的黑色眼眸，不爽的把饭团往兜里一塞，只当自己运气不好，对方是女孩子让给对方就让了，反正不行还可以去前面再找找那只大黄。
结果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蹿出来蹲到对方身前，一开口就是半生不熟的奇怪话:“只要你和我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未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结婚生宝宝，我就给你承包这只小猫，让它再生一窝猫宝宝…嗝…好不好?”
松田阵平拧了拧眉，看着这个个头没比他高多少，但是壮实程度显然比他多出几个面包圈的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才不是想要帮那个一看就笨笨的傻瓜，而是臭老爸曾经说过，他当年遇到老妈的时候，就是碰到了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家伙，所以把对方揍了一顿扭送警局。所以作为臭老爸的儿子，好歹也有点能力的拳击手，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么个胖墩干坏事。
只是事情显然很符合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却超出松田阵平当时的预计很多。
乍一看面容清秀分明是个小姑娘的孩子站直了身，面容倏地愈发冷淡，盯着那个胖墩来了一顿输出:“首先，我们都是男性。先不谈现在的科技有没有发展出男性怀孕生子并包揽术后课程的一系列事情，而婚约法中有没有男性与男性结婚的相关提案。就说自然法则中的弱肉强食，强者制定一切——”
“我力气比你大。”他说到这怼着那个胖墩的脑袋一按，“那么生孩子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那胖墩就整个都面朝下躺在了地上。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而那个险些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家伙，拍拍手从兜里又掏出一根小鱼干无奈地塞给了黑猫，干脆利落地扭头就走。
第二天幼稚园开学的时候还刚好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
“总之就是那样。”想到这里，又想到后面萩原研二拉着自己去认识对方，还把自己看着他发愣当做自己很喜欢对方的那段黑历史，松田阵平揉了揉止不住开始冒出的青筋，只是咬牙打断自己老爸的胡思乱想:“不会比喻就别瞎比喻。而且这家伙等下还要回趟家…然后和我还有萩，再加上另外几个家伙要一起返校。警校有宵禁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松田丈太郎这会儿也回过了神，听到这只是头疼地瞪了一眼这臭小子，“我让信阳小子在这里坐着不就是让他好好歇着，别给你混小子拉着浪费力气?”
“一回来就拉着人家跑回家打架，连同学都丢下不管，你说你这像是什么样子?”
“什么打架？我和这家伙是在对练，臭老头。”松田阵平矢口否认，并且抛给自己老爹一个白眼，“而且那几个家伙，还有萩，分明是他们自己要凑过来的。”
他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盯着他的三木信阳险些又扭开脸，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和他直直对视:“你这个家伙想做些什么我们都不能知道的事，拉我们过来完全就是为了做掩护。”
“不，应该说，你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把我们几个拉进来。”他说到这里又迅速否认，看着三木信阳的眼里只是探求真相般的执拗:“你只想一、个、人解决那些东西，是这样吧？”
“抱歉。”
但听出对方特地着重提出的那三个字的三木信阳只是敛目。
“行。”
松田阵平少有的心平气和，脸上甚至还扯出了点笑——看得松田丈太郎都开始有些心惊胆战。就是当年他犯浑，这小子也没整出这样子，现在看着就跟变异了似的。
他心里跟着揣度着反省了下:
总归也没外人在这里，忆想当年抹掉那个昏头警察干得好事，其实想想也不算错。
说白了，就跟那臭小子说的一样，这破事多少带点报应。
要是当年他不那么急躁，看事不那么浮气，逮着那个不对劲的混球就先拉去警局报警，这昏了头的警察也不会直接把他给逮进去误抓，硬生生地把他的冠军赛给耗没。弄到最后人财两失，名声也被这混球搞臭。
当然，这跟信阳小子这事也没啥关系啊。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自家臭小子和徒弟的注意。
但却谁都没有理他，只是就那么互相盯着对方，跟看对眼了似的谁先移开谁就输，两个都不肯动弹。
松田丈太郎头疼地把杯子放在了一旁，抬头看着一向贴心乖巧比自家臭小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徒弟，沉思了一下还是先从他出手。
“信阳啊，你是不是还要回去看看拓也那小子?”打蛇打七寸，办事戳软肋，松田丈太郎没想多久就找出了个最恰当也最没毛病的理由给自己徒弟递了个台阶。
至于自家臭小子——
他扭头看了眼门口似乎探出了点熟悉的有那么丝滑头的半长发，心里的主意完全不用他想就直接冒了上来:“还有臭小子、阵平啊，你不去看看萩原家那小子还有另外几个同学吗？他们在隔壁萩原老哥家也等急了吧？”
“而且说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萩原那小子和你有不少‘好东西’都在他家吧？”松田丈太郎意味深长地把‘好东西’加了重音，还故作回忆似的多添了一把火:“比如你当年回来后掉的那颗牙?”
他这话一落，门外的那点头发像是被火着了似的抖了一下立马就闪得没影，而松田阵平则是想起了自己那叠起来快成山高的黑历史，猛得站起来蹿了出去。
只是彻底蹿出去之前，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地扭过头扔了一句:“你想藏——行啊？反正我肯定会全给找出来的，三、木、信、阳！”
“我奉陪到底。”而三木信阳对此也只是面不改色地这么回复，站起身的同时，又向松田丈太郎鞠了一躬:“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师傅。您也多加保重。”
“唉，会的会的。你也多注意一下自己…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松田丈太郎见状拉拉袖子，脸上也有些许无奈，“总之，一切小心。”
“我知道了。”三木信阳颔首，在彻底拉开门前只是顿了顿道:“谢谢您。”
“谢什么？你是我徒弟，总要帮衬些的。”松田丈太郎知道他是在谢刚才的解围，心底却是越发叹息，信阳这小子总是太客气，可他家那个臭小子却从来不，甚至惯会跟从心意的得寸进尺。
他看着这个他一向得意且把他从那团糟里拉出来的弟子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只是阵平那小子恐怕…”
“没事的，师傅。”但三木信阳只是难得勾起了嘴角，一向冷淡的脸少见的软和下来:“让他找也好。”
“免得把精力放在一些不该放的东西上。”
比如某个家伙出事后四年都不停的短信和黑西装。
“总归不会有事的。”
“你有数就好。”松田丈太郎叹了口气，终归是就这么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走了出去。
而门外的光顺着门缝的开合缓慢渗入，如同挽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